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牌神捕 第26章 寒梅山莊雪夜殺人案·腳印的真相

第26章 寒梅山莊雪夜殺人案·腳印的真相鄭鐵衣說，他願意伏法。

但沈懷瑾沒有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鄭鐵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願意伏法，”沈懷瑾說，“但你不是兇手。”

廳中所有人皆是一怔。

鄭鐵衣的臉色也變了。

“沈大人，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是兇手。”

沈懷瑾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如果你不是兇手，那兇手是誰？”

“兇手還在這個廳裡。”沈懷瑾環視眾人，“鄭鐵衣隻是在替人頂罪。”

鄭鐵衣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沈大人。”莫如晦忍不住開口，“你剛才說鄭鐵衣知道密道、有動機、有機會，現在又說他不是兇手，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不矛盾。”沈懷瑾道，“因為他隻有動機，沒有機會。”

“第三夜，柳青萍死的時候，鄭鐵衣在哪裡？”

沈懷瑾看向鄭鐵衣：“你說你在巡查山莊，有人能證明嗎？”

鄭鐵衣沉默。

“沒有人能證明。”沈懷瑾替他回答，“但也沒有人能證明你不在場。這不是關鍵。關鍵是第一夜和第二夜。”

“第一夜和第二夜怎麼了？”

“第一夜，沈玉衡死在梅林。死亡時間是子時。鄭鐵衣，你當時在哪裡？”

“我在前院巡查。”

“有人證明嗎？”

“沒有。”

“第二夜，謝雲翼死在冰湖。死亡時間是醜時。你當時在哪裡？”

“我還在前院巡查。”

“也沒有人證明？”

“沒有。”

“那你有沒有可能從密道去梅林殺人，再回來？”

“有可能。”

“但你做不到。”

“為什麼？”

“因為你的武功。”沈懷瑾道，“你的鐵砂掌剛猛有力，掌力外放，適合正麵搏殺。但第一夜的傷口是劍傷，一劍穿心，快而精準。那不是你的風格。”

“也許我用了劍。”

“你用過劍嗎？”

鄭鐵衣再次沉默。

沈懷瑾轉向鐵手崔三：“崔兄，你看鄭總管的雙手。”

崔三走過來，抓起鄭鐵衣的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虎口沒有繭，指節不突出。”崔三道，“這不是常年用劍的手。”

“所以第一夜，不是鄭鐵衣殺的。”沈懷瑾道，“第二夜，謝雲翼胸口的掌印是鐵砂掌。鄭鐵衣會鐵砂掌，但他不會蠢到用自己的招牌武功殺人，然後嫁禍給你。”

崔三點頭：“這話在理。”

“第三夜，柳青萍死於七步斷腸散。鄭鐵衣會用毒嗎？”

鄭鐵衣搖頭：“不會。”

“所以三起命案，三種手法，不是一個人乾的？”莫如晦問。

“是一個人乾的。”沈懷瑾道，“這個人，既會用劍，又會鐵砂掌，還會用毒。”

“這樣的人，江湖上不多。”

“對，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沈懷瑾的目光，落在了周夢蝶身上。

周夢蝶麵色平靜，迎上他的目光。

“沈大人，你懷疑我？”

“我沒有懷疑你。”沈懷瑾道，“我知道你不是兇手。”

“那你為什麼看我？”

“因為我在想，你認識的那個人，會不會是兇手。”

“哪個人？”

“你的養父。”

周夢蝶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養父收養了你，教你武功，告訴你身世，讓你回來複仇。”沈懷瑾道，“但他不放心你一個人來，所以派了一個人暗中保護你，必要時替你出手。”

“你說的是鄭鐵衣。”

“對。但鄭鐵衣不是兇手。真正動手的，另有其人。”

周夢蝶沉默了。

“你的養父，還派了別人來嗎？”

周夢蝶搖頭：“我不知道。他說隻派了鄭鐵衣一個人。”

“也許他說謊了。”

“為什麼？”

“因為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沈懷瑾轉身，麵對眾人。

“我需要重新勘察三個案發現場。”

---

後院，梅林。

雪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

沈玉衡的屍體早已被擡走，雪地上的血跡也被新雪覆蓋。

但腳印還在。

沈懷瑾蹲在雪地上，一寸一寸地看。

腳印從主樓方向來，延伸至梅林深處，在屍體位置附近變得淩亂。

那是搏鬥的痕跡。

但搏鬥的痕跡隻有沈玉衡一個人的。

兇手的腳印，依舊沒有。

“如果兇手從密道出來，他應該站在梅樹後麵。”沈懷瑾自言自語，“沈玉衡走過來，兇手突然出手，一劍穿心。沈玉衡來不及反應，所以搏鬥痕跡很少。”

“但為什麼沒有兇手的腳印？”

“因為他站在梅樹根上。梅樹根部泥土堅硬，又有樹根盤結，踩上去不會留下明顯的腳印。再加上大雪覆蓋，根本看不出來。”

沈懷瑾站起身，走到梅樹旁。

他撥開樹根處的積雪，露出下麵的泥土。

泥土堅硬，確實有被踩踏過的痕跡。

但痕跡很模糊，看不出鞋底的紋路。

“第一夜，兇手利用了梅樹。”沈懷瑾道，“他不需要走進雪地，就能殺人。”

“那第二夜呢？”周夢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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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湖。

謝雲翼的腳印還在，從岸邊延伸到冰洞。

沈懷瑾走上冰麵，沿著腳印走到冰洞邊。

他蹲下，看著冰洞邊緣。

冰洞邊緣很滑，結了一層薄冰。

“如果兇手站在這裡，他應該會留下腳印。”

“但冰麵上沒有兇手的腳印。”

“對。因為兇手根本沒有走上冰麵。”

沈懷瑾站起身，走到岸邊。

假山石壁上的摩擦痕跡還在。

“兇手從密道出來，藏在假山後麵。謝雲翼走上冰麵，走到冰洞邊。兇手用暗器——也許是石子，也許是冰塊——擊中謝雲翼的穴道，讓他動彈不得。然後兇手用內力隔空發掌，震碎謝雲翼的心脈。”

“隔空發掌？”周夢蝶皺眉，“這需要極高的內力。”

“對。所以兇手的內力很強，至少有三四十年的功力。”

“鄭鐵衣的內力夠嗎？”

“夠。但他不會用隔空發掌。他的鐵砂掌是外家功夫，掌力雖猛，但必須貼身才能發揮最大威力。隔空發掌，需要的是內家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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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兇手是個內家高手？”

“是。”

沈懷瑾看著冰湖，目光深邃。

“謝雲翼被掌力震碎心脈後，失去平衡，掉進冰洞。他的腳印隻有來的，沒有回去的，因為他是掉進去的，不是走回去的。”

“那兇手為什麼沒有腳印？”

“因為他根本沒有走上冰麵。他站在岸邊，隔著幾丈遠，就能殺人。”

“這樣的高手，江湖上不多。”

“對。不多。”

沈懷瑾轉身，走向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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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雪地。

柳青萍的屍體已經被擡走。

那行從莊門方向來的腳印還在，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沈懷瑾蹲下，仔細檢視每一個腳印。

腳印深度不均勻。

有的深，有的淺。

深的地方，腳印邊緣整齊，像是用力踩下去的。

淺的地方，腳印模糊，像是輕輕踩過的。

“這是木屐的痕跡。”沈懷瑾道，“木屐底部平整，踩在雪上會留下整齊的印痕。但木屐很重，所以腳印深。兇手先穿著木屐，從莊門方向走來，走到這裡。”

他指了指腳印的盡頭。

“然後他換上輕便的鞋，從密道返回莊內。所以雪地上隻有來的腳印，沒有離開的。”

“那柳青萍是怎麼死的？”

“兇手從密道潛入前院，找到柳青萍，逼她服下七步斷腸散。然後將她的屍體拖到雪地上，放在那行腳印的盡頭。這樣看起來，就像是有人從莊外進來，殺了人，然後離開了。”

“但實際上，兇手一直沒有離開山莊。”

“對。”

沈懷瑾站起身，看著莊門。

黃銅大鎖掛在門上，鑰匙在他懷裡。

“兇手不需要鑰匙，因為他根本沒有出去過。”

“那莊門是怎麼鎖上的？”

“鄭鐵衣每晚戌時鎖門。兇手在戌時之前就已經進來了，或者在戌時之後根本沒有出去過。”

“所以兇手一直在山莊裡。”

“對。”

沈懷瑾轉身，看著前院的建築。

廚房、下人居所、議事廳、主樓。

“兇手就在這些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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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

沈懷瑾將所有人重新召集起來。

他的手中，拿著三樣東西。

一枚梅花針，一塊假山石壁上的碎石，一片木屐的碎木。

“第一夜，兇手利用密道和梅樹，殺死了沈玉衡。”

“第二夜，兇手利用密道和隔空掌力，殺死了謝雲翼。”

“第三夜，兇手利用木屐偽造外部腳印，殺死了柳青萍。”

“三種手法，一個人。”

沈懷瑾將三樣東西放在桌上。

“這個人，既會用劍，又會鐵砂掌，還會用毒。既有高深的內力，又有精妙的輕功，還知道密道的位置。”

“這樣的人，在山莊裡，有幾個？”

廳中一片寂靜。

“鄭鐵衣，你的武功夠，但你的內力是外家功夫，做不到隔空發掌。而且你不會用劍，也不會用毒。”

鄭鐵衣點頭。

“鐵手崔三，你的鐵砂掌是外家功夫，做不到隔空發掌。而且你不會用劍。”

崔三道：“我連字都不認識幾個，用毒？那是讀書人乾的事。”

“莫師爺，你會武功嗎？”

莫如晦搖頭：“在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

“春蘭？秋菊？”

兩個丫鬟拚命搖頭。

“沈莊主？沈夫人？”

沈敬堂苦笑：“老夫年輕時確實用劍，但如今老邁，連劍都提不動了。”

沈夫人搖頭，不說話。

“沈玉琇？”

沈玉琇擡起頭，目光空洞：“我不會武功。”

“所以，剩下的人裡，隻有一個人符合條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個人身上。

周夢蝶。

周夢蝶麵色平靜，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沈大人，你說過我不是兇手。”

“我說過。”

“那你為什麼還懷疑我？”

“我沒有懷疑你。”沈懷瑾道，“我在懷疑你的養父。”

周夢蝶一怔。

“你的養父，派了兩個人來。一個是鄭鐵衣，明麵上保護你。另一個，是暗中的殺手。這個人，武功高強，精通各種殺人手法。他一直隱藏在你們中間，等待時機。”

“但他藏在哪裡？”

“他藏在——”沈懷瑾頓了頓，“一個我們都沒有注意到的人身上。”

他轉身，看向鄭鐵衣。

“鄭總管，山莊裡，還有沒有其他人？”

鄭鐵衣搖頭：“大雪封山之前，山莊裡隻有莊主一家和下人。客人是陸續來的，我都有登記。”

“登記在哪裡？”

“在我房裡。”

“拿來。”

鄭鐵衣轉身出去，很快拿來一本冊子。

沈懷瑾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三日前，周夢蝶到。

四日前，莫如晦到。

五日前，柳青萍到。

五日前，鐵手崔三到。

十日前，謝雲翼和沈玉琇到。

半個月前，沈玉衡從外地回來。

一個月前，柳青萍來診病，住了三天後離開，五日前又來了。

沈懷瑾的目光停在柳青萍的名字上。

“柳青萍一個月前來過？”

“是。”鄭鐵衣道，“莊主夫人身體不適，請她來診病。她住了三天，開了藥方，然後離開了。”

“她離開的時候，是一個人？”

“是。”

“你確定？”

鄭鐵衣想了想，臉色忽然變了。

“她離開的時候，帶了一個人。”

“誰？”

“一個老婦人。說是她的傭人，幫她背藥箱的。”

“那個老婦人呢？”

“柳青萍五日前回來的時候，是一個人來的。她說那個傭人回老家了。”

沈懷瑾放下冊子。

“那個老婦人，就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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