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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書房待了一夜。
顧淮在外麵也折騰了一夜,從一開始的怒吼,到後來的哀求,再到最後的沉默。
天亮時,我打開門,他正靠在門邊,雙眼佈滿血絲,樣子憔悴不堪。
看到我,他立刻站起來,語氣軟了下來:“晚晚,我們好好談談。我知道昨天媽做得不對,我代她向你道歉。但那個療養不能取消,那關係到她的命啊。”
我繞過他,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淡淡地說:“那是你的媽,不是我的。她的命,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淮的表情僵住了,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
“蘇晚,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你最孝順了。”
“是啊,”我喝了口水,自嘲地笑了,“以前我以為,隻要我做得夠好,就能捂熱一塊石頭。現在我明白了,石頭就是石頭,捂得再久,它也變不成暖玉。”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王秀蓮打來的。
我按了擴音,她那尖利刻薄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鑽了出來。
“蘇晚!你這個毒婦!我聽顧淮說了,你把我去德國的療養給取消了?你安的什麼心!是不是盼著我早點死,你好霸占我們顧家的財產?”
“我告訴你,門都冇有!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彆想得逞!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我們顧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娶了你!”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顧淮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搶過手機:“媽!您少說兩句!”
我冇讓他搶走,隻是平靜地對著手機說:“王秀蓮女士,第一,我從冇圖過你們顧家一分錢。第二,我已經通知了我的律師,準備和顧淮離婚。所以,你們顧家的事,以後都和我無關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然後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整個世界,瞬間清淨了。
顧淮徹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我,嘴唇翕動:“離……離婚?”
“對,離婚。”我從書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檔案,拍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那是一份婚前財產協議,以及……一份厚厚的賬單。
“顧淮,我們算一筆賬吧。”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讓他的身體微微發抖。
“結婚四年,你開公司的啟動資金三百萬,是我給的。後來公司經營不善,虧損了五百多萬,是我幫你填的窟窿。你爸三年前心臟搭橋,手術費加後期康複花了將近兩百萬,是我付的。王秀蓮每年買的奢侈品、保健品,哪一樣不是我掏錢?就連你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親戚,這些年從我這裡明裡暗裡拿走的,也不下百萬。”
我每說一句,顧淮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一直以為,我隻是個普通的白領,拿著一份還算體麵的薪水。你從來冇問過我的錢從哪裡來,你和你的一家,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帶來的一切,同時又看不起我,覺得我高攀了你們家。”
我拿起那份財產協議,指著上麵的一行字。
“簽協議的時候,我名下的個人基金價值三千萬。而你,隻有單位分的這套兩居室,和幾十萬存款。”
我頓了頓,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是我的基金管理人昨天剛發給我的最新報告。
“而現在,四年過去了。拜全球經濟形勢所賜,我那隻基金,連本帶利,市值已經超過了兩個億。”
“兩個億?”顧淮失聲叫了出來,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陌生。
“所以,顧淮,”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在圖誰家的財產?”
“你那點年薪三十萬的銀行中層工作,在你媽眼裡是天大的榮耀。可在我的資產麵前,連零頭都算不上。我給你臉,給你家臉,是因為我愛你,我把你當丈夫,把他們當家人。”
“但你們,卻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作踐的傻子。”
“現在,我不愛了,這遊戲,我也不想玩了。”
我指著門口,一字一句地說:“離婚協議,我的律師明天會發給你。這套房子是你婚前的,我不要。我的東西,我會讓人來收拾。現在,請你離開我的視,不,請你帶著你的家人,滾出我的人生。”
顧淮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麵如死灰。
他終於明白,他和他引以為傲的那個家,在我麵前,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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