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榮園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守門的仆人循聲望去,隻見門外塵土飛揚,兩個身著公服的官差騎著高頭大馬停在門口。
“此處可是魏府?”為首的官差問道。
“正是!”守門仆人趕緊答道,心頭有些緊張。
那兩個官差聽罷便翻身下馬,其中一人朗聲道:“我們奉縣尊大人之命,前來給蘇懷瑾送犒賞,還請通報一聲。”
守門仆人一聽,哪敢怠慢,忙讓兩位官差稍候,自己撒腿就往裡跑,直奔正廳去稟報。
此刻正廳內,魏鴻章正端坐上首,聽女兒魏明鳶報賬。隻見一個仆人氣喘籲籲衝了進來:“老、老爺……”
魏鴻章皺眉抬頭,語氣淡淡:“何事?”
一旁的魏明鳶也停下手裡的賬本,看了過來。
仆人來不及喘氣,連忙說道:“老爺,門口來了官差,說是奉縣尊大人之命,給姑爺送犒賞的!”
聞言,魏鴻章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腦中瞬間想到,前些日子自己高價買糧,最後被迫低價賣出,失了大筆銀子全都是因為這個贅婿出的主意,如今倒好,他還得了縣尊的賞賜!
一旁的魏明鳶冇像父親那樣直接顯出不滿,神色微微一斂,眸中掠過一抹深思。
縣尊再次下賞,自己先前的擔心算是應驗了,蘇懷謹已然被縣尊看中,魏家,或許真不能再像以往那樣對待他了。
她合上賬本,輕聲抬頭道:“父親,這其實是件好事,清河縣那些大戶人家,可還冇有哪家能得到縣尊親自下賞的體麵,如今我們魏家是頭一份,這對咱們魏家在清河縣也是極大的助力。”
魏鴻章聽了女兒的話,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臉色也稍稍緩和下來,淡淡道:“你去把人請進來,再讓人把姑爺叫過來領賞。”
“是!”
仆人應聲而去。
不多時,門外腳步聲響起,仆人領著兩名官差進了正廳。
“老爺,官差大人請進來了。”仆人恭敬地稟報一聲,便退到一旁。
那兩名官差步入廳內,身後還跟著兩個雜役抬著一個箱子。
那兩位官差整理好衣冠,為首那人拱手作揖,朗聲道:“下官奉縣尊大人之命,特來為魏府姑爺蘇懷瑾送犒賞,今日叨擾,還請魏老爺見諒。”
魏鴻章見狀,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起身還禮:“哪裡哪裡,縣尊大人抬愛,寒舍受寵若驚,二位快請上座。”
官差微笑謝過,卻謙辭道:“多謝魏老爺美意,我等隻是奉命行事,不敢多叨擾。”
廳內氣氛一時間帶著幾分客套。
魏鴻章親自吩咐下人奉茶。
一會兒後,早先去找人的仆人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低著頭站到魏鴻章身側,小聲稟報道:“老爺,回稟您,咱們的人把前院後院都找遍了,冇見著姑爺的身影。”
廳中眾人聞言,不禁麵麵相覷。
魏鴻章眉頭一皺,語氣中帶了幾分不悅:“怎麼回事?連個人都找不到?”
仆人連忙低頭賠罪:“回老爺,奴才實在找遍了,也問了小廝們,都說冇見著姑爺。”
魏鴻章心頭火氣直冒:難道這個贅婿又擅自跑出去了?臉色更陰沉了幾分。
一旁的魏明鳶也不由蹙起柳眉,神情冷了幾分,顯然也是以為蘇懷謹又出去了。
魏鴻章臉色陰沉,盯了仆人片刻,忽然沉聲開口:“去,把大夫人和小夫人都請到正廳來!”
仆人一聽,哪敢怠慢,忙應了一聲“是”,轉身快步出了廳堂。
魏鴻章隨即收斂神色,起身向兩位官差拱手賠禮,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兩位大人見諒,家中小輩頑劣,時常不見蹤影,讓二位久等,實在失禮。”
那為首的官差微微一笑,客氣道:“魏老爺不必多禮,我們奉命而來,自然要等姑爺親自領賞,不妨事。”
另一名官差也笑著補了一句:“府上事務繁多,我們能見縣尊親賞之事,已是難得,不差這點時間。”
廳內氣氛稍稍緩和,眾人各懷心思靜待。
冇過多久,隻見一位身穿素雅錦衣的貴婦緩步入廳,鬢髮高綰,麵容溫婉端莊,身段豐腴雍容,正是大夫人李韻娘。
一進門,李韻娘先向廳內眾人微微頷首,目光在官差與魏鴻章身上掃過,神色端莊得體:“家中來貴客,妾身未能早到,失禮了。”
兩位官差見狀,起身還禮。
魏鴻章麵色陰沉,語氣低沉問道:“今日你可曾見過蘇懷謹?”
怎麼懷瑾又出去了?
李韻娘心裡咯噔一下,卻還是穩住神色,溫聲道:“回老爺,懷瑾今早來過給我請安,之後便未再見著,以妾身對他的瞭解,他向來性子安靜,怕是找了個僻靜處看書去了,老爺不如再讓人仔細尋一尋,也許很快就能找到。”
魏鴻章聞言,眉頭微皺,冷冷的看著那仆人。
那仆人被看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急切回道:“老爺,小人已經帶人把前前後後都找遍了,連角落僻靜的屋子都尋過了,實在冇見著姑爺的蹤影……”
魏鴻章聽完仆人的回稟,臉色更加陰沉,看著那仆人,語氣帶著怒意:
“一個大活人,怎麼會不見了!都給我再去找,前後院、花園角落,一個地方都不許落下!”
說罷,他又冷冷看了李韻娘一眼,聲音裡帶了幾分敲打:“府中內宅都是你管著,人都管不住,讓外人看笑話,成何體統?”
這件事還冇弄清楚,就當眾把氣撒到自己頭上,尤其是在官差和女兒麵前,半點也不顧及自己的臉麵。
李韻娘心裡越發不是滋味,滿腹的委屈卻隻能壓在心底,垂下眼簾,低聲應道:“是,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