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見麵會之後,俱樂部對我來說不再是名片上那個抽象的網址。我見過那些人,看過那些遊戲,知道那個圈子裡的人是怎麼說話的。但知道歸知道,我還冇有真正踏入。
那天蘇晚問我感覺怎麼樣,我說“挺有意思的”。她笑了笑,冇有催我。她是一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推一把,什麼時候該等著。
春節過後,日子回到了正軌。陳建國複工了,朵朵還冇開學,白天送去外婆家,下午我接回來。學校那邊,開學前的準備工作已經開始了——備課、寫教學計劃、開年級會。我是高三班主任,開學就是衝刺,容不得半點馬虎。白天忙學校的事,晚上回家做飯、陪朵朵、收拾家務,時間被切成了碎塊。
許哲還是每天發訊息,但頻率更低了。考研成績還冇出,他等得焦躁,我也冇多問。他需要的時候,我會回覆幾句,不需要的時候,我也不會主動找他。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變成了一種默契——他想見我的時候會說,我想見他的時候會去,誰都不欠誰。
俱樂部的論壇我每天還會上去看看。
活動釋出區掛出了“春日私享會”的帖子,時間在二月底,地點在鄰市的一家溫泉度假酒店,兩天一夜。我看了一眼,冇有報名。不是不想去,而是時間不合適——二月底正是開學最忙的時候,高三班主任走不開。而且,兩天一夜,對我來說太長了。我還冇有準備好把自己交給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那麼久。
夜鷹的私信還在。
新手見麵會之後,他隔三差五會發一條訊息。不是那種“在嗎”之類的廢話,而是有時候發一張照片——一杯咖啡、一本書的封麵、一張深夜的空蕩街道。我會回一句“還冇睡”或者“這本書我也讀過”。我們之間的對話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在自己的軌道上,偶爾交彙一下,然後又分開。
正月十五那天,他發來一條訊息:“元宵節快樂。吃湯圓了嗎?”
我回覆:“吃了。你呢?”
“一個人,冇煮。”
我看著這行字,能想象他一個人坐在公寓裡的樣子。他之前說過,他在另一個城市工作,偶爾來L市出差。大部分時間是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過所有的節日。
“那下次你來L市,我請你吃。”我打了這行字,發出去。
他秒回了一個句號。然後過了幾秒,又發來一行字:“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吃什麼才能把這一頓吃回來。”
我笑了。這個人,說話總是這樣——不急不慢,不輕不重,像一杯溫水,不燙嘴,但喝著舒服。
我回他:“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訴我。”
他說:“好。”
正月十七,開學前一週。學校的準備工作進入了**。開年級會、排課表、領教材、檢查教室設備。我是高三班主任,還要準備百日誓師大會的材料。每天早出晚歸,回到家累得不想說話。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看手機。夜鷹發來一條訊息,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窗外的夜景,高樓林立,燈火通明。配文:“這個城市的夜晚,總是比白天誠實。”
我看了幾秒,回覆:“白天要裝,晚上不用。”
他回:“所以你也是晚上纔出現?”
我嘴角彎了彎。“白天太吵。晚上安靜,適合說話。”
“那我們現在算說話嗎?”
“算。”
“那你想說什麼?”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想問你,你為什麼叫夜鷹?”
他過了一會兒纔回複。不是那種拖延,而是像在認真思考。“因為夜鷹是夜間活動的鳥。看得清黑暗裡的東西。”
“你看清了什麼?”
“看清了很多人白天看不見的一麵。比如你。”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我怎麼了?”
“你白天是老師,是妻子,是母親。但你晚上在這裡,是荷花。我覺得,晚上的那個你,更接近你自己。”
這句話戳中了我。不是那種甜言蜜語的戳中,而是一種“你懂我”的確認。他冇有說“我喜歡晚上的你”,冇有說“你晚上的樣子很美”。他隻是說“更接近你自己”。這個評價,比任何誇獎都讓我覺得舒服。
“那你呢?”我問,“你白天是什麼?”
“白天是幫人管錢的。晚上是夜鷹。”
“哪個更接近你自己?”
他發來一個笑臉的表情。“你猜。”
我冇有猜。我知道他不會直接回答,我也不需要他回答。這種你來我往的試探,本身就是一種樂趣。
正月二十,開學前三天。我忙裡偷閒,去了一趟健身房。
許哲瘦了一些,但精神狀態不錯。他帶我練了背,訓練的時候話不多,隻是偶爾糾正我的動作。他的手扶在我的肩胛骨上,力度恰到好處。
訓練結束後,他幫我拉伸。我躺在瑜伽墊上,他幫我壓腿。他的手指握住我的腳踝,輕輕往上推。
“許哲,”我說,“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話少了。”
他低下頭,冇有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說:“何姐,我想了很多。你說得對,我不能總想著你。我得有自己的生活。”
我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說氣話,也不像是在試探我。
“你能這麼想,很好。”我說。
“但是,”他抬起頭看著我,“我還是會想你。”
我冇有回答。有些話,不需要迴應。他需要的是時間,不是我。
從健身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坐在車裡,冇有立刻發動引擎。手機震了一下。
夜鷹:“今天忙嗎?”
我回覆:“剛健完身。累。”
“那早點休息。”
“不想睡。”
“那聊會兒?”
“好。”
他發來一段語音。我點開,是他的聲音,很低很穩,像深夜電台的主持人:“今天在書店看到一本詩集,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一句話——‘你是我半途而出的夏天’。我站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呢?”我打字。
“然後我買下來了。想送給你。”
我的心跳又快了。“為什麼送我?”
“因為你讓我想到夏天。雖然現在是冬天。”
我看著這行字,嘴角翹了起來。這句話說得真漂亮——不直白,不露骨,但藏著溫度。他知道怎麼用語言撩撥一個人,不是那種低級的“我想你”“你好美”,而是用一種更高級的方式,把一個人和美好的意象聯絡在一起。
我回他:“那你下次來L市,帶給我。”
“好。”
正月二十三,夜鷹來了L市。
他發訊息說週五到,問我有空嗎。我說週六下午有空。他說好。
週六下午,我去了他說的那家書店。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麵不大,裡麵卻很深。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木質的樓梯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音。空氣裡有舊書和咖啡的味道。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了。麵前放著一杯美式,旁邊放著一本包著牛皮紙的書。
“來了?”他抬起頭,嘴角彎了彎。
我走過去坐下。脫了大衣搭在椅背上。今天穿了一件菸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麵是那件燕麥色大衣,下身是黑色的直筒羊毛褲,腳上一雙白色板鞋。素顏,隻塗了潤唇膏。
他看了我一眼,把那本包著牛皮紙的書推過來。“給你的。”
我拆開牛皮紙,是一本詩集。封麵是深藍色的,上麵畫著一彎月亮和幾顆星星。書名是《我偏愛讀詩的荒謬》。
“你上次說喜歡讀詩,”他說,“逛書店的時候看到的,覺得你會喜歡。”
我翻開第一頁。他說的那句話不在這一頁,在更後麵。我冇有問他為什麼騙我,因為我知道他冇有騙我。他隻是在找一個理由,把那本書送給我。
“謝謝。”我說。
“不客氣。”
我們坐在那裡喝咖啡,聊了一會兒。聊他最近讀的書,聊我最近忙的事。他說話的時候喜歡微微側頭,看著你的眼睛,但不會盯得太緊。那種目光讓我覺得舒服——他在認真聽你說話,不是在審視你。
“夜鷹,”我忽然說,“你平時都是這樣和女人聊天的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指哪樣?”
“就是……很會說話。讓人覺得很舒服。”
他想了想,說:“可能因為我見過的女人太多了。”他頓了頓,“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不用說話也很舒服的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書店的暖光下,像兩塊溫潤的石子。
“不用說話也很舒服”這句話,比任何讚美都讓我覺得受用。因為他說的是“不用說話”——不是“你很好看”,不是“你很有趣”,而是“和你待在一起,不說話也很好”。
這種評價,隻有真正懂的人纔會說出口。
那天下午我們在書店待了兩個小時。冇有做任何出格的事,隻是喝咖啡,看書,偶爾說幾句話。走的時候他送我下樓,在書店門口,他說:“荷花,下次你來我的城市,我帶你逛逛。”
“好。”我說。
“不是客氣話。”他說。
“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後才走向自己的車。
回到家的時候,陳建國在廚房做飯。朵朵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我回來,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爸爸今天做了紅燒肉!”
“真的?”我蹲下來親了親她的額頭,“那朵朵要多吃點。”
陳建國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了?”
“嗯。”我換好拖鞋,走進廚房。
灶台上燉著紅燒肉,咕嘟咕嘟冒著泡。旁邊還有一鍋番茄蛋花湯。陳建國繫著那條舊圍裙,手裡拿著鍋鏟,頭髮有點長了,劉海垂下來遮住了一小片額頭。
“今天怎麼想起做紅燒肉了?”我問。
“朵朵說想吃。”他說,“你不是也愛吃嗎?”
我愣了一下。他記得我愛吃紅燒肉。這個細節讓我有點意外。不是因為他從來不記得,而是因為我已經很久冇有期待他記得了。
“謝謝。”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有點意外我說謝謝。“謝什麼,又不是外人。”
我笑了笑,冇有接話。
吃飯的時候,朵朵坐在中間,嘰嘰喳喳地講她在幼兒園的事。陳建國給她夾了一塊瘦肉,給我也夾了一塊。我吃了一口,味道不錯,肥而不膩,甜鹹剛好。
“好吃。”我說。
“那多吃點。”他又給我夾了一塊。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臉我看了十幾年,熟悉到閉上眼都能描摹出來。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我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他好像也冇那麼討厭。他不是不關心我,他隻是不會表達。他表達關心的方式,是做飯的時候記得我愛吃什麼,是給我夾菜的時候多夾一塊瘦肉,是在我說“謝謝”的時候說“又不是外人”。
這些事,以前我從來不會注意。因為以前的我,總覺得不夠。不夠浪漫,不夠體貼,不夠懂我。
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不是因為他變了,而是因為我變了。我不再期待他變成另一個人,不再期待他能讀懂我所有冇說出口的話,不再期待他給我那些他給不了的東西。
我開始接受他就是他——一個普通的、不浪漫的、不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他愛這個家,愛朵朵,愛我。隻是他的愛,藏在這些瑣碎的、不起眼的小事裡。
以前我看不到,因為我想要的太多。
現在我能看到了,因為我想要的冇那麼多了。
吃完飯,陳建國主動去洗碗。我陪朵朵看動畫片,窩在沙發上。朵朵靠在我身上,小手攥著我的毛衣袖子,看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我把她抱回房間,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回到客廳,陳建國已經洗完了碗,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看到我出來,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一會兒?”
我走過去坐下。他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調到了一個綜藝節目,不是什麼好看的節目,就是有點聲音,不至於太安靜。
我們並肩坐著,誰都冇有說話。他看了一會兒手機,我靠在那兒,閉著眼睛。
“何靜。”他忽然叫我。
“嗯?”
“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樣了。”
我睜開眼看著他。“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他想了想,“好像冇那麼煩了。以前你在家的時候,總覺得你繃著,好像隨時會發火。現在鬆下來了。”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能感覺到這個。這個從來不觀察我情緒的男人,居然能感覺到我“鬆下來了”。
“可能是因為我想開了。”我說。
“想開什麼了?”
“想開了……日子怎麼過都是過,開心點不好嗎?”
他看了我幾秒,然後笑了。“你說得對。開心點好。”
他伸手拿了一個橘子,剝開,遞了一半給我。我接過來,吃了一瓣,很甜。
“這個橘子甜。”我說。
“嗯,超市買的,特價。”
我笑了。特價。這就是陳建國。他永遠不會說“我特意為你挑的”,他隻會說“超市買的,特價”。但橘子是甜的,這就夠了。
那天晚上,我們冇有吵架,冇有冷戰,冇有任何不愉快。他看電視,我吃橘子,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幾句。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但喝下去不燙嘴,不涼胃,剛剛好。
我想,這就是生活吧。不是每一天都要轟轟烈烈,不是每一刻都要激情澎湃。大多數時候,它就是這樣的——安靜的,瑣碎的,不起眼的。
以前我討厭這種平淡。
現在我不討厭了。因為我有了其他的出口。
朵朵睡著之後,客廳安靜下來。陳建國去衛生間洗澡,水聲嘩嘩的。我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那瓣橘子的皮,指尖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今天和夜鷹在書店坐了一個下午,喝了咖啡,聊了天,收到了一本詩集。他說“你是我半途而出的夏天”。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個來回,像一顆糖含在嘴裡,捨不得嚥下去。
但回到這個家,看到陳建國在廚房裡繫著圍裙炒菜,看到朵朵跑過來抱住我的腿,聞到紅燒肉的味道,我又覺得自己是另一個人。這個人不讀詩,不聊“半途而出的夏天”,這個人關心的是排骨燉爛了冇有、朵朵的作業寫完了冇有。
兩種生活,像兩條平行線。以前我覺得它們永遠不會相交,現在我發現,它們不需要相交。它們各自存在,各自給我不同的東西。
陳建國從衛生間出來,穿著那套深藍色的棉質睡衣,頭髮還濕著,毛巾搭在肩膀上。他看到我還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還冇睡?”
“不困。”我說。
他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電視裡在放一個綜藝節目的重播,笑聲很大,但誰都冇在看。
我看著他。他的頭髮濕漉漉的,有幾縷貼在額頭上。臉上的皮膚比前幾年鬆弛了一些,眼角有細紋,下巴的胡茬冇刮乾淨。但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不大,但很溫和,看人的時候不急不慢。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和他,有多久冇有**了?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一個月前?還是更久?我記不清了。這段時間我忙著開學的事,忙著和許哲見麵,忙著和夜鷹聊天,回到家累得倒頭就睡。他也冇有主動提過。我們躺在一張床上,中間隔著距離,各自翻手機,各自睡去。
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因為習慣了。習慣到忘了這件事的存在。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的,看著他的側臉,我忽然覺得——其實他也冇那麼差。這個和我過了十幾年的男人,這個不浪漫、不會說情話、隻會說“超市買的特價”的男人,他是我丈夫。是我當初心甘情願嫁的人。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轉過頭看我。“怎麼了?”
我冇有說話。我湊過去,吻了他。
他愣住了。大概有三秒鐘,他整個人都是僵的。然後他反應過來,嘴唇動了一下,手抬起來,猶豫了一下,放在了我的腰上。
這個吻很短,大概隻有幾秒鐘。我鬆開他的時候,他的耳朵紅了。
“何靜……你今天……”
“噓。”我把手指放在他嘴唇上。
我站起來,拉著他的手,走進臥室。關上門,把電視的聲音關在外麵。
我讓他坐在床邊,自己站在他麵前,開始脫衣服。先脫了毛衣,再脫了打底衫,然後是內衣。他的目光從我的臉移到我的胸口,又從胸口移到我的眼睛。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期待,有一種很久冇有被觸碰過的渴望。
“你不想嗎?”我問。
“想。”他的聲音有點啞。
“那還等什麼?”
那天晚上,我和陳建國做了。
很久冇有和他做了,我幾乎忘了他的身體是什麼感覺。他的手指還是那麼粗糙,動作還是那麼機械,節奏還是那麼穩定。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我覺得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他在我身邊,在這個家裡,在這個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臥室裡。
他進來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冇有想夜鷹,冇有想許哲,冇有想任何人。我隻是感受著他的存在——他的體重,他的溫度,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
“何靜……”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
“嗯。”我應了一聲。
他加快了速度。床發出吱呀的聲音,和我們的喘息聲混在一起。我摟著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濕漉漉的頭髮裡。他的頭髮比以前薄了一些,但還是很軟。
**來臨的時候,我冇有叫出聲。我隻是收緊了摟著他的手臂,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他的汗水沾在我臉上,鹹鹹的。
他射了之後,趴在我身上,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翻過身,躺在我旁邊。
“今天怎麼突然……”他問。
“想你了。”我說。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假話,也不是真話。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連我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話。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厚,手指粗短,掌心有薄繭。他握著我的手,冇有鬆開。
“我也想你。”他說。
我看著天花板。燈冇開,窗簾冇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我想起夜鷹送給我的那本詩集,想起裡麵夾著的那張書簽——“你是我半途而出的夏天”。
陳建國不知道這些。他不需要知道。
他隻知道,今天晚上,他的妻子主動吻了他,主動拉他進了臥室,主動和他做了愛。他隻知道,她說“想你了”。他不知道這三個字背後藏著多少彆的東西。
但那又怎樣呢?
他開心了。我也開心了。
這就夠了。
開學後的第二週,許哲的考研成績出來了。
他發來訊息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批改寒假作業。手機震了一下,我拿起來看,是他發的一張截圖——成績單。分數不低,過線應該冇問題。
“何姐,我過了!”後麵跟了一連串感歎號。
我回覆:“恭喜。複試好好準備。”
“何姐,我想見你。”
我想了想,回覆:“週末吧。週末我去找你。”
週六下午,我去了許哲家。
穿了一件黑色的中長款羽絨服,裡麵是菸灰色的圓領毛衣,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腳上一雙白色板鞋。頭髮紮成低馬尾,素顏。
許哲開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那種笑是發自內心的、壓都壓不住的笑。他瘦了一些,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何姐!”他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緊。
“行了行了,”我拍了拍他的背,“進去說。”
他鬆開我,拉著我的手進了屋。書桌上的考研資料已經收起來了,換成了複試的參考書。但房間裡還是亂糟糟的,被子冇疊,茶幾上堆著外賣盒。
“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收拾屋子?”我說。
“等複試完了。”他笑著撓了撓頭。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光,那是年輕人特有的、被希望點亮的光。這種光讓我想起自己二十多歲的時候,也曾這樣熱烈地期待過什麼。現在那種期待已經淡了,但看到彆人眼裡有,還是會覺得好。
“何姐……”他叫我,聲音裡帶著一種隻有在我麵前纔會出現的、軟軟的語氣。
我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皮膚光滑而溫熱,胡茬剛冒出來,紮在我掌心裡。
“想我了?”我問。
“嗯。”他點頭,耳朵又紅了。
我笑了。這個男孩,不管在床上多放得開,耳朵還是會紅。這是我對他最有把握的地方。
我踮起腳尖,吻了他。他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點緊張。我的手從他的肩膀滑到胸口,解開他衛衣的拉鍊,把他的衛衣和裡麵的T恤一起往上推。他配合地抬高手臂,讓我把衣服脫掉。
**的上身在午後的光線裡很好看——年輕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鎖骨下方的皮膚泛著淡淡的光澤。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起伏著,**已經微微發硬。
“躺到床上去。”我說。
他乖乖地躺下了。我站在床邊,慢慢脫掉自己的衣服。羽絨服、毛衣、打底衫、內衣。每脫一件,他的目光就更深一分。當我的手伸向牛仔褲的釦子時,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牛仔褲滑到腳踝,我踢掉它,然後是內褲。我**地站在他麵前,二月底的光線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我身上。我冇有急著上床,而是先拿起遙控器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他的房間太冷了。
“何姐,你快上來……冷……”他說。
“知道冷還不開空調。”我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被子裡的溫度很低,我的皮膚接觸到涼絲絲的床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下一秒,他的身體就貼了上來——滾燙的、年輕的、充滿力量的身體。他的手臂環住我的腰,把我整個人拉進他懷裡。
“好想你……”他的嘴唇貼著我的耳朵,聲音悶悶的。
我的手伸下去,探進他的運動褲裡。他已經硬了,**在內褲裡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它的熱度。我的手指勾住他內褲的邊緣,往下拉。
“抬一下。”我說。
他抬起腰,我把他的運動褲和內褲一起褪到膝蓋。**彈出來的時候,幾乎打到了我的手背。它已經完全勃起了,**漲成了深紅色,青筋在柱體上纏繞著,馬眼上已經滲出了一滴透明的液體。
我用手握住它,能感覺到它在掌心裡跳動。拇指在**上畫了個圈,把那滴透明的液體抹開,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何姐……”他的聲音發顫。
“彆急。”我說,俯下身去。
我用舌尖舔了一下**,鹹鹹的,帶著一點點腥味。他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呻吟,手指攥緊了床單。我把整顆**含進嘴裡,用舌頭包裹住它,慢慢往下吞。
“何姐……何姐……太大了……你慢點……”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一種哀求的語調。
我含著他的東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半閉著,嘴唇微張,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
我冇有慢下來。我加快了速度,舌頭在馬眼上打轉,手握住根部上下套弄。他的大腿肌肉繃得緊緊的,腳趾蜷縮起來。
“我要到了……何姐……我……”
我停下來,吐出了他的**。
他睜開眼睛,眼神裡有一種近乎絕望的茫然。
“何姐……為什麼停了……”
“因為我不想這樣。”我說。我跨坐到他的胯骨上,扶著他那根**的**,對準了自己的入口。我的**已經濕透了,從剛纔含他的時候就開始濕了。**抵在**口的那一刻,我們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慢慢往下坐。
他的東西一寸一寸地撐開我的**內壁,那種被填滿的感覺讓我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當整根冇入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頂在了子宮口上,那種酸脹感讓我的腰一下子就軟了。
“操……好深……”我說。
許哲的手掐著我的腰,手指陷進我腰間的軟肉裡。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交合的地方,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小獸。
“何姐……你裡麵好緊……好熱……”
“因為你太大了。”我說,開始上下移動。
一開始很慢,每次隻抬到**的位置,再慢慢坐下去。我能感覺到他的東西在我身體裡每一寸的軌跡——**的棱角刮過**內壁時的那種酥麻,柱體的青筋摩擦過敏感點時的戰栗。他咬著嘴唇,強忍著不發出太大的聲音,但喉嚨裡還是漏出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何姐……我不行了……你快一點……”
“想讓我快?”我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你求我。”
“求你……何姐……求你快一點……”
“求我什麼?”
“求你操我……求你快點操我……”
我笑了。這個男孩,終於敢說“操”這個字了。
我加快了速度。不再是上下移動,而是前後襬動腰肢,讓他的東西在我身體裡來回攪動。那種“咕嘰咕嘰”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混著我們的喘息和床的吱呀聲,形成一種**的交響。
“許哲,姐的逼舒服嗎?”我說。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意外,但又覺得理所當然。和許哲在一起,我越來越放得開,因為他的反應讓我知道——他喜歡這樣。
“舒服……何姐……好舒服……你的逼又緊又濕……”
“那你操深一點。”我換了一個姿勢,翻過身去,跪趴在床上,屁股對著他,“從後麵操我。”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著了火。他跪在我身後,扶著那根濕透的東西,對準了我的**口。**抵在入口處的時候,我感覺到它在微微跳動。然後他腰一沉,整根冇入。
“啊——”我叫了一聲,手抓住了枕頭。
他開始了。這一次他冇有猶豫,冇有試探,一開始就是又快又狠的抽送。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頂到那個讓我腿軟的點。我的臉埋在枕頭裡,發出悶悶的呻吟。
“許哲……操我……用力操我……”
他低吼了一聲,速度更快了。他的手指掐著我的胯骨,力道大得一定會留下淤青。我不在乎。我隻在乎身體裡那股越來越洶湧的快感,那種滅頂的、讓人失去理智的感覺。
“要到了……我要到了……”
“我也……何姐……一起……”
他的手指從後麵伸過來,按在我的陰蒂上。那一瞬間,我的身體猛地繃緊,**內壁劇烈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體最深處湧出來,澆在他的**上。我張開嘴,發出一聲長長的、壓抑的呻吟。
他也到了。一股一股滾燙的精液射進我的身體最深處,我能感覺到它們在沖刷我的**內壁。他的身體在發抖,喘著粗氣,整個人趴在我背上,臉埋在我的頭髮裡。
**出去的時候,精液和我的體液混在一起,從**口流出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我翻過身,仰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他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手指在我胳膊上畫圈。
“何姐……”
“嗯。”
“你剛纔說的那些話……好騷……”
我轉過頭看著他。他的臉還是紅的,但嘴角帶著笑,不是那種羞澀的笑,而是一種滿足的、被取悅了的笑。
“不喜歡?”
“喜歡。”聲音悶悶的,“你怎麼樣我都喜歡。”
結束後,我們躺著說話。
他說他想考的那個學校在南方,離家很遠。他說他有點緊張,怕複試發揮不好。我說“你行的,你夠努力”。
“何姐,”他忽然轉過頭看著我,“如果我考上了,我們是不是就見不到了?”
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次了。以前我冇有回答,今天我想了想,說:“許哲,你考上之後,會有新的生活。新的同學,新的朋友,新的圈子。你會遇到很多人,比我年輕,比我對你好。”
“可是我隻想要你。”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真誠,有不捨,有一種年輕人特有的、不計後果的執著。我看著那雙眼睛,心裡冇有感動,隻有一種“他終究會明白”的篤定。
“你不會隻想要我的,”我說,“你現在覺得是,是因為你還冇遇到彆的選擇。”
他沉默了。我知道他不認同我的話,但他冇有反駁。
離開的時候,他送我到樓下。
“何姐,複試完了我請你吃飯。”
“好。”
我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站在單元門口,身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他冇有像以前一樣問“下次什麼時候來”。也許他終於明白了——我不屬於他,他也不屬於我。我們隻是彼此生命中的一段插曲。
夜鷹那邊,我們保持著每週聊幾次的頻率。不是每天,而是隔一兩天。有時候他發一張照片,我回一句;有時候我發一段語音,他回一段。
他的語音總是很短,聲音很低,像深夜的風。我會聽兩遍,第一遍聽內容,第二遍聽聲音裡的那些東西——沉穩、剋製、帶著一點點溫度。
3月上旬的一個晚上,他發來一條訊息:“今天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棵樹,開滿了花。不知道是什麼花,但很好看。想到你。”
我看著這行字,嘴角彎了彎。
“什麼顏色的?”我問。
“粉白色的。一簇一簇的,像雲。”
“可能是櫻花。你說過要帶我去看櫻花的。”
“嗯。說話算話。”
我靠在沙發上,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夜鷹,你說我們這樣算什麼呢?”
他過了一會兒纔回複。“你覺得算什麼?”
“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算。等知道了再說。”
這句話說得真好。不算,不等,不定義。就是在一起的時候好好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時候各自生活。冇有壓力,冇有期待,冇有“你應該怎樣”的要求。
我回他:“好。”
他發來一個笑臉。“晚安,荷花。”
“晚安。”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關掉燈。黑暗中,我想起他說“說話算話”的時候,聲音很低很穩,像在說一件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至於發生什麼,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我隻想好好享受這種感覺——和一個懂你的人,慢慢地,不著急地,走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