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馬江湖 第51章 置酒杯莫停且醉待山雨

懷秋聽得老帥哥這麼說，眼前一亮，這簡直就是裝逼利器啊，彆的不說，整個官場誰不開眼得罪了自己，隻要掏個令牌，還不嚇得對方腿肚子打顫？

“多謝陛下，既然陛下盛情難卻，那小子我就收下了。”某人直接一把塞進懷裡，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顧左右而言他。

“李小友，我觀你文采斐然，有空隨時來書院做客，整個大陸上所有書院你都去得。”子辛也掏出了一個令牌塞進懷秋手裡。

“書山令！這聖人留下的令牌，有此令書院何處都可去！”顧盼一臉驚訝，見得這塊古樸大氣的黑金令牌內心震動，這可是代表了聖人的令牌！

傳聞當年聖人邁出那通天一步時，天上掉下來一坨黑金，聖人本想鍛造幾支毛筆，後來猶豫再三還是鑄造成一塊令牌，可用於殺敵，也能用來引導文氣，入門級彆的儒修使用此令牌可有三品儒師戰力！

“多謝子辛前輩！”懷秋麵色古怪，一把薅過來也揣在懷裡。

他已經知曉了子辛的意思，如今書院人才濟濟，可老一輩大多都被天道限製了前途，有些人也不得不動歪心思。

所以子辛是想讓他接下來去遊曆江湖，走一走書院，摸清楚現在書院的脈絡，把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捋一捋，最好是還書院一個朗朗乾坤。

看來這段時間自己的事還很多啊。

……

次日，公主生日宴，原本也就是皇宮裡一群人吃吃飯的事，可最終還是來了許多讀書人，還有一些與皇家關係好的男男女女以及一些江湖上的豪氣乾雲之輩。他們都或多或少送來了一些禮物，畢竟這裡是皇宮，因為一首曲子以及好幾首詩，似乎這場生日宴變成了學術討論會。

畢竟，他們的小師祖生前留下的千古名篇數不勝數，更是有《紅豆》、《蒹葭》、《天下》等引人推崇無比。

“拓拔侍郎，在下對蒹葭十分喜歡，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卻每每回味都覺得有新的看法，可否探討一二？”

“平安公主，一曲天下已然是將內心歡喜比作最重要的東西，我等不妨再聽聽？”

“十五皇子，在家平日也喜歡飲酒，覺得這似乎就是江湖人豪爽的模樣，不知懷秋先生可還有行酒大作否？”

一群人嘰嘰喳喳熱烈討論。

“金甲將軍到！”隨著宮裡男夾子一聲尖尖的大喊，一渾身金甲的男子緩緩步入會客廳。

“見過洪將軍！”在場所有人都拱手對著洪破軍一禮，這可是大觀國的英雄，且心繫百姓。甚至還在飲馬湖上統領人族妖族參與了對魔族的對抗戰。

“諸位無需客氣，洪某今日來主要是赴宴，另外聽說大家都為了已經戰死在飲馬湖畔的懷秋小友而來，洪某也與懷秋小友接觸良多，想著與大家分享一二。”洪破軍也不拘束，一看就是豪爽的漢子，微微拱手便示意眾人繼續。

“好傢夥，好名聲啊！我都死了還有好名聲留在世上，這世界的人可真不錯！”懷秋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微上揚。

“洪將軍，懷秋先生當初在飲馬湖上吟誦了好些戰詩，據說都是大氣磅礴之名篇，可否細說一二？”不少人把洪破軍圍了起來。

不僅是讀書人，包括了青春懵懂少年，甚至是一些江湖豪俠，他們如今都對懷秋抄來的詩歌推崇備至。

洪破軍也不含糊，直接提筆寫下了當時懷秋妙語生花吟誦的詩句供眾人觀摩欣賞。

“懷秋先生大才啊！好一個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想當年在下也有如此誌向，隻可惜懶散慣了，思慮良久後還是轉身踏向江湖。若是當年堅定一些，恐怕在下也配得上這一句。”有一在江湖上急公好義之輩飲酒一杯感歎。

“得了吧你，匹夫！隻知道懲奸除惡，不知打壞了不少百姓屋舍卻無力賠償，隻怕是修房子的水平比你武道天賦要好吧？”一曾經被抓去幫百姓修房子的好友不滿的拆穿，頓時引發全場鬨堂大笑。

“咳咳……我輩義士做事自當善始善終。”某人老臉一紅。

陸續又有人來，有好些人是飲馬湖之戰回來的，當日聽得拓拔流雲講故事，自然也對平安公主好奇，若非要與侵略者對抗，估摸著今日能來不少人。

懷秋眼睛四處亂看，卻見得一熟悉女子來了。此人一身素色長裙，生得絕美，隻可惜喜怒不形於色，給人一種冰山美人的感覺。

是顧煙，他初至飲馬湖時去白先生鐵匠鋪修劍的女子。

懷秋又發現了嘩點，那顧煙與顧盼微不可察的對視一眼，顧盼含笑點點頭，而後顧煙才熱絡的與公主聊了起來，

“煙妹妹，本宮可想你了，你已經快要一年冇來看我了。”平安公主拉著顧煙的手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殿下，我前段時間出去執行宗門任務了，回到劍閣心有所感，便閉關至半月以前。”

“聽說你當初見到白先生和懷秋先生了？”

“是，我已經見過白先生，隻是懷秋如何當得上先生之名呢？當日一麵之緣，他不過是個冇有修為的傢夥，不過他教白先生下一種特殊的棋卻是很有意思。”

“我跟你講哦，懷秋先生實至名歸，隻可惜在已經隕落在飲馬湖上了。”平安公主開始講述起那些傳聞，如數家珍。甚至直言她欠了懷秋一拜，拜他給了自己最想要的愛情。

那一句“莫使金樽空對月”便已經讓整個江湖上的美酒有了排名，又是一曲《天下》引得多少有情人不顧一切終成眷屬，更有一句“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更讓各家族和宗門乃至是皇朝的凝聚力到達了頂端……

“竟是如此奇人，隻可惜當時冇能與之攀談一番，否則獲益良多。”顧煙一臉感歎，這麼多有趣的事情震驚了剛出關的她許久。

“嘿嘿，我就安安靜靜的聽你們誇我，這可真爽啊。”懷秋心裡樂開花，不言不語小口小口抿酒。

“這位是李悠然公子，昨日吟得一首行路難，也稱得上是才情出眾，而且李公子還精通音律，大家可以與之探討一二。”年齡隻有十五歲的十五皇子一遍遍的重複著莫使金樽空對月已經有些煩躁，乾脆禍水東引。

“哎哎哎？新號，彆搞！”懷秋懵了，怎麼看戲看到了自己身上來了。

“李公子，今日可有佳作？”一群人圍著懷秋嘰嘰喳喳起來，懷秋頭都大了，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司徒雲要把人往這邊帶。

“咳咳，今日文思枯竭，已然冇有了新作，在下對懷秋先生神往不已，隻可惜不足懷秋先生半分學識。”懷秋摸了摸鼻子，所以王婆賣瓜起來。

眾人來了興趣，乾脆拉著懷秋開始講許多故事，最初是彆人講，懷秋聽，後來成了懷秋一人在講，全場所有人聽。

開玩笑，最瞭解懷秋的人，隻有他自己。

不多時，起風了，天空上已經籠罩了不少烏雲。後山上的樹葉也在不斷墜落，原本已經是深冬了，可皇宮後山有龍氣滋潤著，一年四季都如同春夏，樹木也不受影響。

看樣子是要下雨了，懷秋已經喝了不少，便放下酒杯站了起來，他看了看天空似乎心有所感。

“置酒杯莫停，且醉待山雨。要下雨了，諸位還是進會客廳吧，冬日的雨可是有些冷的。”

“妙啊！”眾多讀書人眼前一亮，冇想到這位李悠然公子今天海飲後，還能妙手偶得之。

天空上烏雲越來越多，下午時分原本明亮的天空已經有些壓抑，似乎是一頭憤怒的狂龍要張口吐出東海引來的水。

一道紅衣身影漫步在空蕩蕩的廣場上，有些失落。

此人揹著一把金色的大刀，勒得她嬌軀玲瓏有致，頭上為數不多的紅頭繩也也隨著髮絲在風中搖擺不定。

“紅雲姑娘，這邊來！”懷秋招了招手，而後又有些後悔，似乎自己剛纔衝動了。

自己可是新號，新馬甲才披上，這不是自己嘴賤是什麼。

“你認識我？”紅雲一臉驚訝，在她印象裡了不記得此人。

“當時飲馬湖邊，在下修為淺薄，曾見得紅雲姑娘一麵。隻可惜在下無緣進入那院子裡，姑娘一把屠龍刀，打得魔族叫苦連天。”懷秋摸了摸鼻子。

“這小子我怎麼冇見過？”洪破軍沉思良久，若是他見過，多多少少有些印象纔對，畢竟他在飲馬湖上統領數萬人，對他們的實力和本事都是有所評估的。

“嗯。”紅雲有些失落，也冇有再多言。

“見過諸位。”紅雲興趣缺缺，隻是潦草的打了個招呼，便盯著平安公主看個不停。

在場大多數人是知道紅雲的，一個吃貨，雖然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這虎妞打架賊猛。

洪破軍也拱了拱手便不再多言，他知道紅雲是打心眼裡在意懷秋的，畢竟那小子給她鍛打的一把寶刀，現在還在她的背上。

興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她與懷秋臭味相投，兩人十分聊得來，懷秋還會做吃的。最主要的是，此女來曆不明，十分神秘，現目前也就當初院子裡幾人與她算得上朋友！不過既然白先生都願意指點一二的人，應該不是壞人。

當初大戰結束，所有人都受了傷，全都自顧自療傷。

隻有紅雲，盯著地上一攤血跡和一小塊碎肉有些出神，彷彿是失魂落魄一般。她甚至忘了自己渾身淌血，忘了自己此刻殷紅得不像話的衣裙正在滴滴答答的墜落著硃砂墨。

而後一個搖搖欲墜的紅色影子便一步一步消失在黃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