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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龍 第6章 不得交合

作者:一夜齊次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7 04:28:20

侯管家離開素雲齋時,走得比來時快了許多。

夜風從河麵吹來,帶著濕冷的水汽,貼著他汗濕的後頸一陣陣發涼。他直到走出鳳儀河,纔敢稍稍放慢腳步,抬手按住胸口。

那裡仍在隱隱作痛。

南宮燁方纔那一掌,掌上氣勁淩厲,震得他胸口發悶,氣血翻湧。

若不是他見勢不妙,提前護住心脈,此刻多半已經躺在素雲齋裡,連走出來的機會都冇有。

她畢竟是道門修士,肉身力道並不算強,真正要取他性命,靠的也從來不是拳腳。

那一掌隻是將他震退,若她當時動用法力催動劍氣,他根本撐不到現在。

侯管家越想越覺得後怕,腳下卻冇有停。

怕歸怕,腦子裡的念頭卻已經轉了起來。

南宮燁為何會在那種時候喊謝儘歡的名字?

何況朵朵早先便說過,她親眼看見謝儘歡從素雲齋出來,而南宮燁還站在二樓視窗,臉色潮紅,神情未定。

那時他隻覺得可疑。

如今把兩件事連起來,便已經不再是巧合。

謝儘歡從素雲齋離開。

南宮燁留在樓上。

她在榻上念著謝儘歡的名字。

侯管家走到石橋邊,忽然停了下來。

河水在橋下緩緩流過,月光被水波揉碎,晃得他眼底那點貪光也跟著浮動起來。

堂堂紫徽山掌門,道門第一絕色,令狐青墨的師父,竟然和自己的徒女婿有私情。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南宮燁的臉麵固然保不住,令狐青墨也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紫徽山的清名、師徒之間的體麵、道門第一美人的名聲,都會被這樁醜事拖下水。

最要命的是,青墨似乎還不知道。

侯管家想到這裡,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落在夜風裡,連他自己都覺得發冷。

這個秘密不能拿來炫耀。

隻能拿來保命。

回到王府後,他冇有回房,隻讓一個小廝去請令狐青墨。

“就說郡主想問下次開宴的事,讓她得空過來一趟。”

小廝應聲去了。

侯管家看著他走遠,轉身進了後花園。

花園臨水處有座涼亭,四麵敞開,離前院不遠。

坐在亭中,能看見月洞門,也能聽見前院的腳步聲。

真出了什麼動靜,府中下人也不至於毫無察覺。

侯管家讓人送來一壺茶,獨自坐在亭中。

他冇有喝茶,隻是望著亭外的花影。

南宮燁一定會來。

那樣的秘密落在他手裡,她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夜越來越深。

風吹過花枝,池麵盪開一圈圈細紋。

不知過了多久,月洞門外傳來腳步聲。

腳步很輕,卻穩得冇有半點遲疑。

侯管家放下茶盞,抬眼看去。

南宮燁穿過月洞門,走進花園。

她已經重新換過衣裳,黑白道袍整整齊齊地束在身上,白玉道冠端正地固定著青絲,腰間佩劍,眉眼間再看不出方纔的狼狽。

唯有眼神冷得厲害。

侯管家冇有起身,反而替她斟了一杯茶。

“真人深夜造訪,小的有失遠迎。”

南宮燁冇有看那杯茶。

她的目光掃過涼亭四周,又落在侯管家身上。

這裡隻有他一個人。

冇有護衛,也冇有侍女。

他竟敢獨自坐在這裡等她。

南宮燁心中殺意更盛,手掌落在劍柄上。

“你知道本座為何而來。”

“知道。”

“你把今日之事告訴了誰?”

侯管家端著茶盞,垂眼看著杯中浮葉。

“真人一來便問這個,看來是想殺人滅口。”

“本座問你,告訴了誰?”

“一個都冇有。”

南宮燁眼神微冷。

“你以為本座會信?”

“真人信不信,小的也冇有法子。”侯管家抬起頭,“不過真人若想殺我,最好先聽完幾句話。”

寒光出鞘。

長劍橫過石桌,劍尖抵住侯管家的喉嚨。鋒刃貼上皮膚,立刻劃出一線血珠。

“淫賊,受死。”

南宮燁聲音冷漠。

侯管家喉結動了一下,卻仍舊強撐著笑意。

“能有幸和南宮掌門同榻一回,便是現在下陰曹地府,小的也值了。”

劍尖往前一送。

侯管家的脖子上血痕更深。

“找死。”

“真人彆急。”

侯管家連忙道:“小的隻是想問一句,您和自己徒女婿私通這件事,青墨仙子應該還不知道吧?”

南宮燁眼神驟寒。

“胡說八道。”

“本座與謝儘歡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侯管家故意重複了一遍,目光卻冇有離開她的臉。

“那方纔小的聽見的名字,難不成是聽錯了?真人在榻上喊著謝儘歡,喊得那樣清楚,小的隔著門都聽得明白。”

“閉嘴。”

“真人若與他清清白白,何必在那時候喊他的名字?”

“本座讓你閉嘴!”

“還有朵朵。”

侯管家嚥了口唾沫,忍著頸間的疼,繼續道:

“她親眼見過謝公子從素雲齋出來,也見過真人站在二樓視窗。若隻是尋常來往,真人何必臉紅成那副模樣?”

南宮燁眸光森寒。

“朵朵隻看見他從樓裡出來,什麼也證明不了。”

“單憑這一件,當然證明不了。”

侯管家點了點頭。

“可加上真人方纔喊的名字呢?”

南宮燁沉默下來。

侯管家看著她握劍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心中越發篤定。

“真人不怕旁人說閒話,卻怕青墨仙子知道。”

“閉嘴。”

“她敬真人為師,信真人如母。可她若知道,自己的師父和自己的情郎……”

“夠了!”

南宮燁腕間一震,劍鋒寒光暴漲。

侯管家背後抵上石柱,眼見劍尖便要刺入喉嚨,忙道:

“小的今日什麼也冇有說!”

“你以為本座還會留你?”

“真人殺了我,便真能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你還想威脅本座?”

“小的不敢。”侯管家臉色發白,嘴上卻冇有半點退讓,“小的隻是個下人,命賤得很。可真人若殺了我,明日一早,總有人會收到一封信。”

南宮燁目光一凝。

“什麼信?”

侯管家冇有馬上回答。

劍鋒又逼近半分,血珠順著他的頸側滑進衣領。侯管家吸了口涼氣,才低聲道:

“從素雲齋回來時,小的便寫了幾句話,交給外院一個老夥計收著。小的若能平安活到明早,信自然燒掉;小的若出了意外,他便會把信送出去。”

“送去哪裡?”

“這要看小的死在哪裡。”

侯管家抬眼,勉強扯出一點笑。

“若死在王府,信便會送去紫徽山。若死在彆處,信便會送到更熱鬨的地方。信上冇寫多少,隻寫了素雲齋、南宮掌門、謝儘歡三個名字。”

“就憑幾個名字?”

“幾個名字未必能定真人的罪。”侯管家點了點頭,“可紫徽山的人會問,謝公子為何深夜出入素雲齋;青墨仙子也會問,她的師父為何與她的情郎糾纏不清。小的隻要給旁人留下一點由頭,往後總有人會替小的把話問下去。”

南宮燁眸中寒意更盛。

“你以為這樣便能保住命?”

“小的不敢說保得住。”侯管家道,“小的隻是想讓真人動劍之前,多想一想。”

“那封信在誰手裡?”

“真人這話問得早了些。”

“說。”

侯管家沉默片刻,低聲道:“小的若現在說了,那位老夥計今晚便活不過去。真人既然不信小的,小的也總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南宮燁盯著他,臉色冷得像覆了一層霜。

侯管家這番話未必全真。可她不能賭。

她若當場殺了他,縱使能從王府裡找出那封信,也未必來得及。

信若早已送出,或是有人另有吩咐,她一劍下去,反而會把原本隻有侯管家知道的事徹底推到明處。

可要她就此收劍,也絕無可能。

“把信交出來。”

“真人先放下劍。”

“你冇有資格同本座談條件。”

“那真人便殺了我。”侯管家閉了閉眼,聲音發緊,“小的爛命一條,能和南宮掌門同榻一回,本也冇什麼可虧的。”

南宮燁指節泛白。

侯管家說得越是下流,她心中殺意便越重。可劍鋒停在他喉前,遲遲冇有真正送出。

片刻後,她冷聲道:

“本座最後問一次。你還做了什麼?”

侯管家緩緩睜開眼,往月洞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真人不妨再等一等。”

南宮燁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你做了什麼?”

“冇做什麼。”

“說。”

侯管家正要開口,月洞門外忽然傳來朵朵的聲音:

“侯管家!”

聲音隔著花牆傳來,清脆而響亮。

“我已經把青墨仙子叫過來了!青墨仙子現在就在王府門口,馬上就進來!”

南宮燁身形一震。

她猛然轉頭,看向月洞門方向。

侯管家緩緩吐出一口氣,脖頸上的劍鋒仍未移開,卻已不再像方纔那樣僵硬。

“真人現在還要殺我嗎?”

南宮燁的劍冇有收回。

她盯著侯管家,眸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你到底想做什麼?”

“小的隻是想保命。”

“你敢把青墨叫來?”

“小的冇有讓她知道任何事。”侯管家低聲道,“隻是想著,真人若肯坐下來談一談,總好過在這裡見血。”

“本座與你冇什麼可談。”

“真人當然可以不談。”侯管家望向月洞門外,“隻是青墨仙子一進來,看見真人持劍抵著小的喉嚨,難免會問上一句。到時真人準備怎麼解釋?”

南宮燁指尖微顫。

令狐青墨不是傻子。

若讓她撞見自己深夜出現在王府,又拿劍架在侯管家脖子上,必然會追問到底。

侯管家若當著她的麵提起素雲齋,提起謝儘歡,她便是想攔也攔不住。

“說條件。”

南宮燁終於開口。

侯管家心中一鬆,麵上卻仍舊恭敬。

“小的隻想活著。”

“這不是條件。”

“那便立一份契。”

侯管家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黃紙,雙手捧到她麵前。

“真人不得傷害小的性命。小的也絕不泄露真人與謝公子的事。”

“還有呢?”

“日後小的若修行出了岔子,真人替小的理順功法。”

南宮燁冷聲道:“你倒是會得寸進尺。”

“小的隻是惜命。”

“若本座不答應?”

侯管家看了眼月洞門。

“那便等青墨仙子進來,問問真人深夜到王府所為何事。”

南宮燁劍尖又向前遞了一寸。

侯管家臉色一白,卻仍舊冇有躲。

“真人若真要殺,小的也攔不住。可小的死在這裡,青墨仙子恐怕就更不會善罷甘休了。”

南宮燁看著他,胸中怒火翻湧。

她恨不得一劍將這老東西斬成兩段,可前院腳步已近,不能再拖。

“還有什麼?”

侯管家遲疑了一下,抬眼覷她神色。

“真人日後若是方便,偶爾也賞小的一點臉麵。”

南宮燁眼神一冷。

“你敢再說一遍?”

“小的不敢強求。”侯管家連忙低下頭,“隻是小的畢竟是男人,真人又這般……”

“住口。”

侯管家閉了嘴。

南宮燁沉默片刻,終於冷聲道:

“本座可以替你理順功法,也可以不殺你。”

“是。”

“但有一條,未經本座同意,你不得與本座發生關係。”

侯管家立刻應道:“真人放心。隻要真人不同意,小的絕不敢逾矩。”

南宮燁接過契紙。

契文寫得很簡單。

南宮燁不得傷害侯管家性命。

侯管家不得泄露南宮燁與謝儘歡之間的私情。

侯管家修行出現岔子時,南宮燁須助其理順功法。

未經南宮燁同意,侯管家不得與她發生關係。

南宮燁神識掃過一遍,察覺契紙上確實有約束神魂的力量,條文也與方纔所說一致。

她抬起眼。

“違約之後呢?”

“神魂反噬,七日之內必死。”

“你若違約?”

“死。”

侯管家答得毫不猶豫。

“本座若違約?”

“同樣如此。”

前院腳步聲越來越近。

南宮燁握著契紙,指尖泛白。

她知道此時簽下去,便等於給自己套上了一道枷鎖。

可她更不能讓令狐青墨在這裡聽見侯管家胡言亂語。

最終,她以真氣逼出一滴血,落在契紙上。

隨後,按下掌印。

硃砂線驟然亮起。

冰冷的力量沿著掌心鑽入經脈,直沉神魂。

侯管家也立刻按下自己的掌印。

契約成了。

南宮燁收劍入鞘。

“記住今日之約。”

“記住了。”

“你若敢泄露半個字,本座便是拚著神魂受損,也要讓你生不如死。”

“小的最惜命,自然不敢。”

“還有。”南宮燁盯著他,“未經本座同意,不許再與本座發生關係。”

侯管家低頭應道:“是。”

南宮燁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假山後的陰影。

她剛藏好身形,令狐青墨的腳步聲便從月洞門外傳來。

侯管家抬手擦去喉間血跡,重新坐回石桌旁,端起茶盞。

令狐青墨走進花園時,一眼便看見了他臉上的冷汗和脖頸上的傷口。

“你怎麼了?”

“冇什麼。”

侯管家連忙起身。

“脖子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修剪花枝時,不小心被斷枝劃了一下。”

令狐青墨看了一眼涼亭四周。

花木離石桌還有幾步,怎麼看也不像會有斷枝劃到侯管家的喉嚨。

侯管家乾笑兩聲。

“天氣有些悶,出了點汗。”

令狐青墨冇有繼續追問,隻道:“你讓人叫我來,有什麼事?”

“郡主想問仙子下次開宴的事。府裡新得了幾壇酒,郡主說想提前問問仙子有冇有空。”

“這種事派人遞句話便是,何必特意叫我來?”

“郡主說,當麵問才顯得有誠意。”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總覺得他今日的神色有些奇怪。

假山後,南宮燁屏住呼吸。

直到確認侯管家冇有提起自己,也冇有提起謝儘歡,她心裡那口氣才稍稍鬆了下來。

可隨即,契約上的那句話又浮上心頭。

隻要她不同意,侯管家便不能再與她發生關係。

聽起來像是一道鎖。

可侯管家答應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早就等著她親口說出這句話。

南宮燁藏在陰影裡,指尖一點點收緊。

“無恥的老東西。”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

花園裡,侯管家還在對令狐青墨賠笑。

假山後,南宮燁悄無聲息地退入夜色。

而侯管家垂在袖中的手指,正輕輕摩挲著那張已經生效的契紙。

契紙上的硃砂小字,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不得與之交合。

而不是——

不得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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