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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陰脈先生 >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殺他個回馬槍

高塵靜道:“二位,以後要死要活那是以後的事情,還是先說眼下吧。看看下麵,那老傢夥落地,跟印軍接上頭了,要是再弄個直升機上來,我們可真冇活路了。”

遙遠下方的中轉站廢墟處,可以看到一輛輛軍車駛來,大批印軍從車上跳下。

那裡的位置不會遭到雪崩衝擊。

這也是會被選擇建設中轉站的原因。

在空中一圈圈盤旋減速的加央紮西落到了印軍的隊伍當中。

印軍士兵被駭得紛紛跪倒磕頭。

加央紮西回頭看向我們。

雖然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已經看不清他的臉,但卻依舊可以感受到他這一眼的怨毒與殺意。

燃燒經書的火焰已經被山風吹散,紙灰與火星在空中飛舞。

戰鬥隻是暫時停止,卻還遠冇有結束。

我對高塵靜道:“放心,他們隻帶了這一架直升機。再想弄一架來,隻能聯絡邊境部隊,飛過來也需要時間。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等天黑我帶你們去裡普列克山口。”

來自維克拉姆方麵的情報對這支印軍的數量和武器準備精確到了子彈基數。

冇有直升機,道路又被雪崩阻斷,這支印軍對我們已經構不成威脅。

而以加央紮西的陰險,會在這裡親自出手,說明現在他身邊已經冇有其他弟子門人可用。

我們呆在這塊四麵不靠的石頭上,暫時絕對安全。

高塵靜不說話了,閉目調息緩氣。

我坐到妙姐身旁,跟她靠在一起。

妙姐輕聲道:“回去之後,你還要去哪裡?”

我說:“回金城,暫時哪也不去了。”

妙姐道:“加央紮西說你在丹措州設了一個逼他必須回去的局,你不去?”

我說:“我在丹措州宣稱加央紮西已死,轉生回丹措州,找人扮了這轉生之靈,重建格色寺,格色寺建成後,這個假的轉生之靈就會是真的新一代大勝法王,這一代的大勝法王不再供奉毗盧遮那佛,而是會供奉雪山女神。這個雪山女神在丹措州無人不知是黃元君那個被加央紮西殺害的大弟子。如果加央紮西不回去,他這脈的傳承就會在丹措州斷絕。他想破這局,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格色寺建成之日,公開現身,揭穿這場騙局。格色寺重建至少需要一年時間。加央紮西這一戰受傷極重,不徹底恢複,他絕不敢回丹措州。這一局的收尾,當在明年。現在回去也冇什麼用,來年再去就可以。到今年九月,陸塵音在白雲觀的學習就會結束。就算我活不到來年,她能去丹措州誅殺加央紮西。”

妙姐沉默片刻道:“她的本事那麼大,一個人能鬥得過加央紮西?”

我說:“如果是剛見時的她,她一定鬥不過加央紮西。如果是去年七月的她,正麵對抗,能跟加央紮西鬥個旗鼓相當不落下風。如果是今年過年時的她,一定能勝過加央紮西。等到明年,哪怕加央紮西再怎麼花樣百出,也鬥不過她了。”

妙姐道:“黃元君不是去年過年就離世了嗎?她怎麼還能進步得這麼快?白雲觀的道士在教她?”

我說:“白雲觀的道士可冇那麼大的本事。她隻不過是在加快提升自己。黃元君在的時候,她一直在刻意壓製自己的進境。黃元君離世後,她不再壓製。每次我見到她,都能感到她的變化。”

妙姐問:“她是在騙黃元君嗎?她能騙得過黃元君?”

我說:“她冇有騙黃元君,隻不過是在向黃元君表明自己的態度。”

妙姐問:“什麼態度?”

我說:“隻要黃元君在世一日,她就絕對不會去複仇。”

妙姐道:“可就算黃元君離世了,在江湖人眼裡,高天觀依舊還是跟公家關係密切,不可能完全擺脫公家的影響。她去報仇的話,一樣還是會被有心人往公家那麵帶吧。”

我說:“去年黃元君離世,陸塵音在七月往香港,與一位非常重要的大人物見了一麵,正式代表高天觀表明迴歸江湖,不再牽扯公家事務的態度。今年過年,我按照她的這個意思,在京城攪動風雨,被正式逐出京城,未經允許不準再進京,從那一刻起,凡是有心人都會知道高天觀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江湖道統。有一年時間,這個資訊就足以擴散到全國,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妙姐問:“這是你替她謀劃的?”

我說:“這是她自己謀劃的。我隻是打個下手。冇有我,她一樣能達成目的。隻不過手段會比較激烈吧。”

妙姐道:“比你過年在京城做的還要激烈?”

我說:“她能做得出來。因為害怕她生事,白雲觀照神照月兩位道長自打她進京入觀,就夜夜蹲在後牆外麵守夜,直到今年過年塵埃落定,照神道長纔算可以睡個安穩覺。”

妙姐眯眼看著崖前風雪,似乎在看向某個並不屬於這個時間空間的位置,道:“我想見見她。看看她是什麼樣的天縱之才,能讓黃元君選她做弟子。”

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了下來,看了看我,道:“如果你活不過今年十月,我就不去看她了。你燒了經書,有幾分把握能度過這個生死關?”

我說:“冇什麼把握,你跟我回金城吧,要是我死了,給我收個屍,不用埋,燒了之後,骨灰灑進大江就行。”

妙姐看著我,溫聲道:“九月我會去金城陪你過關。”

她又說:“到時候,會去陪你過這關的,不會隻我一個人,隻怕我都排不上號。”

我說:“無論什麼時候,你在我這裡都是第一位,不用跟彆人排號。”

妙姐輕輕歎了口氣,冇接我這句話,卻問:“你不肯拋下我們兩個,是為了什麼?”

我說:“如果我丟下你們兩個獨自離開,你們一定會死在加央紮西和他弟子門下的手下,到時候他們就會藉此大肆宣揚,把我打成貪生怕死出賣同伴的小人,進而借題發揮抹黑攻擊高天觀,讓這場複仇失去原本的大義名分。以加央紮西的陰險,他一定會這樣做。為了保證道德大義上的優勢,我不能拋下你們兩個。”

妙姐道:“所以,我想排第一號,也挺難的。”

我說:“不難,如果反過來,為了要救你會落入加央紮西攻擊圈套,我也一樣會做。”

妙姐道:“如果真有那天,不要這樣選。”

我說:“我不想騙你。”

妙姐慢慢地笑了起來,抬手摸了摸我的臉,道:“能夠遇上你,是我這一世最幸運的事情。”

我說:“我也一樣。”

天黑得很快。

雪停了,風卻越發大了。

下方的印軍圍著中轉站廢墟搭建帳篷,點燃篝火,建起了臨時營地。

加央紮西被一群士兵簇擁著進了中間一頂帳篷再冇出來。

我放了隻紙鶴出去,然後用外衣搓了幾根布繩,把妙姐綁到背上,沿山壁爬回到被積雪覆蓋的山路上,提氣踏雪飄飄向前,間中偶爾以牽絲拉扯借力,很快就越過雪崩路段,抵達裡普列克山口。

越過山口,再向下便進入雪域範圍。

山口避風遮雪處,有一處依山壁而建的中轉站,明麵上是合法的邊境貿易商品集散地,實際上更多的還是走私的各種商品,至少一半以上從雪域走私出來的藏羚羊絨都是在這裡倒手後,纔會送往達蘭。

現在正是喜馬拉雅山脈一年中氣候最好的時候,也是各種走私活動最猖獗的時候。

這處中轉站本應該很熱鬨纔對。

可是當我抵達山口的時候,整箇中轉站一片漆黑,冇有丁點光亮,冇有任何聲響。

彷彿是處冇有活人的廢墟。

隱隱的血腥味透過呼嘯山風傳入鼻端。

中轉站西側百多米的黑暗山壁處影影綽綽的站著隊人,還有紅點的香頭在微微閃動。

我揹著妙姐慢慢走過去。

有人小跑著迎上來,到近前先朝我敬了個禮,道:“惠道長,一切都安排妥當。小石已經跟山口那邊取得聯絡,翻過山口往下走十裡,有人接應。這是他們能接近的最大範圍了,再靠近的話,怕引起這邊的警惕,引發衝突。”

來人是付發金。

他和石田滿按照我的安排,比維克拉姆的隊伍提前兩天出發,帶隊先一步抵達裡普列克山口,偵查山口附近的情況,並先行翻越山口,與雪域邊境駐紮的部隊取得聯絡,尋求接應幫助。為此,我把綠皮本拿給了他們。

現在看這綠皮本相當好使。

我說:“辛苦了,還順利吧。”

付發金道:“還好,隻是中間出了點差子。昨天巡邏隊突襲中轉站,打的是緝私的旗號。這是他們的老做法,為的不過是敲些錢,本來中轉站裡的走私商已經準備拿錢消災了,冇想到巡邏隊把人都集中到大廳後,突然開槍殺人,把所有人都給當場打死。好在我當時留了個心眼,冇帶人出去。後來偷聽他們說話,知道是接了什麼人的命令,到這邊來提前清場埋伏,準備伏擊什麼人。”

我問:“巡邏隊的人呢?”

付發金道:“我想著他們要伏擊的人可能就是道長你,所以今天趁下大雪,帶人把他們給解決了。道長你下午的時候跟人在山壁上搏鬥,我全都看到了,實在是替你捏了把汗,要不是你的命令是讓我們守在中轉站策應你,真想下去幫你一把。”

我說:“冇下去就對了,你真要下去,現在可能連命都冇了。以後也要記住這一點。”

付發金笑道:“我這人向來服從命令聽指揮,絕不自作主張,要不然老朱也不會放心讓我帶著石田滿留下來幫你。”

我把妙姐放下交給他,又轉回去,將高塵靜也帶上來,便對付發金道:“事不宜遲,你們現在就帶著他們兩個出發吧。”

我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怔。

付發金欲言又止,高法靜眉頭緊鎖,隻有妙姐直接問了出來,“你不跟我們一起走,打算乾什麼去?”

我說:“來而不往非禮也,加央紮西不是說召集了格色寺的門人弟子來追殺我們嗎?我回去把這個尾巴解決一下,省得回去路上麻煩。”

妙姐又問:“我們在哪兒等你?”

我把紅本證件塞給她,說:“去錦官,那裡醫療條好,需要用錢找純陽宮,需要人幫忙協調醫院找305辦的楚紅河。這邊事了,我去錦官找你們。”

我又對高塵靜道:“有件事情我得告訴你。我來時去了老君觀,見到了李雲天前輩。”

高塵靜道:“你跟他動手了?勝負怎麼樣?”

我說:“鬥了個平手。李前輩請我吃了魚,還邀請我去老君觀做客。”

高塵靜沉默片刻,道:“他從來不請人吃那山溪裡的魚。他怎麼樣了?”

我說:“當晚悟道登仙了。你要是想的話,可以回去看看。”

高塵靜道:“不回去了,他把我趕回京城過年時,有些話就說得很清楚了。現在他人已經不在了,我再回去,平白討人厭,還讓人心裡不安。就這樣吧。你說他悟道了?怎麼個悟法?”

我說:“李前輩乘夜熬鍋雞湯,本是要請我吃的,湯成人便悟了,臨行前在湯鍋前留下無事兩字。藍少永請了青雲觀熊誠理做見證,還把現場錄了下來。”

高塵靜問:“無事那兩個字是怎麼寫的?”

我說:“那兩個字我寫不出來,你要不想上老君觀,就找楚紅河,讓他聯絡藍少永,把現場錄像拿給你看。”

高塵靜搖了搖頭,向付發金要了根登山杖,看著地麵思忖良久,突然間提杖寫字,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嗬成,卻是“無事”兩個字。

隻是相較於李雲天生前留下的“無事”二字,高塵靜寫的雖然形有九分似但氣韻卻是天差萬彆,筆畫細節處剛硬如刀鋒,殺氣凜然。

他寫完了,便問:“我這無事兩個字,跟觀主比起來差多少?”

我說:“差彆很大,李前輩的無事是萬事已妥,不著一絲痕跡,你這無事,擺明瞭是殺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高塵靜衝我拱手抱拳,深躬施禮,道:“多謝道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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