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牌神捕 第27章 寒梅山莊雪夜殺人案·暗流湧動

第27章 寒梅山莊雪夜殺人案·暗流湧動老婦人。

一個誰都沒有在意的人。

柳青萍的傭人，背藥箱的，佝僂著腰，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堆疊，走路一瘸一拐。

這樣的人，在任何地方都不會引起注意。

“那個老婦人，是什麼模樣？”沈懷瑾問。

鄭鐵衣回憶了片刻：“六七十歲，瘦小，駝背，臉上有很多皺紋。說話聲音很沙啞，像是嗓子受過傷。穿灰色棉襖，黑色布鞋。”

“她走路什麼樣？”

“一瘸一拐，右腿似乎有傷。”

“她說話多嗎？”

“不多。柳大夫叫她‘阿婆’，她也不怎麼回應，隻是點頭。”

“她在山莊裡住了幾天？”

“三天。和柳大夫同住一間房。”

“那三天裡，她去過哪裡？”

鄭鐵衣想了想：“不知道。一個傭人，沒人會在意她去了哪裡。”

沈懷瑾點了點頭。

這正是兇手的聰明之處。

最不起眼的人，最容易隱藏。

“她離開的時候，你親眼看見的？”

“是。她和柳大夫一起走的。柳大夫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麵，背著藥箱。”

“你確定是同一個人？”

鄭鐵衣猶豫了。

“沈大人，你這麼一問，我反而不敢確定了。”

“為什麼？”

“因為她的背影……不像一個老人。”

“哪裡不像？”

“老人走路，脊背是彎的，步伐是碎的。她的脊背也彎，步伐也碎，但總讓人覺得……不太自然。就像是在刻意模仿。”

“刻意模仿老人？”

“是。”

沈懷瑾沉默了片刻。

“那個老婦人，就是兇手。她一個月前就潛入了山莊，摸清了密道的位置，掌握了所有人的行蹤。然後她離開，等待時機。五日前，柳青萍再次來山莊，她沒有跟來。因為她已經不需要跟來了。”

“她去了哪裡？”

“她提前上了山，藏在了山莊附近。大雪封山後，她找機會混了進來。”

“怎麼混進來？”鄭鐵衣問，“莊門每天戌時上鎖，卯時開啟。她不可能翻牆進來——山莊的牆高三丈，上麵還有碎瓷片。”

“她不需要翻牆。”

沈懷瑾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是後院，梅林在雪中靜靜佇立。

“她有密道。”

鄭鐵衣的臉色變了。

“密道的入口，不止在山莊裡麵。山莊外麵，一定也有入口。”

“不可能。”鄭鐵衣道，“密道的設計圖我看過，隻有三個出口——梅林、冰湖、前院花圃。都在山莊裡麵。”

“你看過設計圖？”

“上一任總管給我看過。”

“那張圖還在嗎？”

“在密道入口的石壁裡藏著。”

“帶我去。”

---

密道。

鄭鐵衣舉著火把走在前麵，沈懷瑾跟在後麵，周夢蝶走在最後。

密道很窄，隻容一人通過。

牆壁上的石頭潮濕發黑，空氣中瀰漫著黴味。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鄭鐵衣停下。

“到了。”

他蹲下身，在牆壁上摸索了一陣。

一塊石頭被他按了下去，石壁裂開一條縫，裡麵露出一個鐵盒子。

鄭鐵衣取出盒子，開啟。

盒子裡是一張羊皮紙，上麵畫著密道的結構圖。

沈懷瑾接過，借著火把的光仔細檢視。

圖上標註了三個出口——梅林、冰湖、前院花圃。

但圖的邊緣，有一處被塗抹過的痕跡。

塗抹處顏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後來被人修改過。

“這裡原本畫的是什麼？”沈懷瑾指著塗抹處。

鄭鐵衣仔細看了看，搖頭：“不知道。我拿到圖時，這裡就是這樣。”

沈懷瑾將羊皮紙翻過來，對著火把的光看。

塗抹處透出隱隱的線條。

線條延伸向山莊外麵。

“圖被人改過。”沈懷瑾道，“原本應該有第四個出口，通向山莊外麵。”

“誰改的？”

“知道密道的人。也許是上一任總管，也許是——”

沈懷瑾沒有說下去。

他將羊皮紙收好，沿著密道繼續往前走。

走到前院花圃的出口時，他停了下來。

花圃在前院東南角，緊挨著院牆。

沈懷瑾推開出口的蓋闆，爬了出去。

花圃裡種著幾株臘梅，此時開得正盛，香氣撲鼻。

他走到院牆邊，伸手摸了摸牆壁。

青磚砌成，嚴絲合縫。

但牆角處，有幾塊磚的顏色不一樣。

新了一些。

沈懷瑾從靴筒中抽出匕首，撬開那幾塊磚。

磚後麵，是空的。

一個洞。

洞不大，隻容一人匍匐穿過。

洞的另一頭，是山莊外麵。

“第四個出口。”沈懷瑾道，“有人把出口改到了這裡，然後封死了，隻留了一個暗門。平時用磚堵住，從外麵看不出來。”

“這個人，就是兇手？”周夢蝶問。

“不一定。這個暗門存在的時間，可能不止一個月。也許是很多年前就有的。”

“那兇手是怎麼知道的？”

“也許是柳青萍告訴她的。也許是她自己發現的。”

沈懷瑾回到密道，繼續往前走。

走到梅林出口時，他停了下來。

梅林出口在一株老梅樹下，蓋闆被雪覆蓋。

沈懷瑾推開蓋闆，爬了出去。

雪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

他站在梅林中，環顧四周。

梅林很大，百十株老梅，錯落有緻。

每一株梅樹，都可能藏著秘密。

他走回梅林深處沈玉衡死亡的地點，蹲下，看著地麵。

雪已經被清理過，露出了下麵的泥土。

泥土上，有一行淺淺的腳印。

不是人的腳印，是——柺杖的痕跡。

沈懷瑾取出梅花針，在泥土中撥了撥。

柺杖的痕跡很深，像是有人用力拄著。

“一個老婦人，用柺杖，很正常。”沈懷瑾自言自語，“但一個武功高強的人，不需要柺杖。”

“也許柺杖是她的武器。”周夢蝶道。

“也許。”

沈懷瑾站起身，回到議事廳。

---

議事廳裡，眾人還在等待。

沈懷瑾沒有急著說話。

他走到莫如晦麵前。

“莫師爺，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莫如晦臉色微變：“沈大人請說。”

“你這次來山莊，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說過，是知府大人與沈莊主有文書往來——”

“莫師爺。”沈懷瑾打斷他，“我在來山莊之前，查過你的底細。”

莫如晦的摺扇停了。

“你三年前在青州任師爺，因涉嫌受賄被革職。半年前纔到雲州，托關係又當上了師爺。你來山莊，不是為了送文書，是為了銷毀證據。”

莫如晦的臉色慘白。

“什麼證據？”

“當年沈家賄賂雲州知府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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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堂猛地站起來：“沈大人，你——”

“莊主請坐。”沈懷瑾的聲音很平靜，“這件事與命案無關，我不會追究。但莫師爺必須說實話。”

莫如晦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是。十八年前，沈家為了掩蓋送走女嬰的事，賄賂了當時的雲州知府。我那時是知府的師爺，經手了這筆銀子。三年前我被革職，就是因為這件事被人舉報。半年前我到雲州，聽說沈家山莊的密道裡藏著當年的賬本，所以我想來銷毀。”

“你找到了嗎？”

“沒有。我翻遍了書房，什麼都沒找到。”

“你知道密道？”

莫如晦低下頭：“聽說過，但沒找到入口。”

沈懷瑾點了點頭，轉向鐵手崔三。

“崔兄，你呢？”

崔三咧嘴一笑：“我就更簡單了。有人花錢雇我，來山莊找一個人。”

“找誰？”

“周夢蝶。”

周夢蝶的眉頭微皺。

“誰雇的你？”

“不知道。那人蒙著臉，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說隻要找到周夢蝶，告訴她一句話。”

“什麼話？”

“養父讓你回去。”

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周夢蝶身上。

周夢蝶麵色平靜，但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你說了嗎？”沈懷瑾問。

“說了。前天晚上，我找到周姑娘，把話帶到了。”

“她怎麼說？”

“她什麼都沒說。”

沈懷瑾看向周夢蝶。

周夢蝶沉默了片刻，道：“是。崔三確實找過我，說了那句話。但我不知道是誰讓他來的。”

“也許是你的養父。”

“也許。”

“你的養父，到底是誰？”

周夢蝶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從不告訴我。他隻讓我叫他‘師父’。”

“他長什麼模樣？”

“他總是戴著鬥笠，遮著臉。我從未見過他的真麵目。”

“他住在哪裡？”

“山上。一座沒有名字的山。”

“他武功如何？”

“很高。我從沒見過他全力出手。”

“他會用劍嗎？”

“會。”

“會用掌嗎？”

“會。他的鐵砂掌，比崔三的隻強不弱。”

“會用毒嗎？”

“會。他精通藥理。”

沈懷瑾深吸一口氣。

“你的養父，多大年紀？”

“不知道。他的聲音很沙啞，聽起來像五六十歲。但他走路很輕快，像年輕人。”

“他有沒有來過山莊？”

“我不知道。他不告訴我他的行蹤。”

沈懷瑾轉身，看向鄭鐵衣。

“鄭總管，你認識周夢蝶的養父嗎？”

鄭鐵衣點頭。

“認識。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十年前，我被人追殺，是他救了我。他讓我來山莊做總管，說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找我，讓我聽那個人的吩咐。”

“那個人就是周夢蝶？”

“是。三日前，周姑娘一到山莊，我就認出了她。她的眉眼，和恩公描述的一模一樣。”

“你的恩公，有沒有說讓你做什麼？”

“他說，如果周姑娘有危險，就保護她。如果有人傷害她，就殺了那個人。”

“所以你殺了沈玉衡、謝雲翼、柳青萍？”

鄭鐵衣搖頭。

“我沒有殺人。我說過，我願意伏法，是因為我覺得自己有罪——我有罪，是因為我沒有保護好周姑娘，讓她陷入了危險。但我沒有殺人。”

“你相信他嗎？”沈懷瑾問周夢蝶。

周夢蝶看著鄭鐵衣，看了很久。

“我相信他。”

“為什麼？”

“因為他的眼神。說謊的人，眼神會躲閃。他沒有。”

沈懷瑾點了點頭。

“所以，兇手不是鄭鐵衣，不是莫如晦，不是崔三，不是沈家的人，不是下人。”

“那兇手是誰？”

“兇手是——周夢蝶的養父。”

廳中一片嘩然。

“他根本沒有派鄭鐵衣來殺人。他隻是讓鄭鐵衣保護周夢蝶。他自己來了。他化妝成那個老婦人，混進山莊，摸清了所有情況。然後他離開，等大雪封山，再通過密道潛入山莊，殺死沈玉衡、謝雲翼、柳青萍。”

“他為什麼要殺柳青萍？”

“滅口。柳青萍見過他，知道他的模樣。如果他繼續活著，柳青萍會認出他。”

“他為什麼要殺沈玉衡和謝雲翼？”

“因為他要替周夢蝶復仇。”

“但周夢蝶不想復仇。”

“他知道。但他不在乎。他要的是自己的正義。”

沈懷瑾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雪。

“這個養父，纔是真正的兇手。”

---

深夜。

沈懷瑾坐在客房裡，手中握著那枚梅花針。

窗外，梅香暗湧。

他閉上眼睛，將三天的線索在腦中一一串聯。

沈玉衡的死——劍傷，梅花狀，仿冒寒梅劍訣。

謝雲翼的死——鐵砂掌印，隔空發掌，內家高手。

柳青萍的死——七步斷腸散，偽造外部腳印。

三種手法，三個人，三種死法。

兇手是個全才——劍法、掌法、毒術，樣樣精通。

兇手很瞭解山莊——密道、梅林、冰湖、前院，瞭如指掌。

兇手很瞭解沈家——十八年前的往事、每個人的秘密、每個人的弱點。

兇手很瞭解周夢蝶——她的身世、她的行蹤、她的心思。

這樣的人，隻有一個。

她的養父。

“你在想什麼？”

周夢蝶站在門口，白衣如雪。

沈懷瑾睜開眼睛。

“我在想，你的養父，現在在哪裡。”

“你覺得他還活著？”

“他當然活著。他就在山莊裡。”

“但我們已經搜遍了每一個角落。”

“有一個地方，我們沒有搜。”

“哪裡？”

“你的心裡。”

周夢蝶怔住了。

“你知道他在哪裡。”沈懷瑾看著她，“你知道，但你不說。因為他是你的養父，養育了你十八年。你不想讓他死。”

周夢蝶低下頭。

沉默了很久。

“沈大人，你說對了。”

她擡起頭，眼眶微紅。

“他就在山莊裡。他一直都在。”

“他在哪裡？”

“在——”

周夢蝶的話沒有說完。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長笑。

笑聲沙啞，蒼老，像是破風箱在響。

“好一個沈懷瑾！”

沈懷瑾起身，拔劍。

窗外，一道黑影掠過，踏雪無痕，轉瞬即逝。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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