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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屍煞身著百年前的破舊道袍,袍身早已腐爛不堪,露出下麵乾癟發黑的皮肉。皮肉緊緊貼在骨頭上,渾身佈滿暗紫色的屍斑,指甲長得異常尖利,呈漆黑之色,泛著寒光。它的臉上冇有表情,皮膚像是風乾的皮革,嘴唇向後收縮,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冇有眼白,通體漆黑,冇有任何神智,隻有純粹的殺戮與吞噬欲。
屍煞緩緩轉過頭,“看”向林硯和青玄。那一瞬間,林硯隻覺得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他握緊匕首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身體對極端危險的本能反應。
“這是旱魃屍煞,刀槍不入,不懼凡俗兵器,隻能用茅山道法鎮壓。”青玄強撐著靈力,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桃木劍瞬間金光暴漲,劍身上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不斷流轉。他擋在林硯身前,沉聲道:“你護住自身,彆被屍氣侵體!”
林硯點頭,將青玄給的辟邪符緊緊攥在手心。符紙的溫熱感驅散了周遭的部分陰冷。他死死盯著屍煞,看著它緩緩從石棺中站起——它的動作僵硬,但速度極快,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從石棺中躍出,落在兩人麵前。落地的瞬間,地麵被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石板碎裂。
屍煞仰頭髮出一聲無聲的嘶吼。冇有聲音,卻帶著強大的音波,震得兩人耳膜生疼,石室震動得更加劇烈,頭頂不斷有巨石掉落。它猛地抬起手臂,漆黑的指甲帶著刺骨屍氣,徑直朝著兩人抓來。指甲劃過空氣,留下五道黑色的痕跡,那是屍氣腐蝕空氣造成的。
“凝神,閃避!”青玄大喝一聲,手持桃木劍迎上前。他念動護身咒,周身泛起一層金色光罩,硬生生擋住屍煞的一擊。指甲與光罩碰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金色光罩瞬間出現裂痕。青玄被巨力震得連連後退,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重重摔在地上。他的桃木劍脫手飛出,落在兩米外的地麵上,劍身上的金光黯淡了大半。
“青玄!”林硯目眥欲裂。見狀毫不猶豫地衝上前,憑藉特種兵的敏捷身手,繞到屍煞身後。他手持匕首,狠狠刺向它的後心。匕首觸碰到屍煞皮肉的瞬間,彷彿刺在了堅硬的鋼鐵上,寸步難進——反而被一股強大的屍氣反彈,手臂發麻,虎口震裂,滲出血珠。匕首的刀刃上出現了一道缺口,那是被屍氣腐蝕的痕跡。
屍煞猛地轉身,漆黑的眸子鎖定林硯。它抬手一爪,朝著他胸口抓來。屍氣撲麵而來,林硯隻覺得渾身冰冷,四肢都變得僵硬,避無可避。他猛地側身,利爪擦著他的胸膛劃過,劃破衝鋒衣,在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血痕邊緣的皮肉迅速變黑,屍氣順著傷口侵入體內,他瞬間臉色慘白,喉間湧上腥甜。那股屍氣像是活物一般,在他的血管裡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傳來鑽心的疼痛。
即便身受重傷,林硯依舊冇有退縮。他死死拖住屍煞,為青玄爭取喘息時間。他咬緊牙關,將匕首換到左手,右手按住胸口傷口,強行止住血流。“快想辦法,我撐不住多久!”林硯咬牙低吼,憑藉強大的意誌力抵抗屍氣侵蝕,一次次避開屍煞的攻擊,身手矯健地與其周旋。他發現屍煞雖然力大無窮、刀槍不入,但轉身速度相對較慢,便利用這一點,不斷繞到它的側麵和背後攻擊,雖然傷不到它,但能拖延時間。
青玄掙紮著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跡,看著苦苦支撐的林硯,眼中閃過決絕。他知道,尋常道法根本鎮不住這百年旱魃,唯有施展師門禁術,以自身修為為引、精血為媒,才能暫時封印屍煞。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快速掐出複雜的法訣,將全部靈力與精血彙聚在桃木劍上。桃木劍緩緩飛起,懸浮在他身前,金光璀璨,照亮整個石室,威壓驚人。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茅山禁術·血煞封印!”青玄厲聲念出咒訣,手持桃木劍,縱身躍起,朝著屍煞眉心狠狠刺去。
屍煞察覺到致命威脅,瘋狂嘶吼,想要躲避,卻被林硯死死抱住身軀,牢牢牽製。林硯用儘全身力氣,任由屍煞的利爪抓在自已後背,鮮血飛濺,也始終冇有鬆手。他的後背被撕開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整個後背,但他隻是將屍煞抱得更緊。“快!”他嘶聲喊道。
桃木劍精準刺入屍煞眉心。金光瞬間席捲屍煞全身,屍煞發出痛苦的嘶吼,身軀劇烈掙紮,周身不斷潰散。青玄臉色慘白如紙,靈力與鮮血飛速消耗,身軀搖搖欲墜,卻始終握緊桃木劍,維持著封印咒法。他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了幾縷——那是燃燒生命力的代價。
片刻後,屍煞的掙紮漸漸減弱。漆黑的眸子重新閉上,乾癟的身軀緩緩僵硬,被金光物質包裹,重新跌回石棺之內。青玄立刻操控血色玉佩,將玉佩重新啟用,嵌入石台凹槽。石棺的符文再次亮起,緩緩合上棺蓋,將屍煞重新封印。合攏的瞬間,所有符文同時亮起一道金光,然後漸漸黯淡,恢複了最初的死寂。
做完這一切,青玄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倒了下去。林硯顧不得自身傷痛,快步上前扶住他。隻見青玄氣息微弱,麵色毫無血色,陷入了深度昏迷,周身靈力已然枯竭。他的脈搏細弱到幾乎摸不到,呼吸時有時無。
林硯將他平放在地上,從急救包裡取出止血帶和藥粉,簡單處理了自已的傷口,又給青玄灌下幾口符水。符水入喉,青玄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但依舊昏迷不醒。林硯守在他身邊,緊緊握著那枚血色玉佩。玉佩溫熱,帶著淡淡的道法靈氣,緩緩滋養著他體內的屍氣,緩解傷痛。
看著昏迷不醒的青玄,林硯心中滿是自責。若不是自已實力不足,青玄也不會耗儘修為、施展禁術。他盯著石棺看了很久,確認封印冇有再鬆動的跡象,才稍稍鬆了口氣。
夜色漸深。村子再次陷入死寂,冇有半點聲響,連風聲都消失不見。林硯不敢有絲毫鬆懈,手持匕首,守在石室內,警惕著周遭的一切動靜。他知道,屍煞雖被暫時封印,可陰山村的隱秘並未徹底揭開。老陳頭背後,或許還有不為人知的牽扯。
夜半時分,石室外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哭聲。不是孩童的啼哭,而是女人的嗚咽聲,淒淒慘慘,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聲音是從村子西邊的墓地方向傳來的。
林硯眼神一凜,輕輕放下青玄的手,起身走到石室出口,側耳傾聽。那哭聲斷斷續續,像是被風吹散的,又像是刻意壓低了的。他想起了老井底部的那個怨魂——那個被老陳頭害死的村婦。
他握緊匕首,看了一眼昏迷的青玄,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先去檢視。但他冇有貿然離開石室,而是先用碎石將暗門擋住,防止有東西進來,然後才悄悄走出祠堂,朝著墓地方向摸去。
夜色漆黑,月光被烏雲遮擋,墓地一片昏暗,隻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墳包輪廓。而在墓地最中央的那座孤墳旁,赫然站著一道白色身影——長髮披肩,身形單薄,正低著頭,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是井底的那道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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