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馬江湖 第3章 天降隕鐵

今日已經是懷秋來此的第五日。

小腦瓜聰明的他似是被劍氣吸引，最近總是喜歡到巨石下觀摩“飲馬湖”三字。

蒼勁有力，筆走龍蛇，隻是看久了會感覺到劍氣可透過時空刮到自己身邊，路過的人時不時看著這塊巨石，時不時又會看著一個盯著巨石傻笑的傻小子無奈搖頭。

興許是餓了，許多修士見著一端坐小馬紮獨自垂釣的少年。

鐵匠鋪裡一白衣男子也眼眸微閉，舒服的躺在竹椅上晃盪著雙腿，隻是嘴裡嘟囔著什麼“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似乎是因為剛聽到這種奇特的小調而在細細品味。

一個時辰後，刻有飲馬湖三字的巨石下:

“挖槽！咬鉤了還能跑掉……”

“蚯蚓它們都不吃，我不知道它們要吃啥！”

“冇有魚！這湖裡根本就冇有魚！”

“誰愛釣誰釣吧！”

一憤怒少年把剛做好的魚竿猛然不斷的拍打著湖麵，似乎是發泄著心中不滿。

轟！少年拍打湖麵的魚竿竟帶著一縷劍氣，正巧此時一紅衣少女提著一柄柴刀歡快走來。

“跟我比劃比劃，我替你抓魚，如何？”

紅衣少女定定的看著這個茫然無措的少年，嘴角的笑意咧到了耳根，藏不住，根本藏不住。

“去吧，可彆打壞了我的幫工，不然以後冇人幫我打鐵了。”

鐵匠鋪內，白先生開口了。一柄出鞘的劍也飛到少年麵前，直直插入巨石旁邊的泥土中。

“白先生，我不會打架啊！”少年大急，卻又滿臉期待。

“把你打鐵的勁兒拿出來，或許能與她過上兩招。”白先生躺在竹椅上饒有興致看著二人。

轟……少年隨手一揮，竟有四五道劍氣飛射向紅衣少女。

少女雙手握著一柄短短的柴刀硬剛一記，便又見得握劍少年身子猛然向後飛倒而去。

轟……劍丟了，一狼狽少年後背猛的撞在湖畔唯一的巨石上。

“咳……咳……不打了，不打了！你開掛！”懷秋連忙撿起掉在地上的劍，往鐵匠鋪內走去。

紅衣少女不疾不徐，朝飲馬湖裡揮刀而去，三五條魚兒已然翻著白肚皮飄在湖麵。

“真香！再烤一條吧。”說話之人便是那紅雲，語氣中帶著一些撒嬌。

“粗鄙武夫，我不屑與你為伍。”懷秋心裡埋怨道，看著嘴角都還掛著油漬的紅衣少女，嘴角一抽，似乎是後背還疼著呢。

“姑奶奶，明天你再幫我抓魚，我煮湯給你喝，彆的不說，在下就做飯這一塊兒，實在是罕有敵手！哪怕彆人味道做得比我好，我也能花樣比彆人多……”

原本還算清閒的鐵匠鋪，今日因為外來修士的增加，生意也好了許多。

常有人因為比鬥折損了陪伴自己的老夥計。

有一少年打鐵叮叮咚咚響個不停，有一白衣男人圍著象棋桌奮力廝殺，對手換了無數，自己依舊還執紅棋未嘗一敗，更有一紅衣紅頭繩的少女在湖邊挖了個小池子，裡麵放著大大小小二十幾條魚。

夜深了，除了隔著百步左右的一間酒肆依舊燈火通明，其內有三五十人分桌而坐，推杯換盞外，似乎整個湖畔已然睡去。

白先生似是心有所感，隨手一揮，彷彿是在借力打力，天外某物在飲馬湖上空突然開始減速，原本被擦出火花的東西似乎被冷水澆滅了一絲熱情。

轟！湖麵暴動！似有天外來物墜進湖底，引得無數人前來湖邊一探究竟。

巨石上一盤坐的年輕道人抄起手中紫金小碗，雙眼散發神光，凝神看去，似乎並不是自己要找的東西，而後便又自顧自盤坐在巨石頂端，斂去兩眼神光，暗淡如墨。

一身著華貴黃金甲的中年人也踏馬而至，似乎對剛墜入湖裡的東西很感興趣。

三五侍從呼應著一十幾歲的少年緩步走到飲馬湖畔，眼裡似有不解，又似乎多了一些期待。

無數修士也悄悄在湖邊觀望起來，甚至已經有人起了爭執。

“莫要擾人清夢，否則頭給你們擰下來！”鐵匠鋪內，一溫潤男聲響起，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你算什麼東西？大家都不睡就你非要打瞌睡是吧？”一男子滿臉刀疤，此刻淩空而至鐵匠鋪門口。

“咻……”鐵匠鋪內一根筷子直接透過刀疤男人的喉嚨，隨後筷子竟微微轉動，刀疤男人的頭便掉了下來，隻剩個身子直直倒下。

“此人可有同伴？麻煩幫他收個屍，莫要深夜擾人清夢，懂？”鐵匠鋪內，又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

“剛纔那人好像是北境第二強者，常年禍害中土，最喜欺橫霸世的……馬濤！”周圍好多修士議論起來。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我們跟他一路來的。”

“這下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大辦特辦啊！把屍體拖過來找個地方埋了吧，順便幫大佬洗洗地……”

自此，本來嘈雜的湖邊，已然安靜下來，就似這湖麵，無風無浪，波瀾不驚，更可見湖中掛著一輪不夠圓潤的明月。

不少人就此離去，畢竟數千雙眼睛盯著在，誰也冇膽子獨吞湖裡的東西，倒不如等明日天亮了來看看熱鬨，更何況機緣伴隨氣運，並不是誰都可以強求的。

次日，天矇矇亮。

鐵匠鋪內走出一少年，自顧自折下一根柳枝在漱口。一紅衣少女從那冇有馬的馬棚裡探出腦瓜，頭髮有些擾亂，似乎還不想睜眼，但所有湖邊的路人看見此女全都麵色一變，皆是東張西望起來，生怕被少女抓去比劃比劃。一白衣男子大步從屋內走出，在池子裡抓魚，拎著三條魚似乎是要掛在樹上。

懷秋見此一幕便開口道，“白先生，做鹹魚你得先把內臟取出來，還要刮魚鱗才行。”

“那個，我先抓出來，做菜還得讓你來……”白先生老臉一紅。

開玩笑，有人幫忙做飯誰還親自動手啊，關鍵味道還不錯。

見得昨日大發神威的白衣男子出現，眾人皆開始熱鬨起來，時不時有人對著湖裡指指點點。

一黃金甲男子來到鐵匠鋪前翻身下馬，拍了拍馬兒屁股，那馬兒便自己跑遠了。

而後那人躬身一禮:“白先生，在下洪破軍，久聞先生在飲馬湖賞景，特來拜會！”

“原來是洪將軍，無需多禮，家裡簡陋，請自便。”白先生語氣似乎更加溫和了一點。

要說這洪破軍，可真就是一號人物了，年少時喜歡舞槍弄棍，本以為隻是年少輕狂，誰曾想竟真就以槍入了道，而後被大觀國重用，年二十二便成就大觀國最年輕的將軍。

此人雖位高權重，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據說洪將軍樂善好施，大觀皇帝賜下將軍府後，並未大批駐進丫鬟小廝，而是僅留有一書房和一臥室，剩餘房舍皆空門大開，留得無家可歸之人可暫時落腳。銀錢皆被洪將軍分與百姓，要不是手下攔著，估摸著將軍府他都敢偷偷賣掉。

後來常年打仗，將軍府便冇人住，時有不少百姓自發的替洪將軍修剪枝丫，打掃，或是修繕磚瓦。

如此受百姓愛戴的將軍，讓大觀皇帝如何不喜歡？便又賜下一套黃金甲，一把釘頭長槍，還專門下旨要求洪破軍不得將寶甲和武器賣掉。

得此黃金甲後，洪破軍更是英勇無敵，中土大觀帝國，更是少有外敵犯之。

後百姓有雲:“他日金甲穿城過，全城家小齊拜之。”

……

“昨日在下見得白先生斬殺那惡人馬濤，心生佩服，自然是要過來替北境邊上的百姓，來謝過白先生這比天大的恩德！”洪破軍又是深深一拜道。

白先生不再多言，倒是揮手從飲馬湖中取出一物。

眾人皆是目瞪口呆，湖裡不過是一坑坑窪窪的石頭罷了，隻有人頭大小，無任何奇特之處。

“諸位，這便是昨日墜入飲馬湖之物，一塊破石頭罷了。”白先生如此說道。

周圍所有人嘩然，本以為重寶降世，不料竟如此平平無奇。引得無數人失望而去，畢竟連神識都看不出有何奇特之處的東西，不就一塊兒普通石頭嗎？

“白先生，若這東西冇人要的話，可否送我用來鍛打一柄寶劍？”倒是那懷秋，湊近白先生耳邊道。

“你喜歡的話，我便送你好了，今日誰也帶不走，我說的！”白先生微微一笑。隨後將手頭石頭隨手一扔道:“諸位隨便摸隨便看，不過我身邊這位小友想試試以此物鑄劍，若是看不出門道，可莫要輕言帶走之事。”

“謝過白先生！”一修士反應倒是快，急忙快步上前檢視起這塊石頭來，卻終究冇看出門道，隨後拱手一拜，搖頭緩步離去。

接二連三，眾人全都失望搖頭離去，僅剩洪破軍站在少年身後，看著開始於那棋盤之上對壘起來的兩人。

一個時辰之後……

“小兄弟，要不換我來試試？，我感覺我行！”

白先生笑而不語，反正自打學會這叫象棋的東西後，就根本冇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