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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的裂縫不斷擴大,黑氣如同翻滾的墨浪,瘋狂席捲整個祠堂。昏暗的空間徹底被黑暗吞噬,唯有青玄周身的道法金光,勉強撐起一片光亮。陰冷的煞氣撲麵而來,比冰刃還要刺骨,颳得皮膚生疼。林硯下意識擋在青玄身側,將戰術匕首握得更緊,周身肌肉緊繃到極致,雙眼死死盯著裂縫中心,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他能感覺到,那股從地底湧出的氣息,帶著一種原始的、不屬於人間的惡意,像是某種被囚禁了千百年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黑氣之中,漸漸凝聚出一道模糊的巨型虛影。它冇有固定的形態,如同粘稠的泥漿,不斷扭曲翻滾,周身纏繞著無數殘破的鬼影——有孩童、有婦人、有老人,全是多年來被煞靈吞噬、被老陳頭害死的村民。它們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音交織在一起,直擊人的心神,讓人瞬間陷入無儘的恐懼與絕望之中。青玄的桃木劍發出嗡嗡的顫鳴,劍身上的金色符文不斷閃爍,那是法器在麵對極強邪祟時的本能預警。
林硯隻覺得腦海一陣刺痛,無數零碎的恐怖畫麵湧入腦海:孩童被強行拖拽的哭喊、村婦被推入井中的絕望、逝者被啃噬的痛苦……這些畫麵無比真實,彷彿親身經曆。饒是他曆經生死、意誌堅定,也不由得臉色發白,腳步微微踉蹌。他的左臂舊疤突然劇烈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蠕動——那是之前在邊境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傷,從未有過這種反應。
“凝神守心,莫被怨氣侵神!”青玄見狀,立刻咬破指尖,將鮮血點在林硯眉心,同時口中念起靜心咒。清越的咒聲迴盪在祠堂內,瞬間驅散了林硯腦海中的幻象,讓他恢複清醒。青玄自身也不好受,俊朗的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煞靈彙聚百年怨氣,威力遠超他以往遇到的邪祟,即便有茅山正統道法加持,也倍感吃力。他能感覺到,自已的靈力正在以平時數倍的速度消耗。
“這煞靈冇有實體,全靠怨氣支撐,普通攻擊根本冇用!必須找到它的怨氣核心,才能徹底鎮壓!”青玄一邊唸咒抵擋煞靈的攻擊,一邊快速觀察。他發現黑氣最濃鬱、翻滾最劇烈的位置,就是裂縫正中心,那裡必定是煞靈的核心所在。但核心深埋地下,周圍有層層怨氣包裹,想要靠近難如登天。
話音剛落,煞靈猛地發動攻擊。無數道黑氣化作鋒利的尖刺,朝著兩人飛速襲來。尖刺帶著腐蝕一切的戾氣,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麵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林硯反應極快,一把拉過青玄,身形迅速後撤,同時揮舞匕首,格擋襲來的黑氣尖刺。匕首與黑氣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一股巨力順著匕首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掌心滲出血珠。
林硯憑藉矯健的身手,在密集的攻擊中靈活躲閃,腳步沉穩,每一次移動都精準避開要害,同時尋找反擊的機會。他看向被金光結界護住的孩子們,生怕煞靈波及無辜,沉聲對青玄說道:“你穩住結界,護住孩子!我去引開它的注意力,找機會靠近核心!”
不等青玄迴應,林硯便縱身躍起,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裂縫一側衝去。同時撿起地上的石塊,狠狠砸向煞靈的虛影,吸引它的注意力。石塊穿過黑氣,像是投入深水,隻濺起一圈漣漪。煞靈果然被激怒,放棄攻擊青玄,調轉方向,無數黑氣朝著林硯席捲而去,想要將他徹底吞噬。
黑氣瞬間將林硯包裹,刺骨的陰冷滲入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已的力氣、陽氣都在被快速吞噬,視線漸漸模糊,耳邊的哀嚎聲越發刺耳。但他始終冇有放棄,咬緊牙關,憑藉強大的意誌力抵抗怨氣侵蝕,手持匕首,不斷劈砍周身的黑氣,一步步朝著裂縫中心靠近。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雙腿沉重如灌鉛。
“阿硯!”青玄看得心急如焚。他立刻催動全身道法,桃木劍金光暴漲,縱身躍起,揮劍斬向煞靈。一道巨大的金色劍影從天而降,狠狠劈在煞靈虛影之上。煞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周身黑氣瞬間潰散大半,纏繞的鬼影也消失不少,攻擊林硯的力道驟然減弱。
林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衝破黑氣包圍,縱身跳到裂縫邊緣,低頭看向地下。隻見裂縫深處,有一顆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鬱怨氣的珠子,珠子表麵纏繞著無數血絲,不斷吸收著周遭的怨氣——正是煞靈的怨氣核心。珠子約莫拳頭大小,表麵有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咬過,裂紋中滲出黑色的液體,滴落在地麵,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找到了!核心在地下!”林硯高聲喊道,伸手想要去抓取核心。可剛伸出手,就被一股強大的陰氣反彈回來,身形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那股反彈的力量帶著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到肩膀,整條胳膊瞬間失去知覺。
煞靈徹底暴怒,不再留手。整個禁地都開始劇烈震動,祠堂的牆壁不斷坍塌,碎石掉落,隨時都會徹底倒塌。黑氣翻滾得更加瘋狂,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朝著林硯狠狠拍去,想要將他拍成肉泥。手掌遮天蔽日,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連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爆鳴。
青玄臉色大變,顧不得消耗自身修為,將數道鎮邪符、破煞符同時拋出。符紙在他周身燃燒,化作漫天金光,他雙手掐訣,念起茅山鎮煞咒。這是損耗自身修為的強力咒法,金光如巨浪翻滾,朝著黑色手掌湧去。金光與黑色手掌碰撞在一起,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祠堂劇烈晃動,屋頂瞬間塌陷大半,煙塵瀰漫。青玄身形一晃,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位鮮血,顯然是修為受損。但他依舊死死支撐,不讓煞靈傷害林硯與孩子們。
林硯掙紮著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跡,看著苦苦支撐的青玄,眼神越發堅定。他環顧四周,快速觀察祠堂的結構,發現屋頂的橫梁即將坍塌,那根橫梁正對著裂縫中心——心中瞬間有了計策。
“青玄,再撐十秒!我引動橫梁砸破核心!”林硯大喊一聲,不顧周身的傷痛,飛速朝著祠堂一側的立柱跑去。他要藉助坍塌的橫梁,砸破煞靈核心,這是當下唯一的辦法。
青玄看懂了他的意圖,咬牙催動最後的那份修為。桃木劍直指天際,咒聲越發急促,金光再次暴漲,死死纏住煞靈的攻擊,為林硯爭取時間。煞靈察覺到危險,瘋狂掙紮,想要擺脫金光的束縛,可一時間根本無法掙脫。它的黑色手掌不斷拍擊金光罩,每一下都讓青玄的身體劇烈顫抖。
林硯衝到立柱旁,使出全身力氣,如同銀狼撼動立柱的根基。這立柱早已朽腐不堪,在他的強力撬動下,瞬間斷裂。失去立柱支撐,屋頂的巨大橫梁轟然倒塌,帶著千斤之力,精準地朝著裂縫中心的怨氣核心砸去。
轟隆一聲巨響,橫梁狠狠砸壓在怨氣核心之上。黑色珠子瞬間爆開一道縫隙,濃鬱的黑氣從縫隙中瘋狂外泄。煞靈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嘶吼,周身虛影漸漸消散,纏繞的鬼影在金光的照耀下,慢慢變得平和,隨之煙消雲散。
漫天怨氣漸漸散去,祠堂的震動停止,陰冷的氣息消散大半。陽光透過坍塌的屋頂,灑進祠堂內,終於驅散了這片土地的黑暗。那些被囚禁多年的怨魂,在金光的包裹下,化作點點靈光,緩緩升空,得以解脫。
青玄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周身靈氣消耗殆儘。他的道袍被汗水浸透,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林硯快步走到他身邊,扶起他,檢視他的狀況,眼中滿是擔憂:“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無妨……隻是靈力耗損過多,休養幾日便好。”青玄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裂縫處。那顆黑色珠子已經徹底碎裂,怨氣消散殆儘,煞靈被徹底鎮壓,“煞靈已滅,村裡的煞氣總算化解了。”
兩人看向周遭的孩子們。金光結界消散,孩子們早已停止哭泣,隻是依舊滿臉恐懼,蜷縮在一起。有個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看了林硯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林硯蹲下身,輕聲說了句“冇事了”,小女孩的眼淚才嘩地流下來。
就在兩人準備上前安撫孩子、帶著老陳頭離開禁地時,林硯的腳步突然頓住。他的眼神銳利地看向祠堂角落的一處暗門——那扇門之前被雜物遮擋,現在橫梁坍塌後露了出來。門板上刻著與老槐樹上一模一樣的“封”字,字跡暗紅髮黑,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
“那是什麼?”林硯指著暗門,沉聲問道。
青玄艱難地站起身,走到暗門前,抬手觸摸門板上的符文。指尖觸碰到符文的瞬間,一股比煞靈更古老、更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傳來,讓他渾身一顫。“這下麵……還有東西。比煞靈更可怕。”
林硯握緊匕首,眼神一凜:“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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