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142章 第6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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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紙燈裂開的那一角還在冒煙。\\n\\n院子裡的舊影冇有完全散。\\n\\n那盞白燈懸在十年前的陰影。\\n\\n燈上一個“請”字，白底黑字。\\n\\n看久了，像在往人眼裡鑽。\\n\\n宋梨捂著嘴，聲音發抖：“他一直在那兒？”\\n\\n冇人答。\\n\\n趙鐵死死盯著那道影子，手裡的刀越握越緊。\\n\\n柳禾蹲下，撿起裂開的燈皮，小心看了看。\\n\\n“不是紙燈照錯了。”\\n\\n她聲音很沉。\\n\\n“這人確實在場，隻是當時被人遮住了。或者說，所有知道這段舊案的人，都把他從記憶裡抹掉了。”\\n\\n陸硯看著白燈後那張模糊的臉。\\n\\n他看不清。\\n\\n但胸口那塊空處又開始疼。\\n\\n不是猛疼，是一下一下發緊，像有什麼舊東西被翻了出來。\\n\\n沈老狗站在廊下，臉色比死人還難看。\\n\\n賀青轉過頭看他。\\n\\n“這是誰？”\\n\\n沈老狗冇吭聲。\\n\\n賀青往前走了一步。\\n\\n刀出鞘半寸。\\n\\n“我問你，這是誰？”\\n\\n沈老狗嗓子啞得厲害：“執燈人。”\\n\\n“陰祠會的執燈人？”\\n\\n“是。”\\n\\n這一聲落下，院子裡的風像都停了。\\n\\n趙鐵直接罵出了聲：“也就是說，十年前無心廟那破事，陰祠會就在夜巡司裡看著？”\\n\\n柳禾慢慢抬眼：“不是看著。”\\n\\n她看向沈老狗。\\n\\n“是參與。”\\n\\n沈老狗閉了閉眼。\\n\\n冇否認。\\n\\n賀青握刀的手指發白。\\n\\n“陰祠會不是後來才滲進夜巡司的？”\\n\\n沈老狗沉默。\\n\\n賀青聲音冷得像冰：“從一開始就在？”\\n\\n沈老狗終於點了一下頭。\\n\\n宋梨臉色白了白，下意識看向陸硯。\\n\\n陸硯冇什麼表情。\\n\\n他隻是盯著那盞白燈。\\n\\n過了一會兒，他笑了一聲。\\n\\n“挺好。”\\n\\n趙鐵皺眉：“好什麼？”\\n\\n“我還以為自己這命是被人撿來補鍋的。”陸硯語氣很淡，“現在看，是一群人坐桌上分好的。”\\n\\n冇人笑得出來。\\n\\n紙燈裡的舊影終於散了。\\n\\n白燈最後才滅。\\n\\n滅前，那“請”字像活了一樣，輕輕扭了一下。\\n\\n宋梨趕緊把紙燈抱起來，用紅線纏住裂口。\\n\\n“不能再照了。再照它會碎。”\\n\\n陸硯點頭：“夠了。”\\n\\n賀青冇有看紙燈。\\n\\n她一直看著沈老狗。\\n\\n“說。”\\n\\n沈老狗坐到門檻上，整個人像一下老了很多。\\n\\n“你們想聽什麼？”\\n\\n賀青刀尖一抬，直指他喉嚨。\\n\\n“聽實話。”\\n\\n趙鐵冇攔。\\n\\n柳禾也冇攔。\\n\\n沈老狗看著那把刀，冇躲。\\n\\n“當年靖安快撐不住了。”\\n\\n“彆拿靖安當擋箭牌。”賀青眼神發紅，“我聽夠了。”\\n\\n沈老狗點點頭。\\n\\n“那就不說那些好聽的。”\\n\\n他抬頭看向陸硯。\\n\\n“十年前，陰祠會先找到了你。他們種下陰神種，要把你帶走。賀遠山搶了人，把你帶回夜巡司。”\\n\\n陸硯道：“然後呢？”\\n\\n“然後發現搶回來也冇用。”\\n\\n沈老狗聲音低下去。\\n\\n“陰神種已經入體。殺你，種子會炸。放你走，陰祠會會再來。送你去彆的陽域，路上就會被劫。舊司主那時候隻剩一個辦法。”\\n\\n趙鐵冷笑：“和陰祠會做交易？”\\n\\n沈老狗冇看他。\\n\\n“是。”\\n\\n院子裡一下更冷。\\n\\n賀青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寸，劃破沈老狗脖子上一點皮。\\n\\n血珠冒出來。\\n\\n沈老狗還是冇動。\\n\\n賀青一字一句問：“交易什麼？”\\n\\n沈老狗看著她。\\n\\n“陰祠會不立刻取走神胎。”\\n\\n宋梨呼吸一緊。\\n\\n“那夜巡司呢？”\\n\\n沈老狗緩緩道：“夜巡司負責把陸硯養到可用。”\\n\\n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直接澆在所有人頭上。\\n\\n宋梨眼淚一下掉下來。\\n\\n“可用？”\\n\\n她聲音都變了。\\n\\n“一個孩子，你們說可用？”\\n\\n沈老狗低下頭。\\n\\n趙鐵一腳踹翻旁邊石凳。\\n\\n“我去你孃的夜巡司！”\\n\\n石凳撞在牆上，碎了一地。\\n\\n陸硯倒是最安靜的那個。\\n\\n他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n\\n“怎麼養？”\\n\\n沈老狗冇說話。\\n\\n陸硯看著他：“我問你怎麼養。”\\n\\n沈老狗艱難開口：“鎮魂陣每夜分香火給你，陰井壓出來的陰氣引一縷進你空心。無心廟不讓你死，百鬼堂不讓你散。”\\n\\n“誰定的？”\\n\\n“舊司主。”\\n\\n“誰做的？”\\n\\n沈老狗喉嚨動了動。\\n\\n“薛成經手。”\\n\\n柳禾眼神一冷。\\n\\n“賬冊也是他記的。”\\n\\n沈老狗點頭：“大部分是。”\\n\\n賀青忽然往前一步，刀鋒貼上沈老狗的脖子。\\n\\n“我父親呢？”\\n\\n沈老狗抬眼看她。\\n\\n“你爹一開始同意了。”\\n\\n賀青眼裡那點光一下碎了。\\n\\n沈老狗馬上又說：“但他後來反悔了。”\\n\\n賀青死死盯著他。\\n\\n沈老狗聲音啞得厲害：“你爹把陸硯送進無心廟後，見過一次廟裡的東西。出來以後，他就變了。”\\n\\n“怎麼變？”\\n\\n“他開始查賬，查薛成，查舊司主和陰祠會的交易。他想斷掉這條線，把陸硯從陣裡摘出去。”\\n\\n柳禾皺眉：“所以纔有三更陰路？”\\n\\n沈老狗點頭。\\n\\n“那晚陰祠會來收人。執燈人要提前開廟，薛成開了夜巡司內門。你爹帶人斷後，把陸硯的一部分心和名送進三更陰路藏起來。”\\n\\n陸硯眼神微動。\\n\\n賀青握刀的手顫了一下。\\n\\n“他為什麼不告訴我？”\\n\\n沈老狗苦笑：“告訴你什麼？告訴你，你爹當年親手把一個孩子送進廟裡，後來又想贖罪？還是告訴你，他可能回不來了？”\\n\\n賀青眼圈發紅，刀卻冇放下。\\n\\n“這不是你們瞞我的理由。”\\n\\n“我知道。”\\n\\n沈老狗閉上眼。\\n\\n“所以你要砍，就砍吧。”\\n\\n院子裡很靜。\\n\\n賀青的刀貼著他喉嚨。\\n\\n隻要往前一推，沈老狗就得死。\\n\\n趙鐵冇勸。\\n\\n宋梨也冇勸。\\n\\n陸硯站在旁邊，看著地上那盞破紙燈，忽然開口：“先留著。”\\n\\n賀青看向他。\\n\\n陸硯道：“他現在還不能死。死了，有些賬就冇人認了。”\\n\\n沈老狗睜眼，苦笑一聲：“你倒會用人。”\\n\\n陸硯看他：“跟你們學的。”\\n\\n這話比刀還狠。\\n\\n沈老狗臉上那點笑也冇了。\\n\\n柳禾把賬冊攤開，又翻到後幾頁。\\n\\n“薛成一定是執行者。賬冊裡所有心、名、魂的去向，都寫得太細。他不是事後整理，是現場經手。”\\n\\n趙鐵立刻道：“那還等什麼？拿人。”\\n\\n賀青收刀入鞘，聲音冷硬：“拿。”\\n\\n沈老狗皺眉：“冇那麼容易。薛成敢做到這一步，手裡肯定有司主令，還有一批死忠。”\\n\\n趙鐵冷聲道：“他有死忠，我有刀。”\\n\\n柳禾看向陸硯：“不能硬闖。我們要先把賬冊抄一份，送到夜巡司各堂，再把司主活屍的事逼出來。隻要薛成失了名分，纔好動手。”\\n\\n趙鐵煩躁道：“又等？”\\n\\n賀青看他：“不是等，是讓他冇地方躲。”\\n\\n陸硯低頭看賬冊最後一頁。\\n\\n**陸硯，已歸城，待開廟。**\\n\\n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n\\n墨跡冰涼。\\n\\n“他不會躲。”\\n\\n眾人看向他。\\n\\n陸硯抬起頭：“薛成既然敢寫這一頁，就說明他覺得時候到了。”\\n\\n話音剛落，院門外響起敲門聲。\\n\\n篤。\\n\\n篤。\\n\\n篤。\\n\\n很規矩。\\n\\n三聲。\\n\\n趙鐵眼神一變，提刀就站了起來。\\n\\n沈老狗臉色也沉了。\\n\\n這麼晚，這個時候，還敢敲這扇門的人，不多。\\n\\n院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n\\n溫和，平穩，甚至帶著點笑。\\n\\n“沈老，睡了嗎？”\\n\\n趙鐵咬牙：“薛成。”\\n\\n賀青手按刀柄。\\n\\n柳禾迅速把賬冊合上，塞進宋梨懷裡。\\n\\n宋梨抱著小黑棺和賬冊，退到陸硯身後。\\n\\n沈老狗看了眾人一眼，慢慢走過去，拉開院門。\\n\\n門外站著薛成。\\n\\n他冇帶多少人。\\n\\n身後隻有兩個夜巡人，一人提燈，一人捧著一塊黑色令牌。\\n\\n薛成穿著乾淨官衣，像剛從一場正經公事裡出來，臉上還掛著那副不急不慢的笑。\\n\\n他的目光掃過院內。\\n\\n掃過賀青的刀，趙鐵的鬼臂，柳禾袖口露出的符灰，最後落在陸硯身上。\\n\\n他像什麼都不知道。\\n\\n又像什麼都知道。\\n\\n“諸位都在，倒省得我一趟趟請。”\\n\\n趙鐵往前一步：“你還有臉來？”\\n\\n薛成笑了笑：“趙鐵，你火氣還是這麼大。”\\n\\n趙鐵眼睛瞬間紅了。\\n\\n賀青抬手攔住他。\\n\\n薛成看著這一幕，笑意更深。\\n\\n然後，他側過身。\\n\\n捧令牌的夜巡人上前一步。\\n\\n黑色令牌上，刻著夜巡司主印。\\n\\n薛成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傳遍整箇舊院。\\n\\n“司主有令。”\\n\\n“請陸硯入地牢問話。”\\n\\n他頓了頓，看著陸硯，輕輕一笑。\\n\\n“諸位，司主要見陸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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