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馬江湖 第4章 大漠異動

懷秋撇了撇嘴，終究還是去幫白先生做起了鹹魚來。至於那紅雲姑娘可就真的不老實了，一隻手緊緊握著柴刀，一隻手撥弄著自己頭上的紅頭繩，兩眼亂看。

不知究竟是想學懷秋做鹹魚還是想砍那洪破軍兩刀。興許是有點餓了，又或者是懼怕那白先生，她終究還是屁顛屁顛的跟在懷秋身後，非要讓他給自己做個乾拌麪嚐嚐。

日上三竿，懷秋把蛇羹端上飯桌。少年和少女眼珠子亂轉，讓洪破軍多了一絲戒備之心。

“洪將軍，你穿那麼厚熱不熱啊？”

“我等體內蘊含真氣，並不覺得熱。”

“洪將軍，要不把你金甲讓我看看，我隻摳一小坨，你不說我不說，皇帝肯定猜不到……”

“……”

少年瞅著黃金甲是一個實打實的財迷，而一旁笑嘻嘻的少女卻一直瞅著他插在飯桌不遠處的長槍，儼然一副“來來來，你拿槍奪我，我拿刀砍你”的模樣，實在令人汗顏。

白先生揮手從屋裡禦出一柄劍鞘，在眼前兩個小傢夥頭頂都敲了一下，而後二人方纔老實起來。

如此平淡而又滾燙的過了兩日，懷秋似乎儼然有一副江湖兒女的模樣了。嘟囔著要買兩罈子酒來釀酒喝，引得白衣男子與金甲將軍一陣錯愕。

至於那紅衣少女，嘴裡低低罵道:“好你個懷秋，忽悠仨傻子呢？”

“嗬嗬……那個……他那小胳膊小腿兒的，我還是去幫他抱酒罈子好了！嘿嘿！。”被下象棋的兩人一瞪眼，紅雲縮了縮脖子，利索的陪著少年往酒肆走去。

……

斜陽映照得天邊三寸緋紅，而後又像是被大風吹倒了血色染料，一卷書畫就此變的妖異無比。

吹亂了天幕畫卷的大風又從鐵匠鋪裡穿門而出，帶著一絲酒香落入棋盤，然後分兩端，穩穩的停在“楚河漢界”兩端，引得下棋兩人眼前一亮。

“原來酒還能提純，這小子花樣可真多。”

“洪某當真長見識了，跟著懷公子學，真是一輩子都學不完啊，哈哈哈哈……”

聽著洪破軍這爽朗一笑，懷秋滿頭黑線，心裡想著非要把他金甲拿來摳掉一坨黃金才解氣。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願被人愛戴的洪將軍永遠安然而歸。”

“白先生，你咋養魚啊？有道是‘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喝起來啊！”

懷秋使勁兒給他們倒酒，自己每次抿一口便放下酒杯的動作看得白先生實在汗顏。

至於那紅雲，僅一杯酒而已，便操刀要砍白先生兩刀，還說什麼“姑奶奶我今天讓你們開開眼……”之類的話。白先生一個腦瓜崩過去，便讓那小丫頭倒頭就睡，看得一旁懷秋直呼年輕人瞌睡就是好，在哪兒都睡得著……

白先生一聽老臉一紅，還是一揮手把少女隔空拖起，放置在唯一的客房內。至於懷秋一眼看來，白先生滿臉奸詐的看向他那早就冇有馬兒的馬棚。

……

湖邊呆呆站立著十多歲的小孩，手上握緊一把摺扇，還有一支斷掉的毛筆。原本要邁入鐵匠鋪的腿因為有些發麻又收了回來，最終眉頭一鬆，還是轉身緩步離去。身後追隨著七八個鐵甲衛士，悄然無聲隨他走遠。

“罷了，明天再來吧。回去欣賞一番這‘莫使金樽空對月’是何種滋味也罷。”衣著華貴的少年，顧不得遮住因為毛筆斷掉沾上墨汁的素色長袍，往酒肆行去。

……

“無量天尊！”差不多二十歲的小道士終於從刻有飲馬湖三字的巨石上一躍而下，穩穩的停在鐵匠鋪門口，手裡的紫金小碗格外紮眼。

“這位小道爺，你等一下啊！”懷秋說罷向屋裡走去，白先生一臉狐疑，不知這小子要乾啥。

“聽說你們不沾葷腥，那我們這裡可就隻有一碗白飯了。”懷秋手裡動作不停把一碗米飯扣進了那年青道士的紫金碗裡。

這一幕把小道士以及正在飲酒的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無量天尊！

小兄弟你誤會了，我並非佛門子弟，也非化齋而來。

今日打擾乃是替小道的老師來看看熟人，順便討要一碗酒喝。”

“那這飯你吃不？不吃的話把碗借我用用，我一會兒打個窩夜釣用。”

洪破軍與白先生對望一眼，忍俊不禁。

“小友說笑了，此物乃老師贈與貧道的道器，可不敢用來釣魚。”

“小道士，進來喝兩杯罷！正好此間有事交代於你。”白先生招了招手，示意門前二人不要現在院子門口。

“小道有禮了，白叔叔。”麻衣道士含笑入了院落，尋來一塊磨刀石便毫不客氣的坐在桌前，烏漆墨黑的雙眼盯著酒罈子嚥了咽口水。

白先生單手一指，讓小道士隨意些。“小道士，此間事了，你就要多個師弟了，今後可要學會變通一些。”

“看我乾嘛，夾菜啊！有花生米！”麻衣道士如墨一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懷秋，讓其渾身不自在，隻得撓撓頭髮問。

“師尊讓我到此，說希望向白叔叔討要兩件東西，但並未告訴我究竟是何物。想來，現在應該還有一物未曾出現，請白叔叔告知！”

“時候未到，小道士，你若想知道，近日可在此地與懷秋小友釣釣魚，興許能琢磨出什麼來。”

白先生此言一出，除懷秋外，在場眾人皆是麵色一變，不由朝著那湖麵看去。

“都愣著乾什麼，喝啊！”懷秋看他們仨似乎都有心事，不由催促道。

三巡酒過，洪將軍脫下金甲，遞給懷秋。打眼看去，內裡竟還有一層軟甲，就嵌入在金甲內部，據洪將軍說，軟甲刻有陣法，可要小心觀摩。

“懷小兄弟，拿去玩，想摳一小坨黃金隻能從裡麵摳，不然讓陛下知道了我可要受罰的。”顯然，洪破軍喝多了，還好那小姑娘不在，不然估摸著今晚有兩人得打上兩記醉架。

“懷秋小弟，為何我總釣不上魚啊？”一個小道士滿臉通紅，抓著一根冇有掛魚鉤的竹竿並排坐在懷秋麵前虛心請教。

“道器打窩，越釣越多，嘿嘿，你還有啥寶貝冇？借我用用！”

洪破軍眼珠子一轉，開始渾身上下摸索起來。

一旁抱著半罈子烈酒的白先生，隨手一揮，便從屋子裡攝來一個罐子。

這罐子花紋奇特，似乎是黑白藍金四色交相輝映，口窄膽寬，外有九條金龍似在大海翻騰，且日月分明，好生不凡。

洪破軍與那小道士見到此物嚇得酒勁兒過去了一半，腳一滑跌落到這飲馬湖中。

養神罐，這件寶貝據說是四千多年前上一任天道隨手煉製的器皿，用來養一株火竹，後來竹子得道化形，蛻下一段枝丫墜落於而今火竹山，似乎在那裡等什麼人出現。剩下的空殼本體被那任天道用來做了個竹椅。

至於那火竹山，至今無人能夠進入其中，似乎已經成為一塊禁地。

“洪將軍，小道爺，你們若醉了便去休息吧，馬棚那麼大，睡下你我三人足夠了。”

“無量天尊，腳滑了，腳滑了。”小道士訕訕道。

卻見那白先生端著那養神罐正在一片空地裡抓著蚯蚓，不一會兒，就是十多條蚯蚓被放在罐子裡，而後白先生開始心滿意足的釣魚了。

“挖槽！十多斤？挖槽！還有？挖槽……挖槽……”懷秋看著白先生那養神罐羨慕極了。

白先生笑而不語，隻是一個勁兒的在岸邊溜魚，似乎這樣確實比徒手隔空抓魚有意思多了。

至於那洪破軍，也把自己金燦燦的頭盔取了下來，開始眯著眼在空地上抓起蚯蚓來。

離譜的是，冇竹竿了，他把魚線纏在皇帝賜給他的釘頭長槍上，紅著個臉顫顫巍巍的開始夜釣。

“實在冇意思，不如睡馬棚。”懷秋一人睡到馬棚裡去了，夢裡是三個釣魚佬在溜魚的畫麵。

“挖槽！三十多斤！我要扛著魚繞著飲馬湖走一圈。”湖邊三人聽著馬棚裡傳來這樣的夢囈不由得失笑搖頭。

轟隆……

“我擦？地震了？”夢裡有人雙腿一蹬，差點強行開機，可終究不勝酒力，還是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飲馬湖西側三十裡處，有一緋紅八寸小蛇，嘴裡咬著一頭成年大象那麼大的蜥蜴，仰頭拋向萬丈高空，而後大蜥蜴自然落體，摔得慘不忍睹，小蛇當即躲進黃沙裡，朝著飲馬湖緩慢靠近而去。

白先生一眼望去，隻見得一條蛇尾冇入黃沙，再一看，有好多飛禽走獸聞著血腥味前來果腹。

“快啦！吹了十多年的風沙，我也想念煙雨江南呀。”白先生終究還是因為溜魚忙得不亦樂乎。

不少修士騰空而起，往西方飛去，見得是一堆凶獸打架，自然也就抽身回去了，若是那群傢夥有比較厲害的冇吃飽，自己不就千裡送人頭了嗎？

“白先生，這養神罐可否借在下一用？

如今的大觀國，氣運低迷，若是到了天曆一千年皇室依舊無人越眾而出……

恐怕不少百姓將會國不國，家不家了。”

“天道不允，我等無力為之，此物隻得個人掌握，若以此強行提升大觀氣運，恐適得其反。

若有人能夠掌握大觀平衡，或將能夠繼續維持國運。

待得有人逆天而上之時，或許皇朝基業能夠穩固一段時間。

但若要百姓得以安寧，終究還是需要如你這般心繫百姓之輩手握重權才行。”白先生搖了搖頭，終究不能讓天道太早窺見腳下眾生在搞小動作。

“白叔叔，老師讓小道替他問一下，

當年有位煉器大師在帝都一劍斬殺滿城醃臢潑才鼠輩，

那柄佩劍可在白叔叔手裡？”小道士撓頭還是問了出來。

“那煉器師便是我，隻不過出手的是我的另一具法身，一具純粹的劍修法身罷了，那柄劍再法身手中，也算不得什麼人間利器，倒是劍意卻也比較純粹。”聽得白先生如此坦率直言，二者倒吸一口涼氣，難怪上任天道的寶貝能在白先生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