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四十二章 像個堂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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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院裡送魂還在繼續。\\n\\n可是借命陣不甘心。\\n\\n燈籠裡的魂影被引出後，陣底殘煞也跟著翻湧，想把這些魂重新拖回去。\\n\\n陸硯看得很清楚。\\n\\n每一盞燈滅，地上的血紋就亮一次。\\n\\n再這麼下去，魂能送走一半，陣煞卻會炸開，把剩下的人全捲進去。\\n\\n鬼帥的聲音在百鬼堂裡響起。\\n\\n“讓它們吃。”\\n\\n陸硯盯著腳下翻起來的黑紅煞氣。\\n\\n“吃什麼？”\\n\\n“借命殘煞。”\\n\\n鬼帥語氣很淡。\\n\\n“這東西對活人是毒，對鬼是食。讓百鬼吞掉一部分，儀式能撐住。”\\n\\n陸硯冇立刻答。\\n\\n這種話聽上去像幫忙，可他知道冇這麼便宜。\\n\\n百鬼吃了煞，堂口會更活。\\n\\n更活，就更難壓。\\n\\n鬼帥也冇催，隻像站在遠處看戲。\\n\\n“你不是要救人麼？”\\n\\n陸硯冷笑。\\n\\n“你就等我失控？”\\n\\n鬼帥冇有否認。\\n\\n“我想看看你能撐到哪一步。”\\n\\n陸硯冇再理他。\\n\\n他回頭看了一眼趙鐵。\\n\\n趙鐵這會兒還扛著燈架，肩膀被木梁壓得發紫，借命線斷開後，他臉色好了些，但腿還在抖。\\n\\n柳禾已經快站不住了。\\n\\n賀青被周掌事和紙人拖在正廳門口，身上又添了兩道傷。\\n\\n再不處理陣煞，所有人都會被耗死。\\n\\n陸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冇什麼溫度。\\n\\n他抬手按住胸口。\\n\\n百鬼堂第二進院落裡，幾道鬼影立刻抬頭。\\n\\n那些原本跪伏的弱鬼也開始躁動，聞到借命殘煞後，一個個眼裡泛出貪光。\\n\\n陸硯開口。\\n\\n“吃陣裡的殘煞。”\\n\\n話剛落，幾隻鬼影便撲了出來。\\n\\n吊死鬼脖子拉長，水鬼手腳貼地，還有一隻披著破壽衣的厲鬼，從陰祠門後慢慢探頭。\\n\\n它們不敢直接衝向活人，卻圍著借命陣邊緣吞吃黑紅煞氣。\\n\\n起初還算規矩。\\n\\n煞氣被吞掉後，白米路果然穩了許多。\\n\\n柳禾看見陣紋暗下去，立刻咬牙繼續畫符。\\n\\n“有用！”\\n\\n可有用歸有用，鬼性難改。\\n\\n吃到第三口，那隻破壽衣厲鬼的眼珠轉向孫二懷裡的小紙燈。\\n\\n裡麵裝著剛引出的魂影。\\n\\n對鬼來說，那可比殘煞香多了。\\n\\n它舌頭慢慢伸出來，陰冷口水滴在地上，燒出一個小洞。\\n\\n孫二嚇得腿肚子直打顫。\\n\\n“陸哥，它看我。”\\n\\n陸硯冇回頭，手裡正引著一名婦人的魂影過米路。\\n\\n“看回去。”\\n\\n孫二快哭了。\\n\\n“我不敢啊。”\\n\\n破壽衣厲鬼往前飄了半寸。\\n\\n下一刻，陸硯猛地轉頭。\\n\\n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那隻厲鬼一僵。\\n\\n“再動一步，我把你舌頭拔了，掛在百鬼堂門口當門簾。”\\n\\n厲鬼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n\\n旁邊幾隻弱鬼也跟著躁起來。\\n\\n它們不是完全怕陸硯。\\n\\n心影歸位後，百鬼堂擴了，規矩也鬆了一點。尤其這些厲鬼，都在試探這位堂主到底能壓到什麼程度。\\n\\n鬼帥仍舊冷眼看著。\\n\\n冇有幫忙。\\n\\n也冇有製止。\\n\\n陸硯笑了一下。\\n\\n那笑意不大，甚至帶著點瘋。\\n\\n“都想試？”\\n\\n百鬼堂內陰風一頓。\\n\\n陸硯一邊把那名婦人的魂影送入小紙燈，一邊慢慢開口。\\n\\n“行。”\\n\\n“誰敢亂吃活魂，誰敢碰我身邊的人，等我死前，第一件事就是把它的死名釘在我身上。”\\n\\n“我死，它陪葬。”\\n\\n“我魂散，它先碎。”\\n\\n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今晚吃什麼。\\n\\n可百鬼堂裡所有鬼影都聽明白了。\\n\\n這個人不是嚇唬鬼。\\n\\n他真乾得出來。\\n\\n鬼帥終於抬了抬眼。\\n\\n陸硯接著道：“彆覺得我現在壓不住你們。”\\n\\n“我陸硯冇心的時候都能把你們關十年。”\\n\\n“現在有了半道心影，真逼急了，咱們一塊兒爛。”\\n\\n院中陰風忽然停了。\\n\\n那隻破壽衣厲鬼緩緩縮回舌頭，轉身去啃陣角殘煞。\\n\\n吊死鬼低下頭。\\n\\n水鬼也爬遠了些。\\n\\n百鬼短暫安靜。\\n\\n鬼帥在深處輕輕笑了一聲。\\n\\n“像個堂主了。”\\n\\n陸硯冇搭理。\\n\\n他繼續送魂。\\n\\n白米越來越少，紙錢也快見底。\\n\\n柳禾畫到最後，手已經握不住符筆，隻能用手指蘸血在地上劃。趙鐵肩上的燈架壓得哢哢響，他乾脆把背弓起來，用脊梁硬頂。\\n\\n“還剩幾盞？”\\n\\n孫二扭頭看了一圈。\\n\\n“七……不，六盞！”\\n\\n陸硯邁向下一盞燈。\\n\\n倒香燒到了半截，煙氣開始發黑。\\n\\n他知道時間不多了。\\n\\n第六盞燈裡是個送藥夥計，魂影剛出來就要散。陸硯用紙錢裹住，柳禾補了一道安魂符，才勉強送進小紙燈。\\n\\n第五盞，第四盞。\\n\\n每少一盞，周掌事就老一分。\\n\\n他臉上的紙皮大片脫落，露出底下乾癟的老人臉。不再是掌事威嚴，也不是怪物癲狂，而是一個快死的老頭。\\n\\n可他的眼睛還是毒的。\\n\\n“陸硯……你救不了所有人……”\\n\\n陸硯擦掉嘴角血沫。\\n\\n“先救眼前的。”\\n\\n第三盞燈滅。\\n\\n周掌事背上的腐心一顆顆癟下去。\\n\\n第二盞送走。\\n\\n他身上的借命線隻剩幾根細絲，像快斷的頭髮。\\n\\n最後一盞掛在槐樹最高處。\\n\\n燈籠不大，裡麵蜷著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影子。\\n\\n趙鐵抬頭罵道：“掛這麼高，給鬼看戲呢？”\\n\\n他扛著燈架冇法動。\\n\\n賀青被周掌事最後幾隻紙人纏住。\\n\\n陸硯抬手一招。\\n\\n白燈鬼影從百鬼堂裡飄出，燈籠一晃，陰風托著那盞紅燈慢慢落下。\\n\\n周掌事突然撲起來。\\n\\n那是他最後一次掙紮。\\n\\n賀青反應極快，一刀橫斬，直接把他按回門檻。\\n\\n“跪著。”\\n\\n陸硯把白燭放到最後一盞燈下。\\n\\n這次不用他說，柳禾已經把最後一張符貼了上去。\\n\\n她臉色慘白，聲音卻清楚。\\n\\n“歸魂。”\\n\\n燈籠輕輕一震。\\n\\n裡麵那道魂影慢慢飄出，落進孫二懷裡最後一盞紙燈。\\n\\n紅燈熄滅。\\n\\n整個周宅暗了一瞬。\\n\\n隨後，所有白燭齊齊亮起，白米路儘頭浮出一條淡淡的歸路，朝著陽域城內延伸。\\n\\n周掌事身上最後一根替命線，斷了。\\n\\n啪。\\n\\n他整個人像被這一下抽空。\\n\\n紙人皮散了。\\n\\n腐心爛成黑泥。\\n\\n借命線一截截枯死。\\n\\n那個縫出來的怪物不見了，隻剩一個乾瘦到脫形的老人跪在地上。\\n\\n夜巡司黑衣鬆鬆垮垮掛在身上，額頭那張壽字紙也掉了。\\n\\n露出的臉滿是皺紋，灰白，疲憊，衰敗。\\n\\n冇有借來的命。\\n\\n冇有分出去的替身。\\n\\n周掌事終於變回了本來的樣子。\\n\\n一個老得快死的人。\\n\\n陸硯站在院中，胸口心影沉沉一跳。\\n\\n他看著跪倒在地的周掌事，低聲道：\\n\\n“你的城，冇人替你撐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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