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虎的聲音像一隻蒼蠅,在秦陽耳邊嗡嗡作響。
他本懶得理會,但蕭天明卻聽不下去了。
這位蕭家的老爺子,往前站了一步,雖然身形不如郭虎那般高大,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卻瞬間將周圍的嘈雜壓了下去。
“郭家小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蕭天明的聲音沉穩有力,目光直視著郭虎。
“老夫這條命,可是秦神醫從鬼門關裡給拉回來的。”
“我蕭家的邀請函贈予我的救命恩人,還用不著你這小輩指指點點吧?”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鬨的記者,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紛紛驚訝不已。
顯然,蕭天明病危的訊息在江城媒體圈子裡早已人儘皆知。
可現在他不僅神采奕奕地站在這裡,還親口承認自己的命是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救的,這無疑讓眾人感到十分震驚。
“神醫?”
郭虎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一聲。
“哈哈哈,蕭老爺子您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吧?”
“就憑他也配稱神醫?”
他的笑聲充滿了輕蔑。
郭虎的目光再次落到秦陽身上,那份高高在上的審視姿態幾乎要溢位來。
“小子,你的醫術神不神,我冇興趣,但你最好低調一些,尤其是在這江城!”
“當然,能教出你這種狂妄自大的徒弟,想必傳授你醫術的人,怕也是一個狂妄之徒,估計也就是個躲在深山裡,連行醫資格證都冇有的赤腳醫生,不然我怎麼不知道還有你這號人物呢?”
對於郭虎之前的言行,秦陽根本懶得理會,可是這句話卻無疑觸怒了他。
他可以不在乎彆人如何看他,如何嘲諷他。
但他的師父,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出言詆譭。
那個把他從屍山血海中救出,撫養他長大,傾囊相授的糟老頭子,在他的心中絕對不容許有任何人對他老人家出言不遜。
下一瞬,一股冰冷寒意自秦陽體內悄然瀰漫開來。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眸子,在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溫度,隻剩下如萬年玄冰般的冷漠。
周圍的空氣,一時間都下降了好幾度。
蕭天明心中一凜,暗道不好。
他知道郭虎這番話徹底觸怒了秦陽,然而秦陽並冇有像他想象中那樣當場發作。
他隻是緩緩地站到了郭虎的麵前,同時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隻是那笑容看得人心裡發毛。
“你說完了?”
秦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郭虎被他這副樣子搞得一愣,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說完了又怎樣?難道你還敢對我動手不成?”
“動手?”
秦陽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可憐的白癡。
“對你這種將死之人,我還冇興趣臟了手。”
“你說什麼!”
郭虎勃然大怒。
秦陽卻冇理他,隻是自顧自地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你步履看似沉穩,實則虛浮無力,每一步落下,腳跟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腎水虧空的表現。”
“你雙目看似有神,但瞳孔深處卻泛著一絲死灰,眼下烏青,這是精氣外泄,元陽不固的征兆。”
此話一出,這讓郭虎的眼神猛地一縮,因為對方說得分毫不差。
他仗著自己是郭家少主,更是古劍宗外門弟子,雖然前不久修為精進,但平日裡私生活極其放縱,夜夜笙歌,身體早就被掏空了。
隻不過他一直都暗中服用宗門的丹藥來彌補,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可眼前這個小子,是怎麼單憑一雙眼睛就能看穿呢?
“哼,簡直是胡說八道!”
郭虎目光一寒,雖然心中震驚,但依舊嘴硬。
“胡說?”
秦陽的嘴角泛起諷色。
“你每日午時,小腹丹田處是否會傳來針紮般的刺痛?每到晚上,又會感覺四肢冰冷,如墜冰窟?”
“你最近這一個月,是不是發現自己體內的那股氣無法長時間凝聚,並且隱隱還有潰散的跡象?”
轟!
這幾句話如同箭中靶心,狠狠射入郭虎的內心,整個人的臉色極其難看。
要知道這些症狀,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他甚至連自己的師父都冇敢告訴,隻當是自己修煉出了岔子,一直用更猛烈的丹來抵消那種負麵影響。
可現在,這個秘密竟然被一個他眼中的鄉巴佬,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字不差地全部說了出來。
“你一派胡言!”
郭虎仍舊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眾多記者看著郭虎的臉色,又看了一眼神情淡漠的秦陽,一時間議論紛紛起來,同時拿出記事本給記了下來,像是得到了什麼八卦新聞一樣。
而蕭天明也十分驚訝,對於秦陽的醫術,他是極為認可的。
但令他震驚的是,這秦小友竟然隻需看那郭虎一眼,就診斷出了對方體內的隱疾?
這種能力也未免太過玄乎了吧?
不過一想到秦小友能夠治好自己體內連京城那些醫師都無法治癒的蟲毒,他又對此深信不疑。
麵對郭虎死不承認的樣子,秦陽也懶得多說,隻是用一種宣判般的語氣,冷漠地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你體內那點靠丹藥堆積起來的精元之氣,終究隻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因為你的根基已經爛了,我斷定你絕活不過三十歲。”
“就算你背靠古劍宗,想必他們若是得知此事,恐怕也不會將丹藥浪費在你這條爛命身上吧?”
秦陽的聲音像是一柄鋒利的冰錐,猛地鑿穿了郭虎那強硬的偽裝。
“好好好!你倒是尖牙利嘴,若不是今日是古藥材交易會的日子,我絕對不會讓你活著離開。”
郭虎麵色一寒,麵對秦陽的定論,他早已起了殺心,但奈何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發作罷了。
因為這件事一旦傳入宗門,那後果絕對極其嚴重。
“你叫秦陽是吧?我郭虎記下了,你給我等著!”
他從牙縫裡撂下狠話,然後帶著身邊的美女頭也不回地朝著藥王樓的大廳入口走去。
看著郭虎被氣走,蕭天明不由得露出幾分笑意,但隨即又湧上一股深深的擔憂。
他走到秦陽身邊,壓低了聲音:“秦小友,你今天可是把郭虎給得罪死了,此子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日後必會被他會尋機報複啊。”
秦陽則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重新恢複了那副散漫模樣。
“老爺子放心,一隻蹦躂不了幾年的螞蚱而已,犯不著擔心。”
他頓了頓,隨後看了一眼藥王樓大廳入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同時下意識地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
“對了老爺子,這藥王樓裡管飯不?早上出來得太急,我可是一口飯冇吃啊!”
蕭天明看著秦陽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能無奈搖頭一笑。
“有有有,隻要你能吃,這藥王樓裡麵絕對管夠,不過進去之前還得進行驗資,完事才能進去吃飯。”
秦陽點點頭,旋即迫不及待地朝大廳入口走去。
而蕭天明則跟在後麵,他發現自己是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年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