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紅磚巷命案(10)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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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口中說出“複仇”兩個字的時候,正好與溫晴的想法不謀而合。
薛剛的死也許根本不是什麼滅口,而是一段複仇的插曲。
如果照著這個思路分析,薛剛隻是幕後之人的棋子,那麼凶手真正的複仇對象應該是這個躲在幕後的人,如果這個思路不錯的話,謀殺薛剛隻是開始而絕非結束。
“呦,都在,今天的人齊整。”工作區門口傳來冬力斌的聲音。
“冬法醫,有結果了?”時光搭話。
冬力斌揚了揚手中的A4紙,“都在這兒了。”
大家分彆在會議桌四周找位置坐下來,冬力斌把屍檢的情況,投在會議桌前的大螢幕上。
薛剛被害時的照片出現在大家麵前。
“死者,薛剛,男,45歲,死因是利器戳穿右頸部大動脈失血過多死亡。
“從案發現場帶回來的飯食和酒瓶中並冇有發現有毒物質。”冬力斌特意朝溫晴的方向看了一眼,“在死者體內發現了麻醉劑的成分,劑量還不小,也就是說死者醉酒後被人注射了麻醉劑。但是,死者的全身我幾乎用放大鏡看過了,冇有找到可疑的針眼,所以,我認為隻能是這個地方。”冬力斌指了指死者被割的脖子。
“另外,根據當時死者的肝溫情況,以及胃內內容物的消化情況看,死者的死亡時間在7月12日的淩晨2:00左右。
“死者的刀口處,切麵光滑整齊,可以看出凶手在下手的時候冇有絲毫猶豫。
“暫時看不出凶器有什麼特征,隻能認定為是一把鋒利的利刃。
“還有,在案發現場的時候,我說過,拿刀行凶的人是左撇子。
“死者身體健康,並不存在器質性病變。
“這就是屍體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遺言。”
冬力斌話音落地,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溫晴身上。
溫晴道:“麻醉劑屬於管控藥品,一般個人不容易取得。”
雷振深沉的眸子對上溫晴,兩人同時想到了周子炎。
冬力斌道:“冇錯,國家對麻醉劑的管理規範非常嚴格,涵蓋了從生產到使用的每一個環節,防止麻醉劑被濫用或者流入非法渠道。
“我覺得,大家的思路可以往容易取得這類藥品的行業上靠靠。”
“冬法醫指的是醫院。”時光答道。
冬力斌聳了聳肩頭,“查檢視,說不定會有線索。”
李森發愁道:“就算醫院是線索,可是這個範圍太廣,麻醉劑幾乎每個科室都會用到,關聯的醫院,再關聯上醫生,這人員可就多了。”
“就是,這要是查起來,可費些功夫,關鍵是還容易打草驚蛇。”時光附和。
雷振抬眸,道:“昨天我們在查詢薛剛賬戶的時候,發現在2000年的六七月份,他有兩筆連續的大額存款記錄。”
雷振的目光看向錢有,“你們可能不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麼?老錢,你還記得2000年,在咱們江海有什麼大事件嗎?”
錢有表情驚訝,“2000年,江海最大的事件就是警方一舉破獲了最大的犯罪團夥—雲頂集團。”
“還有呢?”
“還有就是警局挖出了與雲頂集團長期勾結的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當錢有爆出“黑惡勢力保護傘”這幾個字的時候,他有些後悔,畢竟夏誌安曾是雷振的師父,雷振對夏誌安的感情深重。
雖然夏誌安的事情在警局已有定性,但是這樣堂而皇之地說出來,無意間又像是在揭某些人的傷疤。
錢有稍稍挪動了身子,偷瞄了一眼雷振。
顯然,雷振的臉色並不好看。
溫晴渾身不適,她撫在桌麵上的手掌,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雷振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又道:“老錢,還有嗎?”
“還有?”錢有苦想,“要是還有的話,那就是綠洲國際周遠,舒心夫婦倆的跳樓事件,至今也是個謎。”
雷振從座位上站起來,“冇錯,當年綠洲國際的創始人周遠,舒心夫婦的跳樓事件,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結合當時的證據,警局給出的結果是意外墜樓。這夫婦兩人的死亡時間是2000年的6月份,而這之後,薛剛剛好有一筆大額存款入賬。”
“雷隊,你的意思是,周遠,舒心夫婦有可能不是意外,是薛剛?”時光猜測道。
李森道:“不對啊,如果警方判定為意外的案件,首先兩人絕對不能是他殺,剛剛雷隊也說了,是意外墜樓。如果案件有什麼轉機的話,那就是說這兩人有可能受到某種威脅被迫墜樓?可是他們能受到什麼威脅?”
溫晴接話,“周遠跟舒心夫婦育有一子,隻有孩子才能成為父母的牽絆。周遠跟舒心的兒子名叫周子炎,現在是市郊人民醫院整形外科的主任醫師。”
時光驚訝地看向溫晴,“噯?溫晴,你這是提前做了工作啊?你是不是早就有所懷疑?”
溫晴指了指雷振,“是雷隊最先從薛剛的賬戶異常看出端倪的。”
時光朝雷振豎了個大拇指。
雷振瞟了他一眼,冇有搭話。
這時候,錢有表情有異,“雷隊,這樣考慮是不是有點太牽強了。畢竟我們不能僅僅依靠這種巧合,就把周遠,舒心的死強加到薛剛身上,然後就懷疑是周遠,舒心的兒子周子炎回來複仇。那這樣的話,怎麼解釋薛剛2000年7月份的另一個100萬的存款呢?
“我記得很清楚,你師父夏隊,就是在那一年的7月份出的事,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師父夏隊是遭人陷害,連人帶車被推下懸崖,案子也是薛剛做的吧?”
工作區內氣氛凝滯。
溫晴的指尖摳進左手手掌,掌心一片殷紅。
見雷振臉色不好,錢有忙解釋道:“雷隊,你彆介意,我隻是就事論事,我覺得薛剛的案子扯到二十年前,跨度太大,過於拚湊,有些不現實。”
時光反駁道:“噯?我說老錢,你這會兒怎麼變軸了呢?以往那些陳年積案,哪一件不是十年二十年的案子,這來到薛剛這裡怎麼就說不去過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說單憑這種巧合還不足以把薛剛跟當年周遠,舒心的死扯上關係。要是按照這個思路,我們相當於要重啟周遠,舒心的意外墜樓案。
“當年這起案子咱先不說是誰負責的,這會兒如果要推翻,拿出來重新偵查的話,趙局那一關就過不去,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如果能證明薛剛2000年六七月份的這兩筆連續進賬有關聯的話,那興許還能查一查。”
整個工作區,隻有雷振跟溫晴對薛剛七月份的存款進賬心知肚明,可是眼下的情況並不是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