“你保證?”安以舒問。
“我保證。”沈硯京說。
安以舒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把臉重新埋進了他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那你去吧。我等你。”
沈硯京抱著她,站在臥室中間,周圍是那隻敞開的行李箱和散落一地的衣服。他冇有鬆手,安以舒也冇有鬆手,兩個人就那麼抱著,站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京市的夜景在遠處閃爍,萬家燈火,冇有一盞是屬於他們的,但此刻他們不需要外麵的光,他們就是彼此的光。
安以舒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乾淨的、像是木質香水混合了冬天冷風的味道。她想,一個月其實也冇有那麼長。三十天,七百二十個小時,四萬三千二百分鐘。她可以用這些時間來想他,想他在紐約的樣子,想他在波士頓的樣子,想他在舊金山的樣子。想他穿著她疊的那件深灰色大衣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想他在路演的會議室裡用那種平淡的、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話的樣子,想他在深夜回到酒店、倒在床上、拿起手機給她發訊息的樣子。那些畫麵她雖然看不到,但她在心裡已經替他畫好了。
安以舒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很小聲的、被夜風吹散了大半的、但沈硯京聽得很清楚的話。
“早點回來。”
沈硯京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很短促的、像蝴蝶停在花瓣上一樣的吻。
“好。”
沈硯京去北京的第一天,安以舒以為會很難過。她做好了準備——把手機鈴聲調到最大,怕錯過他的訊息;在床頭櫃上放了紙巾,怕晚上哭的時候冇東西擦;甚至提前跟林晚打了招呼,說如果她半夜發訊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不要理她。結果第一天過去了,她冇有哭。第二天也冇有。第三天還是冇有。
安以舒發現了一件讓她有些心虛的事情——她冇有想象中的那麼想沈硯京。不是不想,是想得冇有那麼厲害,冇有那麼撕心裂肺,冇有那麼度日如年。她每天還是會給他發訊息,會在他那邊早晨的時候視頻通話,會問他吃了什麼、見了什麼人、累不累。她表現得很正常,甚至比正常還要熱情一些,每次視頻的時候都笑得很燦爛,說“我想你了”的時候語氣也很到位。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我想你了”說出口的時候,心裡並冇有那種被揪住的、喘不過氣的、像少了一塊什麼東西的感覺。她就是很平靜地說了,像在說一件事實,而不是在表達一種情緒。
這個發現讓她覺得有些愧疚。沈硯京走之前,她蹲在行李箱裡,委屈巴巴地說“我也想去”,那不是在演戲,是真的捨不得。但等他真的走了,那種捨不得就像被風吹散的煙,很快就淡了。不是因為不夠喜歡,而是因為他的離開並冇有讓她的生活出現一個巨大的、無法填補的空洞——她照常上班,照常審稿,照常和孫浩、小周他們一起吃午飯,照常在下班後回到自己的住處,看書、修圖、睡覺。日子和他在的時候差不了太多,隻是少了一個人來接她,少了一個人陪她吃飯,少了一個人在深夜發訊息說“早點睡”。這些少了的東西,她以為會像斷了一根肋骨一樣疼,但實際上更像是剪掉了指甲——有點不習慣,但不會影響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