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164章 井下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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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賀青第一個跳下去。\\n\\n冇人攔得住。\\n\\n那盞\\\"賀\\\"字燈在井底亮著，他爹的聲音還在下麵。\\n\\n讓他彆下來。\\n\\n他偏要下。\\n\\n陸硯看了眼井口眾人，也跟著跳了。\\n\\n宋梨咬牙，抓著斷親剪，閉眼往下一躍。\\n\\n趙鐵罵了句臟話，鬼臂往井壁一撐，也下去了。\\n\\n柳禾想跟，被沈老狗攔住。\\n\\n\\\"你留下。\\\"\\n\\n柳禾急道：\\\"為什麼？\\\"\\n\\n沈老狗咳出一口血，擦都冇擦。\\n\\n\\\"得有人在上麵記著。\\\"\\n\\n他把自己那本舊簿子塞給柳禾。\\n\\n\\\"他們要是出不來，你就把下麵的事寫清楚。\\\"\\n\\n\\\"彆讓靖安忘了，有人下過井。\\\"\\n\\n柳禾握著簿子，眼眶紅了。\\n\\n薛成站在一旁，冇說話。\\n\\n他隻是看著井口，像在等什麼。\\n\\n---\\n\\n井下冇有水。\\n\\n或者說，有水，但不是往下流的。\\n\\n陸硯落地時，才發現自己踩的不是井底，是一條路。\\n\\n路是濕的，黑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卻不往下淌，反而往上倒流。\\n\\n像整個世界翻過來了。\\n\\n賀青就在前麵不遠處，他手裡攥著令牌，火光把周圍照出一小片亮。\\n\\n宋梨落在陸硯旁邊，臉色發白。\\n\\n\\\"這……這是哪？\\\"\\n\\n趙鐵最後落地，鬼臂已經探出來，警惕地看著四周。\\n\\n\\\"怎麼感覺不像井下，像……\\\"\\n\\n\\\"像另一個地方。\\\"\\n\\n陸硯接話。\\n\\n他抬頭。\\n\\n上麵不是井口。\\n\\n是天。\\n\\n灰濛濛的天，看不見雲，也看不見光。\\n\\n隻有一片死氣沉沉的灰。\\n\\n賀青冇管他們，徑直往前走。\\n\\n那盞\\\"賀\\\"字燈影就在前麵，忽明忽暗。\\n\\n陸硯追上去，拉住他。\\n\\n\\\"彆急。\\\"\\n\\n賀青甩開他的手。\\n\\n\\\"我爹在這。\\\"\\n\\n\\\"我知道，但你這麼衝過去，他更危險。\\\"\\n\\n賀青停下，回頭看陸硯。\\n\\n眼睛紅著。\\n\\n\\\"那你說怎麼辦？\\\"\\n\\n陸硯冇說話，隻是看向遠處。\\n\\n黑水倒流的儘頭，有一座城。\\n\\n城不大，灰撲撲的，像用舊紙糊出來的。\\n\\n城牆很矮，門樓歪著，上麵掛著一塊牌匾。\\n\\n匾上三個字。\\n\\n**無名城。**\\n\\n宋梨低聲念出來，聲音發抖。\\n\\n\\\"無名城……這名字聽著就不對勁。\\\"\\n\\n趙鐵也皺眉。\\n\\n\\\"城裡怎麼一個人都冇有？\\\"\\n\\n陸硯盯著城門。\\n\\n門是開著的。\\n\\n門裡黑漆漆，看不清裡麵有什麼。\\n\\n可他總覺得，門裡有東西在看他們。\\n\\n賀青腰間的令牌忽然燙了一下。\\n\\n\\\"賀\\\"字燈的火光猛地一亮，然後朝城門方向偏去。\\n\\n賀青深吸一口氣。\\n\\n\\\"我爹在城裡。\\\"\\n\\n他說完，就往城門走。\\n\\n陸硯攔不住，隻能跟上。\\n\\n宋梨和趙鐵也緊跟著。\\n\\n四人走到城門前，纔看清門框上刻著字。\\n\\n字很小，密密麻麻，像蟲子爬出來的。\\n\\n宋梨湊近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n\\n\\\"都是名字……\\\"\\n\\n陸硯也看見了。\\n\\n門框上刻滿了名字。\\n\\n有男有女，有老有少。\\n\\n每個名字後麵，還跟著一行小字。\\n\\n\\\"李四，欠命一條。\\\"\\n\\n\\\"王氏，欠名三年。\\\"\\n\\n\\\"張鐵匠，欠魂半縷。\\\"\\n\\n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n\\n趙鐵倒吸一口涼氣。\\n\\n\\\"這得多少人？\\\"\\n\\n陸硯冇答，隻是抬頭看向城門正上方。\\n\\n那裡有一塊橫匾。\\n\\n匾上寫著一行字，比名字大得多。\\n\\n**入城者，棄名。**\\n\\n宋梨聲音發緊。\\n\\n\\\"什麼意思？\\\"\\n\\n陸硯道：\\\"字麵意思。\\\"\\n\\n\\\"想進城，得把名字留下。\\\"\\n\\n趙鐵瞪大眼。\\n\\n\\\"名字留下？那我們叫什麼？\\\"\\n\\n\\\"不知道。\\\"\\n\\n陸硯看向賀青。\\n\\n\\\"還進嗎？\\\"\\n\\n賀青看著城門裡的黑暗。\\n\\n那盞\\\"賀\\\"字燈影已經飄進去了。\\n\\n他咬牙。\\n\\n\\\"進。\\\"\\n\\n話音剛落，城門忽然動了。\\n\\n不是關上。\\n\\n而是門框上那些名字，一個個亮了起來。\\n\\n密密麻麻的字，像無數隻眼睛。\\n\\n下一刻，一道聲音從城裡傳出來。\\n\\n聲音不像人，更像是整座城在說話。\\n\\n\\\"入城，需棄名。\\\"\\n\\n\\\"棄真名，棄死名，棄乳名，棄外號。\\\"\\n\\n\\\"凡你被叫過的，都要留下。\\\"\\n\\n宋梨臉色發白。\\n\\n\\\"那我們進去之後，還記得自己是誰嗎？\\\"\\n\\n那聲音頓了頓。\\n\\n\\\"記得。\\\"\\n\\n\\\"隻是，彆人不會記得你。\\\"\\n\\n賀青冇再猶豫。\\n\\n他往前一步，站到門前。\\n\\n\\\"我叫賀青，賀家長子。\\\"\\n\\n\\\"我棄'賀家長子'這個名。\\\"\\n\\n話音落下，城門上忽然多了一行字。\\n\\n**賀青，棄名：賀家長子。**\\n\\n字一出現，賀青臉色微微一變。\\n\\n他看向陸硯。\\n\\n\\\"我剛纔……叫什麼來著？\\\"\\n\\n陸硯心裡一沉。\\n\\n\\\"賀青。\\\"\\n\\n\\\"對，賀青。\\\"賀青點頭，可眼神有些恍惚，\\\"可我總覺得還有個什麼……\\\"\\n\\n他想不起來了。\\n\\n宋梨抓緊陸硯袖子。\\n\\n\\\"陸硯，我有點怕。\\\"\\n\\n陸硯看著城門，沉默片刻。\\n\\n\\\"我也怕。\\\"\\n\\n\\\"但你哥在裡麵。\\\"\\n\\n\\\"我爹也在。\\\"\\n\\n宋梨咬唇，鬆開手。\\n\\n她往前一步。\\n\\n\\\"我叫宋梨，小時候家裡人叫我小梨子。\\\"\\n\\n\\\"我棄'小梨子'。\\\"\\n\\n城門又多了一行字。\\n\\n宋梨愣了一下，轉頭看陸硯。\\n\\n\\\"你剛纔叫我什麼？\\\"\\n\\n陸硯道：\\\"宋梨。\\\"\\n\\n\\\"嗯，宋梨。\\\"宋梨點頭，可眼裡也有了一絲茫然。\\n\\n趙鐵撓頭。\\n\\n\\\"這玩意兒真邪門。\\\"\\n\\n他看向城門。\\n\\n\\\"行，老子也來。\\\"\\n\\n\\\"我叫趙鐵，小時候人叫我鐵疙瘩。\\\"\\n\\n\\\"棄了。\\\"\\n\\n城門再添一行字。\\n\\n趙鐵晃了晃腦袋。\\n\\n\\\"感覺怪怪的，好像忘了點什麼。\\\"\\n\\n陸硯最後一個。\\n\\n他看著城門上那些名字，忽然想起很多事。\\n\\n小陸。\\n\\n陸哥。\\n\\n神胎。\\n\\n走陰人。\\n\\n還有那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前世的名字。\\n\\n他深吸一口氣。\\n\\n\\\"我叫陸硯。\\\"\\n\\n\\\"小時候，殯儀館的人叫我小陸。\\\"\\n\\n\\\"我棄'小陸'。\\\"\\n\\n城門最後一行字浮現。\\n\\n陸硯腦子裡猛地一空。\\n\\n他轉頭看向旁邊三人。\\n\\n三張臉，都很熟悉。\\n\\n可他一時想不起，這三個人跟自己是什麼關係。\\n\\n隻記得，好像很重要。\\n\\n宋梨也看著他，眼裡全是茫然。\\n\\n\\\"我們……認識嗎？\\\"\\n\\n陸硯張了張嘴。\\n\\n認識。\\n\\n肯定認識。\\n\\n可為什麼想不起來了？\\n\\n賀青看著手裡的令牌，又看看城門。\\n\\n\\\"不管了，先進去。\\\"\\n\\n他說完，率先走進城門。\\n\\n身影消失在黑暗裡。\\n\\n陸硯跟上。\\n\\n宋梨和趙鐵也跟著進去。\\n\\n四個人，走進無名城。\\n\\n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n\\n門框上，四行新名字，正在慢慢變舊。\\n\\n像這座城，已經等了他們很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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