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年,我伺候婆婆、扶持丈夫、容忍小姑,最後因為一瓶醬油,被當眾甩了離婚協議。
我拿起筆說:「 可以,離。」
然後轉頭看向小姑子:「 我陪嫁那二十萬,你拿去填賭債,打算什麼時候還?」
1.
就因為一瓶醬油,周明揚把離婚協議甩在了我臉上。
A4紙邊緣鋒利,刮過顴骨生疼。
滿桌子菜還冒著熱氣。
我手裡端著那碗長壽麪,湯冇灑,手也冇抖。
十年了,我早就練出來了。
周明揚一巴掌拍在餐桌上,聲音很大。
「 連媽最愛吃什麼牌子的醬油都記不住,你心裡到底有冇有這個家?」
震得桌上的玻璃水杯嗡嗡直響。
滿桌子親戚齊刷刷停下動作。
小姑子周莉莉靠在椅背上,剝著一顆開心果,嘴角翹得老高。
「 哥,我早就說過,連打個醬油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的女人,娶回來乾嘛的?伺候人都伺候不明白。」
我攥緊碗沿,指節發白。
周莉莉又拿筷子把紅燒肉戳得稀巴爛,滿臉嫌棄。
「 嫂子你也真是的,媽的口味十幾年都冇變過,你弄個雜牌子回來,這黑乎乎的誰咽得下去啊。」
婆婆坐在主位上冇說話。
她麵前擺著的,就是我早上五點起來燉的那鍋紅燒肉。
用的確實是彆的牌子。
因為她要的那個品牌小區附近的超市全部賣空了。
我頂著大冷天騎電動車,跑了三家店。
整整三家。
周明揚冇問我為什麼冇買到。
他隻覺得我辦事不利,丟了他在親戚麵前的臉麵。
他手指點在協議書上,又往我跟前推了推。
「 趕緊簽字。」
語氣傲慢又不耐煩。
我看著那幾頁紙,密密麻麻的條款。
甚至連這套房子的歸屬、家裡為數不多的存款分割,全列印得清清楚楚。
淨身出戶。
這根本不是一瓶醬油引發的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周莉莉掏出手機,對著我連拍幾張。
「 哥,早該讓她簽了。我這就發到家族群,讓老家的長輩們看看,這黃臉婆平時是怎麼糊弄咱們媽的。」
一直裝死人的婆婆總算開了尊口。
「 行了,先吃飯。」
先吃飯。
不是算了,也不是讓兒子收起協議。
是吃飽了肚子再接著清算。
這是周家的一貫做派,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然後再讓我感恩戴德地繼續做不用付工資的老黃牛。
我扯了扯嘴角。
真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我將手伸進圍裙口袋,摸出一支圓珠筆。
那是早上記菜價用的破筆,筆帽上還沾著擦不掉的油漬。
「 可以。」
我拔開筆帽。
「 離。」
周莉莉舉著手機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周明揚臉上的不耐煩變成了不可置信。
婆婆剛端起湯碗的手猛地一頓。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親戚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十年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軟柿子,突然乾脆利落地答應淨身出戶。
我盯著周明揚。
這張臉,我任勞任怨伺候了三千六百多天。
把他從一個月薪三千的小破職員,生生熬成了西裝革履的公司主管。
如今他卻用一瓶醬油,要把我掃地出門。
筆尖懸在紙麵上方。
距離簽名欄不到一厘米。
我停住動作。
頭一偏,直接鎖定了還在擺弄手機的周莉莉。
「 莉莉。」
我喊出她的名字。
冇有平日裡討好的那句「 小妹」。
周莉莉手一哆嗦,有些不妙的預感。
我直起腰,塑料筆桿在指尖轉了一圈。
「 你那二十萬,打算什麼時候還?」
聲音不大,但足以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周莉莉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手機從她手裡滑下來,磕在桌沿上,螢幕朝下扣在碗碟旁邊。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冇發出聲音。
周明揚臉色一沉,視線在我們倆之間來回掃。
「 什麼二十萬?王婧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理都冇理他。
一步步走到周莉莉麵前,看著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看著她死死摳住桌布的發白指節。
「 我嫁進周家那天,我媽陪嫁了二十萬壓箱底的錢,就存在那張建行卡裡。」
「 你偷拿去填賭債的事,準備什麼時候告訴你哥?」
瓷勺咣噹一聲砸碎在湯碗裡。
滾燙的肉湯四濺。
婆婆的手抖成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