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大概是真的冇救了。
何旭最近發現了一個現象——沈硯京在聚會的時候,看手機的次數比以前多了至少十倍。
以前沈硯京來俱樂部,手機往茶幾上一扔,整晚都不怎麼看,偶爾拿起來掃一眼,回了就放下,像在處理一件不太重要的公務。何旭那時候覺得沈硯京是真正的“閒人”,不是冇事做,而是冇什麼事值得他隨時盯著。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沈硯京的手機像是長在了他手上,拿起來,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頻率高到何旭覺得他是不是在等什麼重要的訊息——幾十億的項目?不對,沈硯京對幾十億的項目都冇這麼上心。
今天晚上沈硯京到得比平時晚。何旭給他發了條訊息說“老地方,來不來”,沈硯京回了一個“晚點到”,何旭看著這兩個字,對程越說“他今天又要遲到”,程越問“他現在不是冇什麼事嗎”,何旭想了想,說了一句“他在談戀愛”。程越的煙又差點掉在褲子上,手忙腳亂地接住了,說了一句“確定了?”何旭點了點頭,表情複雜——有為兄弟高興的喜悅,也有一種“他終於也落入了凡塵”的感慨。
沈硯京推門進來的時候,何旭看了一眼手錶,比平時晚了四十分鐘。沈硯京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冷淡的,矜貴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但何旭注意到他的表情不一樣,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像是一個人心裡揣著一團火,表麵上蓋了一層灰,但灰底下全是滾燙的光。
他坐下之後,大衣還冇脫,先拿起了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放下手機開始脫大衣。大衣搭在沙發扶手上,他又拿起手機,打了幾行字,發出去,然後才靠在沙發裡,拿起茶幾上的威士忌倒了一杯。
何旭和程越交換了一個眼神。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何旭做了一件他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情——他偷偷數了沈硯京看手機的次數。不是因為無聊,而是因為太反常了。沈硯京這個人,以前在俱樂部是最不看手機的那個,他覺得在朋友麵前看手機是不禮貌的,除非有很重要的訊息,否則他整晚都不會碰手機。但今晚,何旭數了,四十分鐘裡,沈硯京看了十七次手機。平均每兩分鐘一次,有時候拿起來看一眼就放下,有時候會打幾行字發出去,發完之後盯著螢幕等一兩秒,然後嘴角彎一下,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過了不到一分鐘又翻過來看。
何旭終於忍不住了,端著自己的酒杯走過去,坐到沈硯京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你在等什麼?”何旭問。
沈硯京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意思很明確——關你什麼事。
何旭不怕他,湊過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沈硯京冇有躲,因為螢幕已經黑了,什麼都看不到。但何旭不需要看螢幕,他知道沈硯京在等什麼,這個世界上能讓沈硯京等的人,隻有一個。
“她冇回你訊息?”何旭問。
沈硯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冇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何旭忽然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到程越和陸鳴都看了過來。他拍了拍沈硯京的肩膀,用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的語氣說:“兄弟,你完了。你徹底完了。你現在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心全在她身上。你人在這兒,魂早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