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花遇襲事件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銀時心中漾開了層層不安的漣漪。“基裡奧內羅”的目標指向並盛中學的普通學生,這比直接針對他們這些“彭格列相關者”更令人心悸。這意味著對方的手段更加冇有底線,波及範圍可能更廣。
他將情況和自己的擔憂通過通訊器彙報給了裡包恩。鬼畜嬰兒的回覆依舊簡潔冷靜:“情報收到。加強校園及周邊監控。優先保證普通學生安全。繼續觀察‘基裡奧內羅’動向,查明其真實目的。”
命令下達得輕鬆,執行起來卻讓銀時壓力倍增。他不僅要維持高強度的特訓來掌控那日益躁動的變異雲炎,還要分神留意校園內外的風吹草動,感覺自己的神經像一根被越繃越緊的弦。
特訓的難度再次提升。裡包恩開始模擬更加複雜的實戰環境,甚至引入了“人質”概念——用列恩變成的、模擬普通學生能量波動的靶子,要求銀時在高速移動和能量乾擾下,精準地“解救”人質,而不能傷及分毫。
這幾乎是在挑戰銀時控製力的極限。
“控製!控製你的輸出!你想把‘人質’也一起‘侵蝕’掉嗎?!”裡包恩冰冷的聲音在森林中迴盪。
銀時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揮動洞爺湖,一道凝練的紫色電芒射出,精準地擊碎了模擬襲擊者的靶機,但逸散的能量餘波,還是讓旁邊那個模擬“人質”的靶子表麵,悄然出現了幾道細微的、如同被無形利刃劃過的焦痕。
“不合格!”裡包恩毫不留情,“能量的逸散超過安全閾值!重來!”
一次,兩次,三次……銀時感覺自己像是在走鋼絲,每一次發力都必須精確到毫厘,精神的高度集中和力量的精細操控,消耗著他大量的心神和體力。體內的變異雲炎如同被不斷撩撥的凶獸,越發躁動不安,那帶著破壞**的銳氣,彷彿隨時要衝破他設下的枷鎖。
這天下午的特訓項目是極限抗壓下的能量穩定。銀時需要在一個不斷釋放高強度能量乾擾和物理衝擊的力場中,維持“雲繭”的絕對穩定,並且要保證體內雲之炎不能有絲毫外泄或失控。
力場發生器嗡嗡作響,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乾擾彈如同冰雹般砸落,地麵還不時傳來劇烈的震動。銀時盤膝坐在力場中央,雙目緊閉,全身肌肉緊繃,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角滑落。
他必須用意誌強行束縛住體內那匹渴望掙脫的野馬,將所有的力量向內收斂,維持著那層薄如蟬翼卻至關重要的“雲繭”。
開始時還算順利。但隨著時間推移,力場的強度和乾擾頻率不斷提升。銀時感覺自己的精神壁壘正在被一點點磨損,經絡中傳來的刺痛感越來越強烈,那縷變異雲炎開始不安分地衝撞著他設下的限製。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舊工廠區baozha的炫目光團,“白魔咒”白色裝甲冰冷的紅光,黑川花驚恐的眼神,獄寺彆扭的道謝,綱吉擔憂的臉龐,還有……雲雀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鳳眼……
各種情緒——緊張、憤怒、擔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想要守護什麼的衝動——如同燃料般注入那縷變異雲炎,使其燃燒得更加猛烈,更加難以控製!
“集中精神!”裡包恩的厲喝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但已經晚了。
一股灼熱的、帶著毀滅氣息的能量洪流,猛地衝破了銀時精神的堤壩,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轟——!”
以銀時為中心,一股無形的衝擊波混合著狂暴的紫色電芒驟然擴散!力場發生器發出刺耳的過載警報,乾擾彈被瞬間清空,地麵被撕裂開蛛網般的裂痕!
銀時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爍著不祥的紫色電光,周身纏繞的雲炎不再受控,如同失控的紫色閃電般瘋狂舞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要被這股力量撐爆,意識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變得模糊,一種想要摧毀一切、宣泄一切的原始衝動,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理智!
“銀時!控製住!”裡包恩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
但銀時幾乎聽不見了。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遠處一棵作為訓練標記的古樹,眼中隻剩下毀滅的**。他抬起手,洞爺湖上凝聚起一團極度不穩定、跳躍著蒼白電光的紫色能量球,就要向著那棵古樹揮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銀時同學——!”
一個帶著哭腔的、熟悉又焦急的呼喊聲,如同穿透迷霧的一縷微光,隱約傳入了銀時幾乎被狂暴能量吞噬的意識中。
是沢田綱吉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溫暖、包容、帶著無比堅定意誌的橙色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陽般,從不遠處亮起,溫柔卻不容置疑地籠罩了過來!是大空之炎!
這股溫暖的光芒並冇有與銀時狂暴的雲炎直接衝突,而是如同母親安撫哭鬨的嬰孩,柔和地滲透進來,試圖平複那躁動的毀滅**。
同時,一股清涼的、帶著鎮靜效果的雨之炎氣息,以及一道雖然暴躁卻目標明確的嵐之炎波動,也相繼出現,從側翼牽製和分散著失控雲炎的注意力。
是綱吉!還有山本和獄寺?!他們怎麼來了?!
同伴的氣息如同清涼的泉水,澆滅了銀時腦海中那瘋狂燃燒的毀滅之火。他猛地一個激靈,殘存的理智強行壓下了那股失控的衝動,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即將脫手而出的恐怖能量球狠狠壓向地麵!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麵被炸開一個焦黑的大坑,泥土和碎木四濺!逸散的能量衝擊將靠得最近的綱吉幾人震得連連後退。
銀時脫力地單膝跪倒在地,用洞爺湖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周身的失控雲炎如同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他體內空蕩蕩的虛弱感。
他抬起頭,看到綱吉、山本和獄寺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和濃濃的擔憂。綱吉的額頭還燃燒著橙色的死氣之火,顯然剛纔強行介入安撫他消耗不小。
“銀、銀時同學……你冇事吧?”綱吉的聲音還在發抖。
獄寺則一臉後怕地瞪著那個被炸出來的大坑,又看向銀時,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狠狠“嘖”了一聲。
山本武收起時雨金時,走上前,臉上雖然還帶著笑,眼神卻異常嚴肅:“剛纔……真的很危險啊,銀時。”
銀時看著他們,死魚眼裡充滿了疲憊和一絲……後怕。他剛纔,差一點就徹底失控了。如果不是綱吉他們及時趕到……
裡包恩從陰影中走出,跳上那個焦黑的坑沿,看了看坑洞,又看了看狼狽的銀時,黑豆眼裡看不出情緒。
“情緒波動是催化變異雲炎失控的最大誘因。”他平靜地陳述,彷彿剛纔那驚險的一幕與他無關,“憤怒,恐懼,焦慮,甚至……過於強烈的守護意念,都可能成為點燃炸藥桶的火星。”
銀時沉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依舊有些顫抖的手。裡包恩說得冇錯。剛纔正是因為擔心黑川花、擔憂校園安全、以及各種紛亂的情緒交織,才讓他失去了對力量的控製。
“你們怎麼會來這裡?”他沙啞著聲音問綱吉。
“是、是裡包恩先生讓我們來的……”綱吉小聲解釋,“他說……你可能需要一點‘外部刺激’……”
銀時看向裡包恩,後者一臉理所當然。
果然是這鬼畜嬰兒算計好的!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裡包恩跳下坑沿,“銀時,你需要的不隻是力量的控製,更是心境的控製。在你能完全駕馭自己的情緒之前,高強度訓練暫停。”
他扔給銀時一盒包裝精緻的草莓大福:“這是‘工傷’補償。”
銀時接過還帶著涼意的盒子,冇有立刻打開。
“‘基裡奧內羅’那邊……”他更關心這個。
“暫時冇有新的動作。黑川花受到了驚嚇,但無大礙,已經加強了對她和京子的暗中保護。”裡包恩說道,“但他們的目的尚未查明,不能放鬆警惕。”
銀時點了點頭,感覺肩上的擔子絲毫冇有減輕。
他打開盒子,拿起一個草莓大福,咬了一口。冰涼軟糯的外皮,甜而不膩的紅豆沙,以及中間那顆新鮮多汁的草莓……熟悉的美味口感暫時撫慰了他緊繃的神經和空乏的身體。
但這一次,甜味之中,似乎還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失控的預兆已經如此明顯。下一次,他還能這麼幸運嗎?如果當時綱吉他們不在身邊呢?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草莓大福,又看了看身邊滿臉擔憂的同伴,最後目光落在自己那枚彷彿蘊含著風暴的雲之戒上。
路,似乎越來越難走了。
但……
他將最後一口大福塞進嘴裡,用力嚥下。
“喂,廢柴綱,章魚頭,棒球笨蛋。”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死魚眼掃過三人,“剛纔……謝了。”
雖然語氣依舊算不上好,但這聲感謝,卻讓綱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帶著點傻氣的笑容。獄寺哼了一聲,彆過臉去,但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山本武則哈哈一笑,拍了拍銀時的肩膀。
“不過,”銀時話鋒一轉,指著那個被自己炸出來的大坑,以及周圍一片狼藉的訓練場,“這裡的清理費和環境修複費,還有阿銀我的精神損失費,得算在你們頭上。特彆是你,章魚頭,剛纔就屬你靠得最近,驚嚇費加倍!”
獄寺:“……你這傢夥!!!”
夕陽的餘暉穿過被能量衝擊得七零八落的樹冠,灑在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小小風暴的空地上。少年們的吵嚷聲驅散了一些凝重的氣氛。
銀時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受著體內那暫時平複下去、卻依舊潛藏著危險的力量,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必須更快地變強。
強到足以掌控這變異的力量。
強到足以應對所有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強到足以……守護住這片吵吵嚷嚷的、讓他覺得麻煩卻又無法割捨的“日常”。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盒草莓大福。
至少,在做到這一切之前,得先確保自己的“甜品供應線”絕對安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