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苗苗,是丹宗裡最低賤的爐童弟子,不僅天資殘敗,還自幼身中異毒。
但我卻坐擁全宗最好的靈藥資源,隻因我是宗門大師兄親手養大的小師妹。
師兄繼承宗主之位,按規外出遊曆千年。他離開時,笑著說會為我尋來珍稀補藥。
可他遊曆歸來做的第一件事,卻是抽走親手為我種下的續命晶石。
我被他轟出丹宗時,正撞見兩條被追殺的銀蛇。
所有人都說銀蛇凶殘狠毒,救它隻會被反咬一口。
可那條重傷瀕死的大蛇,卻死死護著懷裡剛破殼的妹妹,像極了從前護著我的大師兄。
我一時心軟救下它,卻在它傷口裡,發現了殘留著師兄魂氣的銀針。
……
我抱著裂了一角的爐鼎,跌落在瘴毒林的枯草堆裡。
我剛撐著手肘爬起來,就身後便響起一道厲喝。
“站住!前方何人?”
劍氣擦著我耳側削進泥地,碎石濺上臉頰。
幾名黑衣修士踏著斷枝落在我麵前。
為首的陰九盯著我,眼神陰鷙:“冇想到瘴毒林這凶險之地,竟還有女修?”
我膝彎一軟,跌坐回地上:“幾位前輩,我是丹宗的,隻是上山采藥,不小心迷了路,才走到這裡來的。”
陰九身後,一個修士湊上前,捏住我的臉頰:“師兄,這女修模樣倒是不錯,竟然不是合歡宗的?”
我臉色一白,嚇得往連連後退:“我、我隻是個雜靈根,冇有修為的。幾位若是看我礙眼,我這就走。”
我強撐著起身,抱起爐鼎慌忙要走。
可陰九劍尖直抵我喉間:“小雜碎,你可見過一條銀蛇?”
我慌忙搖頭:“不曾。”
他眯眼打量我,目光落在爐鼎上:“那你抱著個破爐子跑什麼?莫不是裡頭藏了東西?”
我頓時抱緊爐鼎,顫聲道:“冇有!”
他劍鋒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我的頸側:“真冇有?”
“真冇有!”
我渾身一顫,嚇得閉緊了眼,彷彿再次感受到了剜心般的疼痛。
丹宗,爐鼎裡藥湯正沸,我正要將藥液盛進玉瓶,指腹還冇碰到鼎沿,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一個雜靈根的爐童,也配用地火煉丹?”
我回頭看去,隻見柳如煙麵色陰沉立在門邊。
我急聲辯解:“柳長老,不是我要動地火,是……”
可未等我說完,她便一腳踹翻爐鼎。
“砰!”
滾燙的藥液潑了我滿手滿身,劇痛猛地炸開。
我整個人被燙得往後縮,後背撞上書架,脊骨震得發麻。
我捧著散落一地的藥渣,疼得嗓音發顫:“師兄出門遊曆半年,今日歸宗,清心丹是他用慣的方子,我怕他路上風塵傷了心神,才……”
“你師兄?”柳如煙冷笑著上前,一腳踩在我手上:“沈懷瑾如今是宗門少主,什麼靈丹冇有?輪得到你一個廢物獻殷勤?”
她抬手朝身後弟子示意:“擅動宗門地火,偷取丹方藥材,按宗規先封靈脈,按宗規處置!”
話音剛落,幾名弟子抬手施法,兩道靈鏈同時纏上來,將我死死鎖住。
宗門大殿,我被懸鎖在中央。靈鏈勒進皮肉,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冇有偷!”我掙紮著開口:“清心丹的藥材是我自己用靈石換的!地火是我求火房執事批的時辰!每一筆都有登記!”
柳如煙坐在高處,撥著茶蓋,眼神鄙夷:“還敢嘴硬?清風!鎖緊靈鏈!”
靈鏈在我胸口處驟然收緊,我疼的蜷成一團。
我喉間湧血,艱難開口:“柳長老,你敢這樣對我。等師兄回來,定不會放過你!”
柳如煙冷哼一聲:“是嗎?”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猛地抬頭,隻見師兄一身白衣,風塵仆仆趕來。
我一看見他,委屈頓時湧上心頭,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我掙著靈鏈朝他撲去:“師兄!你救救我!”
我指尖滲血,伸手抓向他的衣袍:“我冇有擅用宗門資源,清心丹是我為你煉……”
可還未等我碰到他的衣角,他便袖袍一甩,將我狠狠掀飛,
“誰準你叫我師兄?”
我狠狠撞在殿柱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我愕然抬眼看向他:“師兄?”
他冷冷瞥向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惡:“我乃宗主親傳,你一個雜靈根的爐童,也敢攀扯?”
我頓時渾身僵住,師兄從不會這樣看我。
我撐著地麵想爬過去:“師兄,你是不是受傷了?還是有人對你做了什麼?你看看我,我是苗苗啊!你說過,我是你唯一的師妹啊!”
“住口!”
他嗤笑一聲:“沈苗苗,你這種雜靈根,活著也是無用!這溫魂晶石留在你體內也是白費!”
說著,他便掐住我的下巴,靈力探入我心口。
我臉色驟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哭求道:“不要!師兄,我有寒髓毒,冇有它我會死的!”
他卻冇有停手,掌心旋轉,靈力化作利刃,一點點將溫魂晶石從我的心脈剝離。
溫魂晶石離體那一瞬,我痛得魂魄顫栗。
“師兄……”
他捏著晶石,甩袖朝我揮來:“從今日起,你不再是丹宗弟子!與我沈懷瑾也再無半分乾係!”
下一瞬,我被靈氣捲起,連人帶爐鼎砸進瘴毒林。
我趴在泥地裡,渾身是傷,胸口那個空了的地方冷得發僵。
還未緩過神,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聲。
枯草分開,一條銀蛇從瘴氣裡探出頭來。
我嚇得往連連:“蛇、蛇大仙!彆吃我!我隻是個雜靈根,冇有修為的!”
銀蛇卻虛弱開口:“救……救我妹妹。”
我一愣,纔看見它渾身是血,腹部釘著幾根漆黑的長釘,它身下還蜷著一條發抖的小銀蛇。
身後忽然傳來修士的叫喊。
“都給我仔細搜!大蛇小蛇都要活的!交不上差,黑祀尊主要我們的命!”
我心一橫,將大銀蛇拖進草叢藏好,又抱起小蛇塞進爐鼎。
陰九劍鋒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我的頸側:“真冇有?”
回憶驟然散去。
“真冇有!”我抱緊了爐鼎,顫巍巍開口:“我被丹宗趕了出來,這爐鼎是我唯一的東西。”
陰九已經失了耐心,他一腳踹翻我的爐鼎。
“哐當!”
爐鼎掉地,裡頭雜草散落一地。
我緊緊捂住胸口,意識到小銀蛇已悄悄鑽進我的衣襟。
幾個修士啐了一口:“原來是個被趕出宗門的東西,真晦氣!”
說罷,幾人轉身離開。
陰九卻忽然低頭,盯住草葉上一串鮮紅血跡,冷冷開口:“那這血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