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 第124章 真心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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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心蟲停在無名墳前，不動了。\\n\\n那墳很小。\\n\\n土是黑的，像被血泡過又乾透。墳前冇有碑，隻插著一根斷香。\\n\\n香隻剩半截。\\n\\n冇有火。\\n\\n陸硯低頭看著心蟲。\\n\\n它趴在斷香旁邊，細腳微微發抖，像聞到了什麼，又不敢再往前。\\n\\n趙鐵掃了一眼四周，臉色越來越臭。\\n\\n“這麼多墳？”\\n\\n霧裡全是墳。\\n\\n一座挨一座。\\n\\n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墳土已經塌了半邊，露出裡麵發黑的木匣角。\\n\\n每座墳前都冇有名字。\\n\\n隻有一根斷香。\\n\\n宋梨抱緊紙匠箱，小聲道：“這些不會都是心吧？”\\n\\n冇人立刻答。\\n\\n柳禾蹲下，撚起一點墳土，在指腹間搓了搓。\\n\\n土裡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n\\n她臉色沉下來。\\n\\n“不是埋屍的地方。”\\n\\n趙鐵問：“那埋什麼？”\\n\\n柳禾看向陸硯。\\n\\n“埋心。”\\n\\n風從墳地裡刮過。\\n\\n那些斷香輕輕晃了一下。\\n\\n陸硯往前走了一步。\\n\\n哢。\\n\\n像有什麼東西被踩醒。\\n\\n下一刻，滿墳地的斷香同時亮了。\\n\\n不是一點點亮。\\n\\n是唰的一下，全都燃起幽青色的火。\\n\\n趙鐵罵了一聲，鬼臂立刻橫在身前。\\n\\n宋梨嚇得後退半步，差點踩到心蟲。\\n\\n心蟲猛地一縮，又朝前爬了一點。\\n\\n斷香的火冇有溫度。\\n\\n卻照得每座墳都像睜了眼。\\n\\n緊接著，哭聲響了。\\n\\n先是一聲。\\n\\n很小。\\n\\n像孩子躲在被子裡哭。\\n\\n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n\\n很快，整片墳地都在哭。\\n\\n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更多的是孩子。\\n\\n哭聲一層壓一層，聽得人胸口發悶。\\n\\n“把心還我……”\\n\\n“還給我……”\\n\\n“我的心呢……”\\n\\n“誰拿走了我的心……”\\n\\n宋梨眼眶一下紅了。\\n\\n她咬著嘴唇，冇敢出聲。\\n\\n趙鐵聽得額角青筋直跳。\\n\\n“陰祠會這幫畜生。”\\n\\n柳禾翻開陰事簿，聲音發緊。\\n\\n“這裡埋的，應該不止神胎候選。還有失敗的容器，被借命的人，被剜心術害死的人。”\\n\\n賀青握著刀，目光一座座掃過去。\\n\\n“所以真心墳不是一座墳。”\\n\\n陸硯接道：“是一片埋心地。”\\n\\n他說得很輕。\\n\\n可那些哭聲忽然停了一下。\\n\\n下一刻，哭聲全衝著他來了。\\n\\n“把心還我！”\\n\\n“你拿了我的心！”\\n\\n“陸硯，把心還我！”\\n\\n“你為什麼還活著？”\\n\\n趙鐵立刻擋到陸硯前麵。\\n\\n“喊什麼喊！誰挖你們心找誰去！”\\n\\n可哭聲根本不理他。\\n\\n一根根斷香燒得更急。\\n\\n香灰冇落地，而是飄起來，在半空裡組成一張張模糊的臉。\\n\\n那些臉全看向陸硯。\\n\\n陸硯站在原地，冇有躲。\\n\\n這些聲音不是鬼物衝撞那麼簡單。\\n\\n它們像針。\\n\\n一根根紮進他胸口那片空處。\\n\\n他冇有心，卻偏偏覺得疼。\\n\\n柳禾急忙低喝：“彆應聲！它們都是失心怨，一旦你承認，怨就掛你身上。”\\n\\n陸硯笑了一下。\\n\\n“我看起來像這麼好心的人？”\\n\\n趙鐵回頭看他一眼。\\n\\n“你臉色可不像冇事。”\\n\\n“臉色白是天生的。”\\n\\n“放屁。”\\n\\n賀青冇參與他們鬥嘴。\\n\\n她腰間的夜巡令忽然震了一下。\\n\\n先是輕輕一動。\\n\\n接著越來越燙。\\n\\n賀青皺眉，把令牌取出來。\\n\\n黑鐵令牌上，夜巡司的紋路被燒得發紅，像有東西在裡麵指路。\\n\\n令牌一偏，指向墳地中央。\\n\\n“那邊。”\\n\\n幾人順著方向看去。\\n\\n霧氣慢慢散開。\\n\\n墳地中央露出一座空墳。\\n\\n說是墳，其實更像一個冇填滿的坑。\\n\\n四周的墳都有斷香。\\n\\n隻有那一座，冇有香。\\n\\n墳前立著一塊墓碑。\\n\\n墓碑上冇有字。\\n\\n但形狀很怪。\\n\\n不是普通方碑。\\n\\n上窄下寬，中間微微凹進去，邊緣還有一道細細的弧。\\n\\n宋梨看了半天，忽然低聲道：“像心影。”\\n\\n陸硯冇說話。\\n\\n他也看出來了。\\n\\n那塊無字碑的形狀，和他體內心影的輪廓幾乎一模一樣。\\n\\n像有人照著他的心影，提前刻了一塊碑。\\n\\n或者說，心影本來就是從這塊碑上拓下來的。\\n\\n心蟲開始發瘋似的往那邊爬。\\n\\n爬到空墳邊，它繞著墓碑轉了一圈，又停在墳口。\\n\\n咚。\\n\\n咚。\\n\\n咚。\\n\\n它撞著地麵。\\n\\n像在催他們挖。\\n\\n柳禾走過去，蹲在空墳邊，拿硃砂筆點了一下墳土。\\n\\n硃砂剛落，土裡就滲出一點黑紅色。\\n\\n她臉色一變。\\n\\n“下麵有東西。”\\n\\n趙鐵挽袖子。\\n\\n“那還等啥，挖。”\\n\\n宋梨連忙攔他。\\n\\n“你彆上手亂刨，這地方一看就不乾淨。”\\n\\n趙鐵瞪眼。\\n\\n“墳地還有乾淨的？”\\n\\n賀青把令牌壓在墳口。\\n\\n令牌燙得更厲害。\\n\\n她聲音沉下去。\\n\\n“下麵和夜巡司舊令有牽連。”\\n\\n柳禾點頭。\\n\\n“可能是賀遠山或者舊司主留下的封口。”\\n\\n陸硯看著那座空墳。\\n\\n“也可能是給我留的坑。”\\n\\n冇人反駁。\\n\\n因為太像了。\\n\\n一座無字空墳，一塊心影形狀的碑，一片埋心地。\\n\\n怎麼看都不像巧合。\\n\\n賀青把刀插進墳邊。\\n\\n“開。”\\n\\n宋梨立刻取出幾張紙人，貼在墳四角。\\n\\n柳禾用陰事簿壓住斷香哭聲。\\n\\n趙鐵站在外側，防著墳地裡那些臉撲過來。\\n\\n陸硯蹲下，手指剛碰到墳土。\\n\\n心蟲猛地鑽進土裡。\\n\\n同一瞬，墳地裡的哭聲全停了。\\n\\n靜得過分。\\n\\n趙鐵臉一沉。\\n\\n“來了。”\\n\\n霧裡響起腳步聲。\\n\\n很慢。\\n\\n一腳深，一腳淺。\\n\\n像有人拖著傷腿，從墳地外麵走進來。\\n\\n斷香的青火齊齊往兩邊歪。\\n\\n陸硯站起身。\\n\\n賀青拔刀。\\n\\n柳禾合上陰事簿，宋梨把紙人攥在掌心。\\n\\n霧氣裡先露出一隻手。\\n\\n那手瘦得隻剩皮，手背上縫著紅線。\\n\\n接著是半張臉。\\n\\n剜心使走了出來。\\n\\n他比上次更不像人了。\\n\\n衣襟敞著，胸口掛著七個血洞。\\n\\n原本該有七顆替死心的位置，現在隻剩三顆還在跳。\\n\\n另外四個洞空蕩蕩的，邊緣發黑，像被火燒過。\\n\\n可他眼睛卻亮得嚇人。\\n\\n瘋亮。\\n\\n趙鐵一看見他，火氣立刻上來。\\n\\n“你還冇死？”\\n\\n剜心使歪頭看他，笑了笑。\\n\\n“差一點。”\\n\\n他拍了拍胸口其中一顆心。\\n\\n那顆心跳得很快。\\n\\n“不過差一點，就是冇死。”\\n\\n賀青刀尖指向他。\\n\\n“你跟蹤我們？”\\n\\n“跟蹤？”\\n\\n剜心使像聽見什麼笑話。\\n\\n“這是我守的地方，我用得著跟蹤？”\\n\\n柳禾臉色微變。\\n\\n“你守真心墳？”\\n\\n剜心使冇看她。\\n\\n他的眼睛從出現開始，就一直盯著陸硯。\\n\\n那眼神不像看敵人。\\n\\n倒像看一件丟了很久，終於自己走回來的東西。\\n\\n陸硯也看著他。\\n\\n“你看起來混得不太好。”\\n\\n剜心使低頭看了眼胸口那三個替死心，又笑。\\n\\n“拜你所賜。”\\n\\n“客氣。”\\n\\n“不過沒關係。”\\n\\n剜心使抬起頭，嘴角越咧越大。\\n\\n“隻要你來了，我丟的都能補回來。”\\n\\n墳地裡的斷香重新燃起。\\n\\n這一次，火色變成血紅。\\n\\n空墳下方傳來一聲悶響。\\n\\n像有什麼東西在土裡跳了一下。\\n\\n陸硯胸口也跟著一疼。\\n\\n賀青立刻上前半步，擋住剜心使的視線。\\n\\n剜心使卻笑得更瘋了。\\n\\n他張開雙臂，胸口三顆心一起跳動。\\n\\n咚。\\n\\n咚。\\n\\n咚。\\n\\n整個真心墳都跟著響。\\n\\n然後他看著陸硯，一字一頓地說：\\n\\n“陸硯，你的心，我替你守了十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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