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謹被這一聲嗬斥震得身子一抖,臉色發白,勉強撐直身子,低聲道:
“……我……隻是按例上香,並無異舉。”
李韻娘連忙快步上前,神色慌亂,語氣急切道:”老爺,懷瑾素日敬佛,怎會做出不敬之事,您……莫要冤枉了他!”
“哼!”
魏鴻章冷哼一聲,眼神如刀般掃向她,道:“在他上香之後,先是香爐炸裂,如今佛像又流血,你當這是巧合?”
“這……”
李韻娘一時語塞,咬著下唇瓣,目光不安地看向蘇懷謹,心頭焦急萬分。
而蘇懷謹臉色愈發蒼白,嘴唇微微發抖,想要開口解釋,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魏鴻章見狀,眸光一凜,神情更添幾分冷厲,正要繼續追問,魏明鳶緩緩上前一步。
她盈盈一拜,聲音不疾不徐:
“父親,依女兒之見,此事未必出在他身上。”
“哦?”魏鴻章眯起眼,目光如鷹般盯著她,聲音低沉道,“你這話,何意?”
魏明鳶抬眸,目光落在佛像之上,神色淡然道:“夫婿獻策平定糧價,救濟百姓,此乃累世功德,佛門最重因果,豈有救民之人方一上香,佛像便垂血淚的道理?若說真有異象,女兒以為,另有其因。”
魏鴻章神色微動,雖心中仍對蘇懷謹心存芥蒂,但也不得不承認,這番話有理。
殿內眾人原本緊繃的神情也漸漸鬆了幾分。
“那你認為,會是誰?”魏鴻章緩聲問道。
魏明鳶淡淡道:“若依女兒所察,此事……怕是與那墜湖的晴姨娘脫不了乾係,夫婿在府中行事寡淡,少與人往來,也唯獨與她有過摩擦,再者,父親明明已命她回府,她卻執意隨行上香,此舉未免耐人尋味。”
魏鴻章聞言,臉色陡然一沉,冷哼一聲,咬牙低聲罵道:“這賤人!”
李韻娘、小環與魏婉瑩聞言,心頭齊齊一鬆。
二夫人、三夫人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不甘。
殿內眾人或低聲議論,或麵露訝色,原本緊繃的氣氛也因魏明鳶這一番話,漸漸鬆散下來。
主持雙手合十,低聲誦了一句佛號。
蘇懷謹聽到這番話,心頭微微一動。
看來自己所料不差,自從那夜同房之後,這便宜妻子心裡終究還是有自己的,若她全然不在意,縱然念著夫妻之名,在眾人麵前替自己開口解圍,卻不會說的這般周全。
先前的顧慮並非多餘,幸好留了後手。
蘇懷謹心念翻湧,麵上卻裝出一副感激的模樣。
魏明鳶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情緒,隨即退回原位。
魏鴻章雖信了女兒的話,目光在蘇懷謹身上停了片刻,眯眼道:“你,再上一炷香。”
“是!”
蘇懷謹聞言,麵上恭敬應下,上前接過清香。
在場眾人見他行禮時,再無異象,心裡都暗暗鬆了口氣,唯獨二夫人、三夫人神情陰沉。
正當蘇懷謹禮畢,準備將香插入香爐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名和尚高聲呼喊:
“主持,大喜事!大喜事啊!”
殿內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驚得紛紛側目,原本沉凝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主持眉頭一動,雙手合十,道:
“莫要喧嘩,入殿再言。”
那和尚急忙踏入殿內,俯身合十,神情間壓抑不住喜色。
主持目光平和,聲音緩緩:“何事如此慌張失儀?”
“主持,那行腳僧人所種下的佛像……破土而出了!”那和尚急聲道。
“哦?”
主持語氣中微露訝色,眉梢輕輕一動。
“主持,此言何意?”魏鴻章上前一步,抱拳問道。
“阿彌陀佛……”
主持合十唸了一聲佛號,隨即收斂神情,緩緩道:“魏施主,前兩日我寺來了一位掛單的行腳僧,自稱與神佛同體,言行詭異,我等不信,他便將一尊佛像埋入泥土,言兩日之內,佛像自會破土而出,今日正是第二日,冇想到……竟真顯此異象。”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震。
“竟有此事?”
“佛像……真破土而出?”
魏鴻章眼中精光一閃,轉眸瞥向蘇懷謹,隨即上前一步,道:“主持,這等奇事,魏某生平未見,可否讓我等一觀?”
主持雙手合十,神色莊重,緩緩點頭道:“魏施主若有此意,自無不可,但還請諸位保持肅靜,莫要喧嘩。”
言罷,轉身帶路,眾人紛紛隨行而出。
蘇懷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方纔魏鴻章那一眼,他自然察覺到了,此刻這番舉動,也正合他心意。
沿著石階一路往外,清風拂麵,眾人行至後院的空地處,早已有數名小和尚守在一方泥地前。
那處泥地原本平整,此刻卻隆起了一塊圓弧狀的土包,四周的泥土微微開裂,彷彿有什麼正在往上撐頂。
其旁,一名身著灰袍的行腳僧盤膝而坐,雙目微閉,神情安然。
“你們看”
有人低聲驚呼。
隻見那土包中隱隱透出一角金色光澤,隨著泥土緩緩崩裂,一尊佛像的頂端漸漸露了出來,陽光一照,金光燦然。
圍觀眾人屏息凝神,場麵靜得連呼吸都聽得見。
一名小和尚激動得雙手合十,口中連連唸誦佛號,眼中滿是狂喜。
幾位香客麵露敬畏之色,跪地膜拜,口中喃喃稱“神蹟”。
魏鴻章見狀,神情震驚,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佛像與那僧人之間來回打量,心中波瀾起伏。
隨行眾人皆震,甚至就連一向清冷淡漠、不食人間煙火的魏清妍,眼底也不由泛起了一絲波動;小環更是驚得紅唇微張,整個人怔怔地立在原地,雙眸圓睜,活像被嚇傻了一般。
主持走到近前,望著眼前這一幕,神情愈發凝重,雙手合十,低聲誦了一句佛號,隨即帶領寺中眾僧齊齊跪拜,口中唸唸有詞,整片後院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莊嚴肅穆。
良久,那盤膝而坐的灰袍僧人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如炬,直視主持,淡淡開口道:
“主持,這下,你該信了吧。”
ps:感謝各位的打賞評論,我說的大小姐不是女主角,並不是不是女主,彆搞混了,女主角的意思是就是正宮娘娘,大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