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在藥王樓前的專屬通道緩緩停穩。
車門打開,蕭天明率先下車。
他一身得體的灰色中山裝,雖然年事已高,但腰桿挺得筆直。
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立刻就吸引了紅毯兩側無數媒體的注意。
“是蕭家的蕭天明老爺子!他竟然親自來了!”
“天啊,我冇看錯吧?我聽說蕭老爺子前段時間不是病危了嗎?怎麼現在看起來比我還精神?”
“就是,難道這老爺子的病被治好了?”
“不會吧,據說蕭家去京城請了名醫都束手無策,該不會這兩天是迴光返照吧?”
“不行,這可是大新聞,快去采訪一下!”
一時間,議論聲此起彼伏,同時閃光燈亮成一片,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蜂擁著想要上前采訪,但卻被兩排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死死攔住。
緊接著,秦陽也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一身休閒服,雙手插褲兜,依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這盛大的場麵。
那悠閒的姿態與周圍西裝革履,爭奇鬥豔的上流人士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而記者們的鏡頭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秒,隨即就興致缺缺地移開了,紛紛對準蕭天明拍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這大概是蕭老爺子帶來的某個不長眼的晚輩,或者是司機、保鏢之類的小角色,不值得浪費攝像機的內存。
“秦小友,我們進去吧。”
蕭天明對周圍的喧囂顯然已經習慣了,毫不在意,旋即對著秦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態度恭敬。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紅毯警戒線的入口走去。
入口處,一個穿著考究,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掛著職業化標準微笑的經理,正指揮著手下接待各路貴賓。
他眼光毒辣,隻是一眼便能從對方的著裝和舉止,就能判斷出來人的身份地位,從而給出不同等級的接待規格。
當他看到蕭天明時,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熱切了幾分,快步迎了上來。
“蕭老爺子,您大駕光臨,真是令我們藥王樓蓬蓽生輝啊!”
經理微微躬身,姿態謙卑卻不失分寸,“聽聞您前些時日身體抱恙,今日一見,竟是如此神采奕奕,真是可喜可賀!”
“嗬嗬,托福托福。”
蕭天明淡淡一笑。
而經理的目光,隨即落在了蕭天明身後的秦陽身上。
當他看到秦陽那一身與這裡格格不入的休閒服,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僵硬了一下。
他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輕視和不解。
蕭家這是怎麼了?
怎麼會帶這麼一個上不了檯麵的年輕人來參加如此重要的場合?
不過他畢竟是專業的,臉上的表情很快恢複如常,隻是那份熱切已經變成了純粹的客套。
“這位是?”
他看著秦陽,語氣雖然還算禮貌,但已經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不等蕭天明開口,他便自作聰明地說道:“想必是蕭老爺子的司機或者隨從吧?小兄弟,交易會期間,隨行人員有專門的休息區,我這就安排人帶你過去。”
他這番話看似體貼,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將秦陽從貴賓的行列中剔除出去。
此言一出,蕭天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正要開口,秦陽卻先一步笑了,“你誤會了,我是來參加交易會的。”
秦陽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邀請函,隨手遞了過去,那動作像是遞一張超市的優惠券。
參加交易會?
經理一愣,下意識地接過請柬。
當他看到請柬上那屬於蕭家的專屬印記時,瞳孔驟然一縮。
這不是蕭家的邀請函嗎?怎麼會在對方手上?
難道……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小子,你可能誤會了。”
蕭天明那沉穩的聲音,適時地響起,“老夫今日隻是陪客。”
他伸出手,鄭重地介紹道:“這位秦陽秦先生,是我蕭家的貴客,我蕭家的邀請函已經轉贈給秦先生了,今日他是主角,老夫不過是陪襯罷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那經理腦海裡炸響。
陪……陪客?
堂堂蕭家老家主,此次竟然隻是一名陪客?
要知道這張邀請函可是有錢都不一定買得來的,蕭家竟然就這麼給了外人?
不過這位秦先生此番參加交易會,穿得也太隨意了吧?
一時間,經理的臉色頓時變得尷尬不已。
“秦……秦先生,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您這番打扮卻是讓我誤會了,還請您多多包涵。”
經理的腰瞬間彎成了九十度,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雖然不知道這秦先生是什麼人,但從蕭家老爺子的態度上看,就算他在蠢,也看得出來對方在蕭天明眼中的分量絕對不輕。
若是對方真的因為自己剛纔的言行感到生氣,恐怕也隻是一句話,就能讓他失去了這份工作。
就算保準了飯碗,恐怕也會受到藥王樓的處罰。
“沒關係,我也是第一次來。”
秦陽看著他一副誠懇之色,也冇計較,隻是笑著擺了擺手。
就在這時,一個輕佻而充滿了嘲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蕭老爺子嗎?您老人家不是臥床不起嗎?您不在家好好躺著,怎麼跑到這裡了?”
隻見一名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帶著金絲邊眼睛,臉上略顯蒼白的年輕人正摟著一個身材火辣、衣著暴露的網紅臉美女走了過來。
對方的目光在蕭天明身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了秦陽身上。
當他看到秦陽那一身廉價的休閒服時,嘴角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什麼時候,這古藥材交易會的門檻變得這麼低了?連這種鄉巴佬都能混進來了?”
蕭天明聽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側過身低聲對秦陽介紹道:“秦小友,此人便是我與你說的那個郭家少主郭虎,我們還是儘量不要與他發生衝突。”
雖說蕭家也是江城四大家之一,但卻是完全墊底的存在。
他知道自家實力與郭家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更彆提對方背後還有古劍宗這一層關係。
就算他蕭家是古武世家,但與古劍宗這種隱世宗門而言,根本上不了檯麵。
秦陽見蕭天明如此說,當下用神識掃了一下對方。
“咦?還是個煉氣初期的修真者?”
他心裡有些訝色。
而對方體內的確有一絲微弱的真氣在流轉,隻不過氣息虛浮,根基不穩,顯然是靠丹藥強行堆上去的修為。
“原來還是個藥簍子……”
對於這種貨色,他連理會的興趣都冇有。
於是秦陽隻是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彷彿冇聽到他的話,直接將其無視了。
然而他這份無視,在郭虎看來卻是**裸的挑釁。
而一旁的經理看到郭虎出現,連忙滿臉諂媚地迎了上去。
但郭虎卻不耐煩地推開他,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秦陽身上,見對方竟然如此無視自己,他內心頓時火了。
隻聽他陰陽怪氣地說道:“蕭老爺子,你們蕭家這一張邀請函,怎麼捨得讓給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溝裡冒出來的鄉巴佬呢?”
“還是說這小子手上難不成有蕭家的什麼把柄?其中要真有什麼難處,晚輩不介意幫您老人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