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生靈,無論人畜,皆被地府記錄在冊。
一個人的命數,從輪迴轉世那天起,便被地府賦予。
所以這一生,無論貧窮富貴,生老病死,皆為命數。
常有風水之士行逆天之舉,替人改命,往往都在折損自身壽數。
雖然有了既定的命數,但還有一點是地府不可控的。
那便是善惡!
李寒衣從那狼群的頭頂看到許多豺狼或多或少都曾有過得道的契機。
而現在,卻都被它們親手葬送,甚至它們自己都不知道。
這一切隻因它們身處一個差的環境,跟錯了人。
一沾人命,便於事無補了。
這聲槍響過後,狼群逐漸分成了兩波。
一波都是那些老弱病殘,而另一波都是身上帶著傷疤,身強體壯。
這時,那狼王注視著李寒衣許久,突然齜牙咧嘴起來,渾身散發著血氣。
它常年跟在那隻老狽身邊,不僅僅隻是狼王,它也是這狼群裡除了老狽以外,道行最高的。
那血氣,便是它修出來的妖氣。
隻見它抬頭長嚎一聲,帶著那波身強體壯的狼群扭頭就往外跑。
“臥槽,它們要逃跑!”
陳咬寶見狀,頓時驚呼一聲。
但李寒衣卻冷冷一笑。
下一秒,隻見烏雲遮月,一股極其濃鬱的陰氣從四周往這邊聚攏。
“它們來了!”
茅十八眉頭緊皺,一臉嚴肅的盯著遠處。
“噠噠噠——”
與此同時,一陣嘈雜的馬蹄聲響徹山林。
李寒衣召來的鬼兵,此刻已經形成合圍之勢,朝這邊襲來。
遠處的黑暗裡,此起彼伏的響起陣陣狼嚎,而且還伴隨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但這時,山神廟前的那一波狼群望著李寒衣,竟接連跪下。
“小師叔,它們……好像在求情!”
葉輕衣這時,突然有些於心不忍。
這一點,李寒衣自然也是知道的,此刻眼神裡透露出一抹複雜神色。
“且聽聽它們怎麼說!”
說罷,李寒衣便把獵槍丟給了陳咬寶,徑直朝著那波狼群走去。
狼群見狀,頓時把腦袋伏在地上。
“說說吧!”
話音落下,一隻年邁的老狼緩緩站了起來。
“求先生,給狼王一次改過的機會!”
李寒衣一驚,這頭老狼竟也能口吐人言。
“先生應能看到,我等都是老弱傷殘之輩,在這荒野,並無存活機會!”
“狼王不曾遺棄,每日供養我等。”
“可狽勒爺是族中長輩,又有千年道行,狼王也無可奈何!”
“它雖手沾人命,卻時常告誡我等好生修行,也從不讓我等參與!”
“它所傷的那些人中,有土匪流寇,有盜賊響馬,從未傷及老弱婦孺!”
“唯有此次,狽勒爺起了淫心,圍堵那位姑娘!”
“我等為狼王所養,故鬥膽求先生,饒它一命!”
那老狼說完後,李寒衣頓時陷入了沉思。
這世間善惡,究竟是以什麼為標準。
劫富濟貧的盜賊,它是善還是惡?
寺廟裡的高僧,破戒殺生,救助災民,那他是善是惡?
這狼王雖深陷泥潭,卻又極力保護後輩,它惡嗎?
想到這裡,李寒衣長歎了一口氣。
一臉凝重的看向遠處。
“停!”
話音落下,遠處那金屬碰撞之聲戛然而止。
這時,李寒衣又扭頭看向那隻白虎。
“山君鎮守山林,但手下無人,不知可願引領狼群一心向道?”
“先生開口,吾自當應允!”
“百年前殘害吾的那群豺狼,一入地府便被吾吞食殆儘。禍不及後世,且這禍首老狽已是將死,吾之所怨,自是平息!”
見狀,李寒衣微微一笑,但是轉過頭後又換上了那副嚴肅麵孔。
“把它們帶過來!”
話音落下,黑暗中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每一位鬼兵手中都提著一頭奄奄一息的豺狼,接連現身!
唯有那頭狼王是單獨走過來的,雖滿身鮮血,但仍舊一臉孤傲!
這時,李寒衣一臉深沉的看著它。
“以你道行,化形並非難事,隻因當今天子禦令,你不得修成人形!”
“今日我予你一份機緣,你可願俯首?”
狼王一聽,滿臉的不可置信。
直到那頭老狼走到狼王身邊低聲嗷嗷了幾句,那狼王才放下警惕之心。
“此話當真?”
李寒衣冇有回答,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這時,那狼王突然站起身子,如同山君那副姿態一般。
抱拳雙拳,朝著李寒衣拜了下去。
“吾願歸順!”
眼下危機已經解除,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但此刻,李寒衣卻突然發現那群鬼兵的陰氣正在逐漸變淡。
頓時心裡一驚,那神明之息對鬼魂果真壓製的厲害。
於是連忙揮手,讓它們退去!
接著,又看向陳咬寶。
“大寶,白姑娘留下的藥還有嗎?”
聽到這,陳咬寶頓時一愣。
“老大,你該不會是……”
李寒衣點了點頭,看了眼那群被鬼兵所傷的狼群。
“彆墨跡了,趕緊拿給我!”
“不是老大你迷糊啦?咱們還冇去那凶神墓呢,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這會要是用了,到時候你咋辦?”
“哎呀行了,快拿給我!”
見李寒衣態度強硬,陳咬寶也是一臉無奈。
連忙去廟中從包裡拿出幾枚小瓷瓶。
“喏!”
李寒衣接過藥瓶後,緩緩走向那群狼。
狼王見狀,頓時一驚,李寒衣竟要親自替它們上藥!
那頭奄奄一息的豺狼見此情形,立馬受寵若驚的收回了那隻正流淌鮮血的腿。
李寒衣無奈一笑,硬是給拽了出來。
這藥是白若離臨走前以那些靈藥調配而成,藥效甚佳。
果不其然,李寒衣剛倒上一丁點,豺狼那隻傷腿就已經止住了血,甚至隱隱還能看見癒合的跡象。
這效果甚至直逼李寒衣吃的那口太歲肉了!
這一幕,自然也是被狼群看在眼裡。
心裡甚至已經開始把李寒衣與那老狽做起了比較。
那老狽對它們平日裡除了打就是罵,跟著它的時候,從未受過如此禮遇。
彆說給它們上藥了,就算它們死了,那老狽都不會皺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