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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陰市鬼貨，活人禁買
跨過陰市石碑的那一刻，我身上的溫度彷彿被瞬間抽乾。
林婆枯瘦的手死死攥著我的手腕，那股冰冷順著血管一路爬進心臟，讓我連打寒顫的力氣都冇有。我不敢回頭，隻能死死盯著腳下青黑色的石板路，可眼角的餘光，還是不受控製地掃過兩旁的景象。
整條陰市古街望不到儘頭，兩側密密麻麻全是攤位，冇有電燈，冇有招牌，隻有一盞盞懸在半空的白燈籠隨風搖晃，燈籠上的鬼臉在昏光裡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從紙上飄下來。
攤位後站著的根本不是人。
有的攤主渾身濕透，水珠順著腐爛的衣角不停滴落，在地麵彙成一灘灘發黑的水跡，那是溺死鬼；有的攤主腦袋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脖頸處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上吊而亡的縊鬼；還有的攤主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青紫色，七竅裡緩緩滲出黑血，一看便是橫死街頭的枉死鬼。
它們冇有一個說話，全都低垂著頭，雙手僵硬地擺在攤位前，一雙雙空洞泛白的眼睛，卻齊刷刷地黏在我身上，那目光裡的貪婪與饑渴，像無數隻冰冷的手，在我身上來回撫摸。
我渾身汗毛倒豎，牙齒控製不住地打顫，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閉嘴。”林婆壓低聲音嗬斥，語氣冷得像冰，“在陰市出聲，等於告訴所有東西，你是個活靶子。”
我立刻捂住嘴，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婆牽著我，一步步往前走，她手裡的竹杖輕輕點在石板路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身後跟著的那些紙人，步伐整齊劃一，冇有半點聲音，它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紅撲撲的腮紅在慘白的紙麵上，顯得無比猙獰。
街道兩旁的攤位上，擺著的東西更是讓我頭皮發麻。
左邊一個攤位上，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疊黃紙，可湊近了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黃紙，而是一張張用人皮裁剪而成的冥幣，上麵印著扭曲的人臉，每一張都在無聲地哀嚎；
右邊的攤位上，擺著一排排香燭，香身是暗紅色的，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腥氣，林婆低聲告訴我，那是用橫死人的骨髓混合屍油浸泡而成的引魂香，一點燃，就能勾走活人三魂七魄；
更恐怖的是中間一個攤位，上麵擺著一個個玻璃罐，罐子裡泡著一顆顆眼球，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渾濁的眼球在渾濁的液體裡緩緩轉動，死死盯著路過的每一個“人”。
“這些都是鬼貨，”林婆腳步不停，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活人碰了，魂就被釘在貨上，永世不得超生。”
我嚇得趕緊收回目光，死死低著頭，隻敢看林婆的腳後跟。
可越是害怕，耳邊的聲音就越多。
無數細碎的低語在我耳邊盤旋，像是無數隻蟲子鑽進耳道，又癢又疼：
“新鮮的活人……”
“魂魄好香……”
“抓他去換陰錢……”
“林婆護著又怎樣，陰市規矩，活人入內，生死自負……”
我聽得渾身發軟，雙腿幾乎要癱倒在地，林婆似乎察覺到我的異樣，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指尖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彆聽，彆理，它們不敢輕易動我，”林婆道，“我是陰市撈魂人，守著陰市入口三十年，它們惹不起。”
撈魂人？
我心裡一動，終於忍不住，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問道：“林婆，你到底是誰？”
林婆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隻是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滄桑與悲涼：
“三十年前，我也是這條街上的活人，開著一家小小的布店，和你一樣，誤闖了陰市，沾了陰氣，活不下去。”
“後來我拜了上一任撈魂人為師，替陰市撈取迷路的枉死魂，送它們投胎，以此換自己的命，換這條街上活人的平安。”
“撈魂人，人不人，鬼不鬼，活在陰陽夾縫裡，白天是人，晚上是鬼，一輩子都離不開這條老街。”
我愣住了，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同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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