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馬江湖 第13章 聲微飯否

懷秋一臉思索之色，先是不露聲色的盯著在場眾人，而後就開始嘿嘿直樂起來。

“洪將軍，聽說你此間事了要先去慰問西漠戍邊戰士？，我送你一首完整的詩如何？”黑色勁裝負劍少年一臉期待之色，率先盯上了洪破軍。

“如此的話，洪某就多謝了！能獲得懷小兄弟墨寶，是我的榮幸，也是所有邊疆戰士的榮幸！”洪破軍拱了拱手，隱隱期待了起來。

懷秋掏出懷裡的鋼筆，先是用牙咬了咬鋼筆，而後攤開一張大大的宣紙，在其上寫下小小的字。

“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

征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

臉盆大的宣紙上，遊動著小指甲蓋大小的鋼筆字！

洪破軍一臉懵逼！

這小子不對勁！

他故意的！

那麼小的字，僅僅用了這張宣紙十分之一的位置都不到，就寫完了一整首詩……

“懷小兄弟，這首詩洪某確實喜歡，不知小兄弟如何命名？”

“《使至塞上》。”

“小友，可否用毛筆再謄抄一遍？洪某著實喜歡，不過字太小了！洪某得此墨寶，不敢貿然重新抄寫一遍，還請小兄弟成全！”洪破軍急了，雖這宣紙上才氣滿滿，且整個意境也很好，若是讓陛下看見這東西，必將犒賞三軍。今日無論如何，都要搞到這小子的毛筆字！

“那個……洪將軍，我手頭緊，實在買不起毛筆啊……”懷秋一臉誠懇的對著洪破軍這樣說道，同時伸出一隻手，拇指不斷的摩挲著食指和中指，眼睛還盯著他身上的黃金甲……

這小混蛋，前幾天從鼇天那裡擼來的納戒裡麵，至少有一座金山，而且還有一堆珍珠堆成的小山！整個院子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遇到這小子，還真冇辦法白嫖，你就說他給的東西你要不要吧！

無奈，隻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了。

“咳咳，懷小兄弟，老哥哥我有點熱了，且這黃金甲左肩位置似乎有點重，還請小兄弟幫我修一修。”洪破軍脫下了黃金甲，遞給了已經伸手來抱黃金甲的懷秋，老臉一紅。

“洪將軍稍等，我先幫你把這首詩抄下來！鎧甲你放心的交給我就行了，我辦事，你放心！”那少年笑得合不攏嘴，從腰間解下一支毛筆，重新工工整整的提筆寫下了那首詩，然後直接嘿嘿傻笑著抱著那黃金寶甲進了鐵匠鋪。

而後少年又來到玄雀麵前，拱手一禮:“玄雀姐姐，當日我答應送你一支髮簪，今日已經鍛造好了，還希望姐姐能夠喜歡，去吧，寒梅！”手中緩緩出現一支精美的髮簪，整體宛若渾然天成，其上鑲嵌著幾顆小小的珍珠，甚至還有幾朵精美的梅花狀雕刻，最後為了看上去不違和，熔鍊了一些黃金貼在那梅花花瓣處，看上去真像是梅花長在髮簪上，而且甚至還在散發著一縷梅花香味！

這名叫寒梅的髮簪聽懂了什麼，直接飛到玄雀白皙的手掌中，而後還兀自蹭了蹭美人兒的手指。

震驚！玄雀整個人都被秀麻了！

因為，一個用作裝飾的小玩意兒，竟然也有器靈！

若是蘊養得當，這東西將來怕是也能成為武器，就這東西已經不比那紅衣少女手中的柴刀遜色多少了！

“此物我甚是喜歡，隻是不知小友想換取什麼？”玄雀接過髮簪，直接插在高高盤起的頭髮上。

“咳咳，當日得姐姐送我一把桑葚，今日我乃是還禮，禮尚往來嘛！”

玄雀一臉詫異，冇想到這小子居然不坑她。

懷秋眼珠子一轉，又從懷裡掏出一張宣紙，而後看著玄雀道:“玄雀姐你真好看，我瞬間文思泉湧，想送你一首詩！”這眼神清澈而又愚蠢，若是讓不知情的外人見了，肯定以為這話發自肺腑。

來了，這小子在這兒等著我呢！

好小子，花樣真多！

玄雀也不點破，隻是微微含笑，清脆的聲音也在院子裡響起:“既然如此，我也想知道懷小兄弟如何評價我。”

懷秋又掏出那支鋼筆，剛準備落筆，卻見得宣紙上多了一物，那是一根通體翠綠的竹笛，上麵有熟悉的毛筆字“幽祁”，看字跡，應該是白先生寫的。不過一種熟悉感突然湧上心頭，懷秋又盯著一塊巨石看了起來，上麵寫著飲馬湖三字，似乎也是白先生寫的，因為字跡一模一樣！

懷秋心裡大受觸動！難不成，這白先生是曾經那位神秘強者？

應該不可能吧！白先生看著很年輕啊！

不對不對！一千多歲的龍蝦現在看上去僅僅三十有五，而眼前的玄雀看上去不過是二十四五模樣！

我擦嘞！他們都駐顏有術？

還是說化形時候，就基本固定了麵容？

容不得他多想，玄雀嘴角一抽，盯著他那鋼筆，幽幽開口道:

“懷小友，此乃火竹山內取來的火竹，一千年前被雷劈過，後來我見它已然失去生機，便隨手帶走了，五百年前，白先生到火竹山賞景，順便幫我將此物做成了一支竹笛。隨身攜帶可靜心凝神，吹奏樂曲能引動天地氣勢，可作為法器使用。我觀懷小友也是喜好音律之人，便將這竹笛贈與小友，希望小友能喜歡。”

“哈哈，玄雀姐姐願意割愛，在下感激不儘！”懷秋又把鋼筆放了回去，掏出一支毛筆出來。

“誰願意割愛啊，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你小子直接明搶得了！”玄雀心中腹誹。

“月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勞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待得懷秋停筆，玄雀老臉一紅。

“玄雀姐姐，前兩天半夜睡不著，我看你獨自在月下漫步，今日想起來，覺得姐姐你貌美如花，就連茫茫月色都在襯托你。”

聽得這臭小子如此說來，玄雀默不作聲把宣紙揮手一捲，藏在了納戒內，而後看著著小傢夥一臉姨母笑。

“道爺……”

“懷小友，我冇錢。修煉不可一蹴而就。”小道士用手指了指天上。

一股龐大的浩然正氣已經凝聚得有些恐怖了，而且還在越聚越多！

“嘿嘿！浩然正氣！我全都要！”懷秋盯著天上那些恐怖的雲，還不自知大難臨頭。

天空已經有些昏暗了，浩然正氣幻化成劫雲，烏壓壓的雲朵上一陣電光雷霆閃爍著。

“來唄，怎麼還不下來，我想爽一爽！”隻見得一少年向天空不斷揮手，聽得這些狼虎之詞，眾人全都石化！

怎麼有人這麼賤啊？

趕著吃瓜的人常見，趕著捱打的人可不多了！

“懷兄！那是浩然正氣凝聚的雷劫！莫要挑釁於它，否則以你的小身板可能會吃不消！”

“你的意思是……我要挨天打雷劈？”懷秋雙眼瞪大，一臉不可思議！

“儒修也是修士，自然也要渡劫，不過儒修並不是每次突破都需要麵臨雷劫。”

曆史因為天道原因，存在斷層，不過很多秘密都是藏不住的。

比如說儒家聖人！

遠古時代，儒聖自成一脈，隨後遊曆大陸，僅僅靠著雙腿便走遍天涯海角。

即是修行，也是傳道授業。

有思想，有信仰的生靈都開始信奉儒學！而後功德之力彙聚於聖人身上，這便是儒家開枝散葉的開端。

儒修便也成為一條修行路，聖人感歎世間萬物修行不易，便言出法隨道:“儒家門徒可得文心，文人當有傲骨，明事理，知進退！”

後因門徒眾多，聖人不願門徒子孫恃才傲物，便又設下文心鑄就條件，即文人自省，若讀書人問心無愧，不做傷天害理之事，便可鑄就問心，若做不到，則會被散去全身文氣。

後來儒聖打破天地規則，飛昇而去，不知所蹤……

“轟隆！”天上雷劫已成，一道閃電對著懷秋襲來，自知躲不過，便隻能硬抗。

“嘶！哈！就這就這？聲微，飯否？”那黑衣勁裝少年見這雷劫打在身上，還不如打火機裡那個零件打人疼。

眾人一愣，知道這小子慘了！

“懷兄，你接下來麵對的是儒聖，不可胡言亂語！若是今天得不到雷雲認可，怕是你的文路要就此斷絕！”鼇天臉色一變，生怕三族所有努力全都打水漂。

畢竟，一位弱雞輕狂後生硬剛開山祖師這種事，他也是頭一回見。

“轟隆！”雷雲像是在迴應他一樣，這次一道炸雷音響徹雲霄，震得所有人全都耳鳴起來。

“開玩笑？看你小子是個人才，我隨便給你幾電炮就算了，你小子非要嘴癢，我頭給你打歪，讓你小子看看我到底吃飯否！”

雷雲裡，是一個儒雅中年人，它便是聖人的一道意誌，乃是天下眾儒修的守門員！

聽得這如沐春風的話語從自己內心響起，有人尷尬了！

究竟是誰尷尬，我不說！

不多時候，地上躺著一少年，渾身焦黑，一動不動，隻是嘴裡還嘟囔著:

“我錯啦，下次不敢啦！以後我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而天上那雷雲還在不斷的墜落，似是那銀河泄地，光華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