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撇著嘴,指著那邊木然發呆的蘇懷謹,忍不住道:
“大小姐,這酸書生不會被傻了吧?”
薛昭凝聞言,隻是淡淡側眸,目光落在月色映出的那道沉默身影上。
若連這點挫折都承受不住,也配與她薛家合作?
牢房靜寂,隻有火光忽明忽暗。
足足過了半晌,一聲低沉的歎息才幽幽響起。
“原來……是我自視甚高了。”
蘇懷謹緩緩抬頭,從失敗的陰影中一點點走出,望著明豔如霜雪的薛家小姐,拱手深深一揖:
“多謝小姐點醒,小可受教了。”
還不錯!
薛昭凝輕抿紅唇,語氣平靜,道:“現在你當如何?”
蘇懷謹不答,隻靜靜看著她。
他知曉薛家小姐不會無故從蘇寧府趕來為的隻是見他一麵,看他笑話,點撥他兩句。
果然,薛昭凝垂眸理了理袖口,語氣淡薄道:“你如今身陷牢獄,奴籍一事雖有破綻,卻不足以讓你翻身,本小姐現在給你唯一條路。”
”製糖之法歸我薛家,我薛家救你出來!“
聞言,蘇懷謹平靜的凝視著她,片刻後,笑道:”看來,小可還有救!“
薛昭凝輕輕一聲嗤笑,心中卻也明白他已看破自己趁勢而取的伎倆,心中也不在意,轉身之際甩下一句話:
“你遇到了個好縣令。”
蘇懷謹平靜的凝視著她消失在燈火儘頭的身影,嘴角微微一翹。
看來自己運氣不錯,梅縣令應當已察覺其中蹊蹺,隻是不知魏家的人是否將尾巴處理乾淨,想來已然處理乾淨了,可總不能叫魏明鳶假死變成真死吧?
清河縣衙後堂幾盞燈籠照得燈火通明。
梅縣令端坐上首,他的心腹張師爺立於一旁。
“如何?人可帶到了?”
梅縣令目光落在堂中的一名衙役開口詢問道。
“稟告大人,張有德已經押到。”
“隻是……李掌印並不在家,屬下前去尋訪,發現他一家人已經人去樓空了!“
衙役心驚肉跳地稟報。
可梅縣令麵色卻無甚意外。
畢竟能做這般大逆不道之事,還會留下等人抓?
“去,將張有德帶上來。”
“另外,把那凶手也一併帶上。”
“是!”
衙役退下不久,便把兩人押了進來。
蘇懷謹看著那雜貨鋪老闆,眸中閃過一道訝色,隨即便明白他在雜貨鋪販糖被魏家帶走一事,顯然已經傳到縣令耳中,並與此事關聯上,看來自己真實身份是瞞不住了,不過事已至此,身份已算不了什麼。
走進堂中,蘇懷謹行禮道:“見過縣尊。”
“……小人……見過縣令大老爺!”
張有德臉色微微發白,哆嗦的下跪行禮。
梅縣令抬眼掃了蘇懷謹一眼,神色微訝,此人言行舉倒與他相貌不相稱, 這念頭在心底一閃,他便收回視線,轉向堂下瑟縮著的張有德,道:
“張有德,此人你可認得?”
張有德身形一抖,遲疑片刻,這才抬頭掃了蘇懷謹一眼,忙又垂下頭去,道:
“回……回大老爺,小人……認得,他……便是在小人鋪子賣糖的那人!“
果然如此
梅縣令與張師爺互相對視一眼,梅縣令又道:“那昨日下午之事,你從頭說一遍。”
“是、是!”
張有德急忙將那日情形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話落,後堂更靜了。
梅縣令眉頭微擰。
從張有德的描述來看,此凶手分明是首次與魏家接觸,怎會提前備好一份蓋著魏家真印的奴籍?
而若真有這般本事,又怎會屈身去一個小小雜貨鋪販賣白糖?
難不成……是清河縣其餘三族給魏家下的餌?
內心疑竇愈生,梅縣令轉頭望向蘇懷謹沉聲道:
“你是何人?來自何地?”
“那份留有真印的奴籍從何而來?”
“又為何要殺魏明鳶?”
連番喝問,震得堂中燭火都顫了幾分。
蘇懷謹深吸了口氣,抬起頭,開口道:
“縣尊,小可……乃梅花裡人氏,名蘇懷謹。”
話音落下,堂上瞬間死寂。
”什,什麼?你,你是蘇懷謹?“
梅縣令倏地直起身子,臉色驟變。
張有德聽得此言,更是瞪大眼睛盯著蘇懷謹,整張臉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蘇懷謹不是魏家大小姐那位贅婿嗎?他怎會是他,他又為何放著清河首富,轉而來找他?還進了衙門?
張師爺瞪圓了眼,叱喝道:“大膽,休要在此裝神弄鬼,蘇懷謹我見過,怎回是你這般模樣?”
聽得此言,蘇懷謹淡淡一笑,從懷裡取出一小瓶藥水,倒在手心,往臉上一抹,下一秒,眉眼重新顯出原本的清秀俊朗模樣。
他朝張師爺拱手道:“張師爺,彆來無恙!”
張師爺怔了半晌聲音纔有些乾啞道:“蘇公子,冇想到真是你!”
此人真是蘇懷謹……
梅縣令看得眼皮一跳,心裡的諸多疑點也隨之散開了幾分,揮手叫人將張有德帶下去後,梅縣令說道:”蘇公子,請坐,此事……你從頭說來。”
蘇懷謹拱手坐下,把這此事的經過娓娓道來。
待蘇懷謹說完,堂中安靜了數息。
梅縣令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道:
“原來如此。”
他抬眸看向蘇懷謹,與薛家小姐所不同的是,他看到的,是一個小人物與命運費儘心思所抗爭,雖然手段激烈些,卻也不過是為令己心平靜罷了。
終歸是他這個縣尊做的不夠好,才讓這樣的良才被逼到這步田地。
隻是此事難辦,那掌印失蹤,而這奴籍,卻又是蘇懷謹拿出來的,縱然是證明那魏家小姐假死,此罪責依舊難逃。
梅縣令幽幽一歎,道:”終是本縣治下無方,纔會令你深陷泥澤!“
蘇懷謹怔了怔,似未料到他會這般言語。
“去吧,”梅縣令輕輕揮手,“本縣自會為你討一個公道。”
“多謝縣令,小可告辭。”
蘇懷謹拱手一禮,隨即被衙役帶下去。
梅縣令怔怔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腦海中不斷閃爍著此子種種作為,那兩道良策,那詩詞才華,如今更添一樁製糖之法,此法前所未聞,若傳於世,利可及民,惠可富國。
他微微仰首,長歎一聲:“此子,真有濟世之能啊……”
“縣尊,此案該如何處置?”張師爺拱手上前問道。
“命人重驗屍身,再派捕快緝拿李誌!”
梅縣令沉聲說道。
“遵命!”
張師爺領命而去。
PS:再說一遍,書真的冇有太監,這段時間確實有些心累,也想過乾脆不寫了,畢竟每天掙個二三十塊,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圖什麼?
可轉念一想,那些挑刺的人一塊兩塊都冇花過,憑什麼印象我寫書的心情(嗯,也有訂閱過的,不能一概而論,對於訂閱過得,真心說聲抱歉)
算了,不理他們。
願意寫,是因為還有讀者在看,這就夠了,後續的劇情都是圍繞著主角崛起的步伐走的,不會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