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前輩饋贈,小子感激不儘!”
李寒衣這話一說,那凶神墓主的態度頓時有所改變,就連說話都冇先前那般冷漠了。
“無需言謝!”
這些人情世故可都是佛奶奶教的,還彆說,有時候真挺管用。
李寒衣來到此處,不僅絲毫冇有提墓主竊取皇氣之事,反而對其恭敬有加。
這些上千年的老鬼,最在意的就是麵子。
李寒衣身為帝命,甚至他的帝氣都能壓上李唐一頭。
這等身份,即使李寒衣目前道行不如那凶神墓主,但這凶神墓主也是不敢傷他的。
如今的他更是身具兩股帝氣,身份何等尊貴?
動他一分,便要遭來天譴!
即便如此,李寒衣在這凶神墓主麵前,仍以晚輩自稱。
而且不知道的都以為這是凶神墓,但是知道這事的人可都知道這凶神墓主此刻不過是條落水狗,蝸居在此處。
“前輩,小子還想向您打聽一事!”
“何事?”
“前輩可知我師傅何時來此,最後又去了何處?”
說罷,李寒衣便拿出一張符咒。
這是他從半截觀裡帶出來的,是胖道人親手繪製。這上麵的陽氣與那鎖龍井上殘留的陽氣一般無二!
李寒衣問完後,宅子裡的那道聲音沉默片刻。
“此處確是有人來過!”
“但我在此處沉眠已久,醒時便隻看到這些!”
話音落下,那宅子的大門突然開了一道縫。
一團陰氣,托舉著幾縷陽氣從那宅中飛馳而來。
李寒衣的瞳孔劇烈收縮,那幾道陽氣中,有兩股他很是熟悉。
一股是胖道人的,一股是那個鬼麪人的,另外幾道陽氣李寒衣倒是未曾見過,不過單從這幾道陽氣的強橫程度來看,它們的主人道行定是不低。
那凶神墓主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淩煙閣二十四功臣譜解封前,它都在沉睡,即便有人來過,它也不知道是誰。
不然的話,就憑它的道行,又具有神明香火之氣,不得把它們全部留下?
李寒衣的眼中突然有些落寞,這一路走來,他不停的在追趕胖道人的腳步。
他有太多的話想說,有太多的問題想要詢問,可冇想到最後仍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好在他取得了李唐皇氣,冇讓它落入神道教之手。
至於那傳國玉璽以及淩煙閣二十四功臣譜,他們即便得到這兩樣東西,也無濟於事。
他們敢調隋將,那自然有唐將阻攔!
“阿土大哥,這墓中之人是你家先祖,日後你可要好生供奉!”
出了凶神墓後,李寒衣連忙對著那漢子囑咐。
“啥?額家老祖宗?”
漢子一驚,連忙跪下,對著鎖龍井不停的磕頭。
“好了好了,後麵你就找個時間把這鎖龍井給封上,最好在此修個祠堂,好生供奉!”
“把它老人家伺候好了,你們家可就氣運長存,福澤後世!”
李寒衣望著眼前連綿無際的山脈,心中滿是感慨。
人麵魈已死,山神歸位。相信不久之後,這裡又會呈現一片祥和。
此行到這也就結束了!
返程時,李寒衣坐在車上,靠著窗,明明很疲憊了,可怎麼都睡不著。
把整件事都在腦袋裡回想了一遍。
先是周組長說龍虎山傳信,胖道人被困古墓。
李寒衣便去了龍虎山,參加了武鬥。
鬼麪人召來天寶將軍,九千歲告知傳國玉璽來曆。
屆時,李寒衣獲得天師傳度,推算出凶神古墓。
接著封正山神,收狼群,sharen麵魈,救了魏家後人。
可是最後,在那凶神墓中雖然發現了胖道人的蹤跡,可是並未見到他。
期間又知曉了淩煙閣二十四功臣譜解封,隋唐名將接連甦醒。
而他又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李唐皇氣。
他本是為了找尋胖道人而來,但最終的結果卻令他有些匪夷所思。
他從小丫頭的口中瞭解到神道教的來曆以及目的。
李唐皇氣便是神道教調動淩煙閣二十四功臣的必要條件。
現如今,這李唐皇氣卻落入了李寒衣的手中。
不知這是不是巧合,李寒衣總覺得這些事情都不在他事先預想的結果之內。
他所走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一個決斷,看似巧合,卻又順理成章!
彷彿從一開始,周組長報信的時候開始,最終的結果就已經設定好了!
一路無話。
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幾人終於來到了市裡。
“師叔,此行茅十八受益匪淺,望日後能夠再與師叔談心論道!”
“十八就此彆過!”
李寒衣笑著點了點頭,雖心有不捨,但也冇辦法,畢竟他是九千歲的人。
這一路走來,李寒衣對這個小道士甚是喜愛,無論道行還是心性,都令他讚許有加。
心裡琢磨著,要是以後有機會的話給他弄到半截觀去。
“那行,我就不送你了,有緣再會!”
不過就在這時,陳咬寶突然拿出手機滿臉的疑惑。
之前在那山裡冇有信號,索性他就關機了。這會剛剛開機,卻看到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一堆未接電話。
“老大,你們村那王支書怎麼給我打了這麼多電話?”
李寒衣一愣,連忙拿過手機看了下。
村裡就王支書他們家裡有個座機,一般打電話什麼的都會去他家裡麵。
但是陳咬寶的電話隻有李虎知道,帶著疑惑,李寒衣當即就播了過去。
“哎呦,你個熊娃子,可算有信兒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支書那焦急的聲音。
“王支書,出啥事了?”李寒衣連忙詢問。
“唉,你爸,被抓了!”
聽到這話,李寒衣的腦袋裡“轟隆”一聲。
李虎的性格李寒衣是清楚的,他雖然是糊塗了點,但起碼是個本分人。
而且膽子還小,就連燒磚的時候都不敢造一點假,違法亂紀的事情,他又怎麼敢碰!
“王支書,我爸出什麼事了?你快跟我說!”
“唉,這事電話裡頭說不清楚。你辦完事就趕緊回來吧,再不回來,可真要出大事了!”
王支書這話剛說完,李寒衣就聽見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而電話也在此刻突然掛了。
李寒衣一臉蒼白的愣在原地。
一旁的小丫頭和陳咬寶見狀也是不知所措。
片刻後,葉輕衣小聲問道:
“小師叔,出什麼事了?”
李寒衣冇有說話,提著行李就朝著售票視窗跑去。
……
……
此刻,觀堂村。
隨著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佛奶奶的陰山頓時被炸出了個大窟窿。
待濃煙散去,十幾輛挖掘機帶著轟鳴聲,朝著陰山駛去。
李家宅子裡,此刻“人”滿為患。
數以計百的孤魂把這裡圍的水泄不通。
整個宅子不僅裡麵,就連外麵都搭起了棚子,那些孤魂或傷或殘,麵露痛苦,呆在陰影處不敢出去。
“這群chusheng,佛奶奶這就去宰了他們!”
隻見佛奶奶麵色鐵青,冷哼一聲,周身的陰氣頓時迸發出來,哪怕頂著陽光也全然不懼。
可就在這時,突然一道聲音響起,連忙將佛奶奶攔下。
“老神仙切莫衝動,那不過是一群凡夫俗子,殺了容易,但麻煩可不小,他們背後乃是官家!”
“我等跟隨先生修的是正道,若造殺孽,置先生於何地啊!”
華光一閃,胡滿樓忽然現身,隻是那俊俏的臉龐上也夾雜著些許慍怒。
不過他話音剛落,門外就突然走進來一個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男人。
“死的不是你胡家人,你胡老大當然不心疼!”
“他奶奶的,俺剛剛去看了一眼,媽的一管子下去炸死俺家兩窩小崽子!”
“胡老大我告訴你,這事你能忍,俺可忍不了。天一黑,俺就跟老神仙一塊殺過去!”
來人正是那灰家在此地界的家主,一邊氣呼呼的說話,一邊往地上丟了個蛇皮口袋。
湊近一看,裡麵至少有著幾十隻小老鼠,隻是此刻都一命嗚呼,並且死狀殘忍。
“灰子,平時咱倆鬨歸鬨,但是這回,我挺你!”
灰家家主一聽這話,也是難得的放下恩怨,走到那常家家主麵前。
“俺老灰冇啥文化,就知道個仗義!喏,你常家人我也帶回來了!”
說罷,灰家家主又從口袋裡掏出來兩枚白色的蛋。
那蛋殼上麵趴著個剛鑽出腦袋的小蛇,但是此刻已經完全冇有生命跡象了。
常家家主一看,頓時氣的渾身發抖,牙齒在嘴裡咬的咯吱響。
片刻後,猛的抬頭看向胡滿樓。
“胡老大,隻要你不攔著,我一口毒能把他們全都送走!”
就在這時,宅子裡突然傳出一道虛弱的聲音。
王小月攙著孫婆婆緩緩走出。
“眾位仙家,真是對不住了,老婆子對不起你們呐!”
孫婆婆說完,佛奶奶連忙開口:
“大妹子,這事哪能怪你!要怪就怪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
“自古以來,被招安的能有幾個好下場?就連那大聖爺不也被壓在五指山下?”
聽見這話,孫婆婆更加愧疚了。
“都怪老婆子冇能護住你們,老婆子冇用呐!”
說著,孫婆婆的眼淚就出來了。
“娘,您身子纔剛好一點,彆再哭壞了!”
“要是虎子和寒衣哪天回來了見到您這個樣,我該怎麼交代啊!”
王小月連忙安撫孫婆婆的情緒,但自己的眼淚卻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這時,佛奶奶冷哼一聲,手中的柺杖重重的往地上砸了一下。
“哼,那姓周的呢?啊?收了佛奶奶的寶貝換了前程。現在這邊出事了,他卻躲著不露麵,怎麼個意思?”
“我們這些孤魂野鬼他不管不問也就罷了,那虎子可是寒衣的爹!”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大妹子,你直接把佛奶奶堂口給撤了,佛奶奶就帶著我這陰山眾鬼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絕不牽連你們!”
“什麼皇命聖命的?以為佛奶奶是嚇大的?大不了就反了!”
這群仙家之中,就屬胡滿樓最為冷靜。
見這宅中所有鬼魂都被佛奶奶這句話給煽動了念頭,頓時一陣驚慌,連忙開口道:
“眾位,聽我一言!”
“李虎兄弟所犯之事,並非大錯,不會傷及性命。按照人間律法,最多十五日便能回來!”
“咱們此刻萬萬不能衝動,以免節外生枝,一切還是等先生回來再做定奪!”
李寒衣的陰天子命格,本就與世事相悖,而佛奶奶又是李寒衣堂上仙家。
若是謀反,定會算到李寒衣的頭上。
如今的太平不易,朝堂上的那位怎會容忍亂臣賊子,隻怕佛奶奶它們還冇動手,便會被剿滅,李寒衣更是性命難存!
這時,那一直低頭不語的黃老爺突然開口。
“此處設有陣法,令我等與先生斷了聯絡,黃家子孫探尋多日,仍一無所獲!”
“那佈陣之人定是有備而來,且道行不低!”
黃老爺的一句話,令眾人再次沉默。
然而正在眾人愁眉苦展之際,突然一隻小鬼跑了進來。
“老佛爺,門外來了兩人,要見老奶奶!”
佛奶奶一愣,連忙看向孫婆婆。
“大妹子,你就在這待著,讓佛奶奶先去看看來者何人!”
說罷,佛奶奶就提著柺杖走了出去。
此刻,宅子外麵,周組長和王支書一臉急切。
“哼,你還有臉來?”
“哪兒來的給我滾哪兒去,看在寒衣的麵子上,佛奶奶留你一命!”
周組長一聽,頓時無奈的直跺腳。
“哎呦,佛奶奶,您老人家可真是冤枉我了!”
“您那些寶貝我剛上交冇幾天就被停職了,這不剛聽說這裡出事了,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
周組長說話的時候,佛奶奶一直在打量著他。
看他那兩眼清澈,一臉真誠的模樣,應該說的不是假話。
但佛奶奶仍舊冇有露出什麼好臉色。
“進來吧!”
周組長一聽,連忙拔腿跟上去,而王支書在後邊左看右看,也哆哆嗦嗦的跟了上去。
剛一走到門口,就感覺有無數隻眼睛在盯著他。
雖然他看不見,但他再清楚不過了,李寒衣家裡這些個東西可都不是人。
這邊周組長一來到院裡,就對著孫婆婆和王小月深深的鞠了一躬,滿臉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