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亭裡隻歇了一盞茶的工夫。
馬喝足了水,人也隻隨便擦了把臉。
亭外風乾得很,旗角被吹得啪啪響。
謝儘歡把水囊塞回腰間,抬眼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北去的官道,開口道:
“不停了。大家都是修士,熬一夜不算什麼。儘快趕到雁京,與郡主會合。”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愣了愣,抬手撓了撓鼻梁,改口:
“郡主,哦不,現在該叫公主了。丹王登基,她也晉了長公主。咱們這趟,是去雁京端禮街,長公主府。”
南宮燁站在車側,道袍下襬被風掀起一線,隻淡淡應了聲:
“也好。”
步月華左肩傷勢已穩,聞言點了點頭。餘光卻掃過侯管家那張乾瘦的臉,唇線一緊。
侯管家哎喲哎喲地按著腰,神情卻很精神:
“公子說得是。老奴車技雖糙,大路總還穩當。各位上車。到了雁京,老奴先給公主請安,再給各位備熱水。”
於是眾人重新上路。
這一回走的是官道正途,路麵平整,車身不再亂顛。
車輪滾在黃土上,悶響均勻。
謝儘歡起初坐在車裡,後見侯管家腰傷“剛好”,便讓他繼續駕車,自己騎馬在側護行。
車簾半落。
南宮燁閉目假寐,雙手擱在膝上,看著仍是那副不沾塵的樣子。
可她並冇真睡著。
馬蹄一下下敲著,敲得人心裡發空。
幾日了,與謝儘歡聚少離多,馬車上又折騰過一場,身子總不得安生。
一靜下來,腿心就發酸,空得發癢。
她把道袍下襬又壓緊半分,強迫自己數呼吸。
對麵,步月華靠著車壁,手指按著左肩紗布。
傷不疼了,心裡卻堵。
南宮燁那句“把柄在我手裡”,一直卡在心口。
巫教莊主何時受過這種拿捏?
她反駁不了。
馬車上的事是真的,噴也是真的,含也是真的。
她偷偷看了南宮燁一眼。
冰山坐得端正,連睫毛都不亂。步月華心底冷笑:裝。再裝,我也要抓住你點什麼。
侯管家在外頭駕車,一路都冇再找到鑽進車廂的藉口。
大路車馬多,驛站巡哨也多,前頭偶爾有商隊,後頭偶爾有官差。
他隻能把心思收著,偶爾掀簾遞水,目光在南宮燁身上多停半拍,隨即又縮回去,衝步月華假笑:
“步莊主,喝水不?”
步月華看他那張醜臉,胃裡仍不舒服,卻隻能接過水囊,彆過臉:
“謝了。”
“客氣啥。”侯管家嘿嘿一聲,放下簾子,繼續趕路。
天黑前,眾人在路邊歇過一回。
謝儘歡把馬牽到溪邊飲水,自己蹲下掬水洗臉。
侯管家遞上乾糧,又給車廂裡的兩位姑娘塞了兩塊蜜餞。
南宮燁隻接了一塊,道謝時聲線仍冷。
步月華接了,卻不看他那張臉,低頭把蜜餞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小塊。
“步莊主不愛吃甜?”侯管家賠笑。
“愛吃。”步月華悶聲道,“不愛看你。”
侯管家也不惱,嘿嘿兩聲,退回轅邊。
南宮燁餘光掃過這一幕,心底冷笑:妖女嘴硬。
可轉念又想到馬車上那條把柄,冷笑便收住了。
她若再逼太緊,步月華真急了,未必不會狗急跳牆。
通宵趕路。
夜色沉下來時,官道兩旁隻剩樹影與遠處零星燈火。
馬蹄一聲聲敲著,車廂裡冇人多話。
偶爾有巡夜的火把從對麵過去,光一晃,又暗下去。
謝儘歡換了兩回馬,中途把乾糧遞進來,自己啃了兩口餅,又騎上去探路。
車輪過橋時,木板轟隆一聲。步月華肩頭一震,南宮燁也睜了睜眼,隨即又閉上。侯管家在外頭低聲安撫轅馬,嗓子啞了,卻還中氣十足地報:
“過橋了,穩著!”
橋下流水聲很急。馬蹄踩在濕木板上,打滑了一下,車廂輕晃。步月華手按住左肩,悶哼一聲。南宮燁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傷還疼?”
“不疼。”步月華嘴硬,“你少假好心。”
南宮燁不再說話,隻把道袍下襬又壓緊一點。
後半夜步月華又醒來一次。
外頭謝儘歡低聲問侯管家腰還疼不疼,侯管家哎喲著說好多了。
車廂裡靜了一會兒,南宮燁翻了個身,道袍擦過車壁,發出細響。
步月華睜著眼,盯著簾縫裡那點月光,誰也冇再開口。
第二日午後,雁京城影出現在視野儘頭。
城牆又高又厚,旗角被風抽得啪啪響。
北周的風比南朝乾,吹在臉上發澀。
城門外人流如織,車馬喧鬨,賣炊餅的喊聲、喝道的鑼聲、扛槍的甲葉聲,混成一片。
侯管家精神一振,嗓門都亮了:
“到了!前麵便是雁京。長公主府在端禮街,老奴熟門熟路!”
謝儘歡勒馬,回頭看了眼車廂:
“進城後收斂些。北周不比南朝,耳目多。對了,“他衝南宮燁和步月華補了一句,“到了府上,彆再叫郡主。她如今是長公主,咱們跟著改口,省得人笑話。”
“知道。”南宮燁應道。
步月華整了整衣領,把巫教那股張揚往回收了收:
“長公主府?”
“嗯。”謝儘歡笑了笑,“她出使北周時,北周皇室賜下的宅邸。後來身份變了,府名也跟著變了。裡頭有朵朵照應,青墨也在。咱們這趟,名義上是會合,實際上也是給公主撐場子。”
車馬入城,穿街過巷。
青石板路被蹄鐵敲得清脆,兩邊酒旗被風抽得啪啪響,偶有北地口音的叫賣聲砸進簾裡。
侯管家駕車很熟,七拐八拐,很快停在一座氣派宅邸前。
門匾新換過,黑底金字:長公主府。
門口甲士見侯管家的臉,神色一鬆,立刻通報。裡頭很快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幾個捧著燈籠的丫鬟先跑到門邊,隨後纔是院門大開。
趙翎親自迎出來。
她比在丹陽時更華貴些。暖黃宮裙曳地,髮髻上金飾沉甸甸的,國泰民安的小圓臉還是那副明豔模樣。她一見謝儘歡,眼睛就亮了:
“儘歡!總算到了。本宮還怕你們半道被人截了。”
她說完,又看見南宮燁與步月華,笑意更盛:
“南宮真人,步莊主也來了?府裡剛備好熱水,先歇著。對了,“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抬了抬下巴,“本宮如今是長公主。誰要是再叫本宮郡主,罰酒三杯。”
謝儘歡拱手,笑得誠懇:
“是,公主殿下。路上侯管家也提過,丹王登基,殿下晉封,臣等該改口。”
“少貧。”趙翎白他一眼,目光卻暖。
令狐青墨跟在她身側,一身利落勁裝,腰懸長劍。她先衝謝儘歡點頭,再看向南宮燁,目光多停了半拍,淡淡道:
“師父也來了。”
南宮燁微微頷首:
“青墨。”
青墨又轉向步月華:
“步莊主。”
步月華回了一禮。她打量著這府邸,又看了看趙翎:郡主變長公主,人還是那個瘋批性子,隻是府門更大了。
朵朵從側廊小跑過來,先給侯管家行禮,再給謝儘歡幾人請安,聲音細細的:
“公主吩咐,客房都備好了。奴婢這就帶各位去淨麵換衣。熱水、茶點、乾淨衣裳,都齊了。”
趙翎揮了揮手:
“朵朵,你帶他們安頓。客房分好,熱水彆斷。青墨,你陪我一道聽侯管家回話。”
侯管家趕緊從懷裡掏出一隻錦盒,雙手奉上,腰還故意“哎喲”了一下:
“公主,這是王府讓老奴送來的幾樣要緊物什。路上有點閃腰,卻冇敢耽擱。”
“知道你辛苦。”趙翎接過錦盒,看也冇看,隨手遞給青墨,“先讓他們歇著。晚上設宴接風,不許推辭。”
謝儘歡笑道:
“敢推辭,公主怕是真要罰酒。”
“你算聰明。”趙翎哼了一聲,轉身往裡走。裙襬掃過青石,金飾叮噹作響。
朵朵領著眾人穿過前院。
府裡比丹陽那座郡主府更闊。
廊回曲折,花木卻疏朗,帶著北地的乾爽。
丫鬟小廝低頭讓路,偶有人偷瞄南宮燁的道袍與步月華的紫紅裙。
南宮燁麵不改色。
步月華把下巴抬得更高些,像在說:看就看。
客房分在西側兩進。
朵朵安排得利落:謝儘歡一間,南宮燁一間,步月華一間,侯管家住側院舊廂。
熱水一桶桶抬進來,茶點擺上案幾,連換洗衣物都按各人的尺寸備好。
步月華進門就踢掉靴子,往榻上一倒,悶聲道:
“總算能躺著了。”
南宮燁隻淡淡道了聲謝,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片刻。
**隱隱有些瘙癢。
她脫下外袍,擦了把臉,換了乾淨中衣,坐在窗前數了很久呼吸。
窗外偶有丫鬟笑聲,遠處是府中練武的刀劍聲。
她閉著眼,腦子裡卻全是侯管家那雙乾瘦的手,還有馬車上步月華被逼含住時的嗚咽。
她睜開眼,耳根又熱了。
“丟人。”她低聲罵自己一句,把袖口繫緊。
她本想早些歇下。
可身子不聽。
剛躺下,腿心就空得發慌。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強迫自己想功法、想紫徽山、想謝儘歡的笑。
想著想著,卻又繞回侯管家那句“小驚喜”。
她一下坐起身,咬牙:
“彆想了。”
話落,自己先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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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設在正廳偏殿。
燈火亮得早。
長案上擺著北地的烤羊、奶皮子,還有幾道南朝口味的清淡菜。
案角放著兩壺燒刀子,酒香沖鼻。
趙翎坐主位,令狐青墨在側,謝儘歡、南宮燁、步月華依次入座。
侯管家本不該上席,卻被趙翎一揮手:
“侯管家也坐。你一路照應他們,本宮賞你杯酒。”
“老奴惶恐。”侯管家笑著落座。
這一回他冇挨著南宮燁。
趙翎把謝儘歡拉到自己左手邊說話,青墨坐謝儘歡下首,南宮燁與步月華並排坐在右手一截。
侯管家被安排在南宮燁斜對麵,中間隔著半張案,偏偏傳菜、倒酒的活他又搶著乾,來回走動間總有藉口繞到南宮燁身後。
謝儘歡舉杯:
“賀公主晉封,也賀一路平安。”
“喝。”趙翎痛快乾了,拍案,“本宮在北周這幾天,淨應付那些老狐狸。你們來得正好,替本宮解解悶。”
青墨抿了口酒,看向謝儘歡:
“路上可順利?”
“有人截過。”謝儘歡如實說,“呂炎那廝不老實。好在都擋下了。月華肩上擦了點傷,如今好些了。”
步月華咬了口烤羊,含糊道:
“皮外傷。死不了。”
趙翎聽完,眉一挑:
“呂炎?占驗派那老傢夥?本宮記下了。”
席間談笑漸熱。
趙翎講北周朝堂,青墨偶爾附和,謝儘歡聽得認真。
步月華邊吃邊聽,酒喝得痛快,臉頰浮起一層薄紅。
她說到興起,還拿筷子敲了敲桌沿。
南宮燁坐得筆直,筷子起落都穩,像真對酒肉不感興趣。
侯管家提著酒壺過來添酒。
他先給公主滿上,再給謝儘歡滿上,繞到南宮燁身後時,腳下一步慢,袖口“不小心”掃過她肩頭。
乾瘦的臉湊得近了些,嗓子壓得極低,隻有她聽得見:
“真人幾日冇做了吧?今夜老奴備了點小驚喜,想好好孝敬真人。”
南宮燁脊背一僵。
酒壺嘴碰著杯沿,叮的一聲輕響。她端杯的手穩得很,麵上仍是那副冷淡,隻極輕地“嗯”了一聲。
卻夠侯管家聽見。
他嘿嘿一笑,倒完酒便退開,回自己座位坐下,像什麼都冇發生。
可冇過多久,他又找了個由頭起身。
案角的醬碟空了。
侯管家親自去側案取新碟,回來時路徑故意貼著南宮燁身側。
長案下遮著垂布,燈光照不到。
他經過時,忽然屈膝半蹲,像是鞋帶鬆了,伸手去係。
那隻乾瘦的手卻冇去碰鞋。
它從垂佈下鑽進去,一把扣住了南宮燁擱在膝上的手背。
南宮燁呼吸一滯。
她想抽,卻被管家用力按住。
侯管家的掌心又乾又熱,五指強硬地扣著她的指骨,把她的手往斜對麵自己腿間拖。
南宮燁腳尖在靴裡繃緊,臉上仍端著碗,聽趙翎說北周太常寺的笑話,耳根卻一點一點燒起來。
侯管家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胯間。
布料下麵,那根粗硬的**已經脹起來,隔著褲料頂在她掌心,燙得嚇人。
他拇指壓著她的指節,強迫她張開,上下蹭了兩下。
**在掌心裡跳動,又硬又沉,像要把她的手燙穿。
南宮燁指尖發抖。
她想罵,想甩開,想把酒杯砸他臉上。
可席上人多,青墨就在幾步外,謝儘歡側臉還對著公主。
她隻能咬住後槽牙,任那隻手被按著,在粗硬的輪廓上被迫摩挲。
“南宮真人,可還合胃口?”趙翎忽然問。
“還好。”南宮燁聲音發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北地菜重,臣多用些清淡的。”
“你就嘴硬。”趙翎笑,“本宮記得你在丹陽也不怎麼吃羊。”
侯管家趁這空隙又重重按了她一下,**在她掌心裡頂得更凶。
南宮燁腿心一抽,穴口不受控製地翕張,吐出一點濕熱,把褻褲中間洇出一小塊深色。
她腳趾在靴裡蜷緊,差點叫出聲,卻隻把酒杯舉得更高,掩飾臉上的熱。
侯管家這才鬆開。
他繫好“鞋帶”,起身時還順手把醬碟放回案上,衝眾人賠笑:
“老奴腿腳不利索,讓各位見笑了。”
謝儘歡隨口道:
“侯管家一路辛苦,歇著吧。”
“不敢。”侯管家回座,神色恭敬,桌下卻把褲腰悄悄扯了扯,遮住那一團鼓脹。
南宮燁把剛纔被他握住的那隻手收回袖中,指甲幾乎掐進自己掌心。
腿心濕意還在,空得發疼。
她麵上一派清冷,隻有耳根紅著,怎麼也壓不下去。
步月華冇聽清耳語,隻看見侯管家繞到南宮燁身後,離得過近;看見南宮燁耳根發紅,手裡的酒杯卻端得穩穩噹噹。
侯管家蹲到桌下時,南宮燁的手抖了一下。
步月華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在丹陽時,南宮燁見到這張醜臉便嫌惡。北上這一路,兩人也隻說過幾句客套話。今晚卻先有耳語,再有貼身靠近,管家還在桌下磨蹭了許久。
南宮燁與侯管家,什麼時候熟到這份上了?
她把筷子放回碗邊,臉上仍跟趙翎說笑,眼睛卻不時往兩人身上掃。
這事得記著。
晚宴散得不算晚。
趙翎醉意淺淺,被青墨扶著往內院走,臨走還甩下一句:
“客房都安排好了,儘歡你彆亂跑。明日本宮還要聽你細說呂炎的事。”
“是。”謝儘歡應著。
青墨扶著趙翎走遠時,還回頭看了南宮燁一眼。南宮燁端著酒杯,坐得筆直,等腳步聲遠了,才把那隻被侯管家碰過的手收進袖中。
手心發熱,腿心也濕著。
眾人散席。
廊下燈影搖晃。謝儘歡走到南宮燁身側,左右掃了一眼,見青墨與公主已走遠,步月華也往西院去了,這才壓低聲音,帶著點試探:
“坨坨,今夜。”
南宮燁心裡一緊。
她腿心還濕著,身體也想要。
可側廳廊柱後,令狐青墨的身影雖已遠去,那聲“師父”卻還掛在耳邊。
她是青墨的師父,是紫徽山掌門,是長公主府裡的貴客。
她不能在這裡被青墨看破。
“青墨在。”她冷冷道,拂袖便走,“不行。你去找公主說話吧。”
謝儘歡一愣,隨即苦笑:
“也是。你麪皮薄,被青墨知道,你不得社死。”
他想挽留,終究冇攔。南宮燁的背影已經冇入迴廊。他站了片刻,自己也往內院走,去找青墨與公主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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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燁回房後,連燈都冇點。
她坐在榻邊,解開外袍,換下沾著酒氣的中衣。
手心那股熱意一直冇散,侯管家在桌下按著她的手,粗硬的**頂在掌中的觸感,怎麼也甩不掉。
她把濕了的褻褲換下來,丟進木盆,才發現盆沿已經被自己抓出幾道水痕。
“騷。”
南宮燁罵了一聲,抓起乾淨褻褲換上。
幾日冇做,身子偏偏記得清楚。她剛躺下,腿心便泛起癢意;閉上眼,侯管家的聲音又從耳邊繞過來。
她翻身坐起,披上外袍,走到門邊。
南宮燁先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廊下冇人。
她收緊袖口,沿著西側迴廊往側院走。路過花蔭時,遠處有丫鬟提燈經過,她貼到廊柱旁,等燈影拐過牆角,才繼續往前。
一個小廝從廊另一頭經過,手裡的燈晃了晃。南宮燁貼在柱後,等腳步聲遠了,才從陰影裡出來。
她抬頭看向側院那盞燈,腳下仍未停。
側院燈火稀疏。
侯管家的廂房亮著,門縫裡漏出一線暖黃。
南宮燁停在三步開外。
心口砰砰作響。夜風一吹,褻褲貼著腿心更明顯。她抬起手,指尖離門板很近,卻停住了。
----
另一邊。
步月華並冇有回房。
南宮燁離席時,耳根還紅著。她看著那道背影拐過迴廊,心裡的疑團越滾越大。
步月華將帕子塞進袖中,貼著牆根跟過去。
南宮燁進花蔭,她便繞到另一側廊柱後;南宮燁停下,她也停在陰影裡。
夜裡安靜,衣料擦過牆麵都聽得見,她便把腳步放得更輕。
見南宮燁鬼祟地往側院走,她眉心越皺越緊。
這騷道姑要是回房睡覺,應該走主院。
往這邊走做什麼?
南宮燁在花蔭邊停了一回,回頭看了看。步月華縮在柱後,等她轉身,才繼續跟上。道袍被夜風掀起時,南宮燁的小腿繃得很緊。
步月華想過南宮燁去找侯管家理論,也想過她拿自己今晚的所見去換東西。
等南宮燁繞進側院,停在那扇亮燈的門前,她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立刻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步月華胸口一緊。
她認得這片廂房。晚宴上那醜管家進出傳話時,有小廝叫過他的住處。
南宮燁來找侯管家?
還是在大半夜,獨自一個人?
步月華貼在迴廊柱後,手指扣著木紋。訓話?滅口?拿她做交易?每個念頭都說得通,偏偏冇有一個能解釋南宮燁那張發紅的臉。
南宮燁,清冷出塵的南宮燁,會跟那醜東西?
可若隻是訓話,南宮燁為什麼紅著臉應聲,又為什麼急著離席?
步月華冇有進門。她得先看清楚,也不能讓南宮燁發現自己跟了過來。
她把後背貼緊廊柱,連裙襬都不敢亂晃。
門牌、燈火、南宮燁站的位置,她都看得清楚。
真要抓到什麼,今夜用不著撕破臉,留在手裡的把柄更有用。
可想到謝儘歡,她又有些煩躁。南宮燁若真與那醜管家有事,自己該不該告訴謝儘歡?她咬了咬牙,決定先看下去。
----
門前。
南宮燁停在門外。
門縫裡透出燈光,屋內傳來腳步聲。有人搬動桌椅,瓷器碰了兩下,侯管家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她伸手摸到門環,指腹剛碰上冷鐵,又收了回來。
晚宴上那隻手還留在她掌心。
管家蹲在桌下,藉著繫鞋帶把她的手按到胯間,隔著褲料頂了兩下。
那股熱意沿著手臂往上竄,連耳根都跟著發燙。
“真人,既然來了,怎麼不進來?”
屋裡的聲音忽然停了。
侯管家聽見了。
南宮燁冇有答話。
她朝門縫看了一眼,燈光晃動,侯管家的影子從窗紙上掠過,似乎正往門口走。
她轉身便走。
才走出兩步,腿心的濕意被衣料蹭過,身子便軟了一下。南宮燁扶住迴廊木柱,回頭看著那扇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南宮真人?”
侯管家隔著門問,笑聲裡全是故意的調戲。
“老奴把熱水都燒好了,您若嫌外頭風大,進來暖一暖。”
“閉嘴。”
她罵了一聲,手卻鬆開了木柱。
屋內腳步又近了。
南宮燁抬手按住門板,掌心貼上木紋。
隻要用力一推,門就會開。
管家就在裡麵,謝儘歡和青墨在前院。
她若進去,今夜就再也端不起那副清冷架子。
“真人,您要是不進來,老奴可要開門迎您了。”
“你敢!”
“老奴有什麼不敢的?”
門後的笑聲更近。
南宮燁握住門環,鐵環在門板上輕輕一撞。
迴廊後,步月華聽見了動靜,悄悄探出半張臉。她看見南宮燁握著侯管家的門環,臉頰燒紅,手臂卻遲遲冇有用力。
南宮燁也聽到了身後的衣料聲。
她回過頭。
柱影空空蕩蕩,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真人還要請人進來作陪?”侯管家隔門笑道,“若是步莊主也在,老奴倒不介意多備一副碗筷。”
南宮燁臉色驟冷。
她鬆開門環,轉身朝迴廊看去。暗處的步月華立刻收回身子,貼緊柱後,連呼吸都放輕了。
南宮燁站在原處,手指在袖中收緊。她想走,腳下卻冇動;想敲門,門環還在眼前。
“真人?”侯管家又喚了一聲。
南宮燁抬起手。
門環到了她指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