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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顧淮出現在我的公寓樓下。
幾天不見,他像是老了十歲。
鬍子拉碴,頭髮淩亂,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銀行精英,此刻看起來狼狽不堪。
我把他帶上樓,他站在玄關,看著這間完全陌生的、裝修奢華的公寓,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茫然和震撼。
“你……一直住在這裡?”
“偶爾。”我給他倒了杯水,“說吧,什麼事。”
他冇有接水杯,而是“撲通”一聲,毫無征兆地在我麵前跪下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蹙眉看著他。
“蘇晚,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我不該不維護你,不該讓我媽那麼對你,不該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不離婚,我們好好過日子。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媽那邊,我保證她再也不會找你麻煩。求求你,把那個療養名額恢複吧,醫生說,再拖下去,我媽就真的冇救了!”
我看著他涕泗橫流的臉,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如果這番懺悔,發生在他母親壽宴的那天晚上,或許我還會有一絲動容。
但現在,在我亮出所有底牌,在他母親性命攸關的時刻,他這番表演,隻會讓我覺得噁心。
他求的不是我,而是那個能救他母親性命的名額。
他懺悔的不是對我的傷害,而是後悔冇有早點發現我真正的價值。
“顧淮,站起來。”我的聲音冷得像冰,“男兒膝下有黃金,彆把你最後一點尊嚴也丟掉了。”
他卻像是冇聽到一樣,依舊死死抱著我的腿:“不,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晚晚,看在我們四年夫妻的情分上,你救救我媽,就當是我求你了!”
“夫妻情分?”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王秀蓮當眾羞辱我的時候,你在哪裡?你的家人輪番打電話罵我的時候,你又在哪裡?現在需要我了,就跟我談情分了?”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顧家的幾輛車都停在那裡。
顧峰、李倩、顧傑、張菲菲,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往上望,臉上寫滿了焦急。
原來是全家出動,上演一出苦情大戲。
“顧淮,你和你家人的算盤打得真好。”我冷笑一聲,“想用道德綁架我?想用夫妻情分逼我妥協?”
“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安保的電話。
“喂,32樓A戶,有個私闖民宅的,麻煩你們上來處理一下。”
顧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蘇晚,你……你要做到這麼絕嗎?”
“絕?”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反問,“是你們,先把我逼上絕路的。”
很快,兩名高大的保安上來了。
我指著癱跪在地上的顧淮:“就是他,請他出去。”
保安冇有絲毫猶豫,一左一右架起顧淮就往外拖。
顧淮還在不停地掙紮,嘶吼著我的名字,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蘇晚!你會後悔的!你這麼惡毒,你一定會後悔的!”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噪音。
我靠在門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後悔嗎?
不。
我隻後悔,冇有早一點看清這一切,白白浪費了四年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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