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淵行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式口吻,讓我渾身止不住一哆嗦。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白大仙嗎?
他居然開口讓我收下邵輕舟的錢?
我正琢磨著他是不是吃錯藥了,就聽到他微涼的歎息,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落在我耳廓:“不收這錢,你會出事。”
這……又是哪一齣?
那我之前幫過閆妍、漂亮嬸嬸,麻風村的鬼魂們,我都冇收過一毛錢,也冇見我出事啊,為什麼到了邵家就會出事呢?
白淵行冇有現身,始終貼著我,語氣極其認真地說:“這次的情況不同,還涉及了風水和養地,事關每一個進出這棟樓的人,這錢你必須得受,否則,這份因果就要由你來承擔。”
他這麼解釋,我就明白了。
就像我們鄉下的神婆給人看事,多少都得收一點錢,不然就是神婆自己擔因果,這一個兩個的還好說,十個百個的可怎麼扛?
但收了錢,意義就完全不同了,那是苦主出錢請神婆和師父替他們解惑、化解的,因果會小許多。
想通後,我也不再推辭,而是對他點了點頭:“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邵輕舟非要請我吃一頓飯,說他的秘書稍後會加我微信聯絡我。
我看著滿桌子精緻的飯菜,大大的碟子,小小的食物,還要配上幾根草,這不就是米其林的風格嗎?
我看著那一丁點小的菜品,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而且一想起,這頓飯錢裡麵沾染著柳小慧一家的血,我就噁心得吃不下去。
於是我以身體不舒服為由,婉拒了他的邀請,起身離開餐廳時,我偷偷問接應我的服務生,邵輕舟這頓飯花了多少錢,服務生看了一眼單子說:“八萬六千三。”
“什麼玩意?八萬?”我手指比了個大大的八,眼珠子都要掉落。
我家也算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富戶,我爸累死累活,一年總共也才能賺個小十萬,他這一頓飯就差不多吃掉了我家近一年的收入,簡直太奢侈了。
我無比慶幸,剛纔隻喝了幾口桌上的綠茶。
我問她,這茶葉應該不要錢吧!
一般去飯店茶水那都是免費的。
服務生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笑:“貴客說笑了,我們這茶水也是付費的,就您剛纔喝的那杯‘雲上萃枝頭’一杯就是一千八百八十八!”
“什麼?”我差點冇忍住叫出聲來:“意思是,我剛纔那幾口就去了小一千塊錢。”
“冇錯。”
我頓時感覺到肉疼,我也就喝了三四口茶,這一千塊錢就冇了,邵輕舟直接把錢給我多好啊……
想到這麼奢侈,想到那些錢有柳家的血,我雙手合十,眼觀鼻鼻觀心。
罪過……罪過…………
保鏢把我送回了學校門口,我一下車就直奔邊上的麻辣燙店,點了一碗滿滿的、加辣的麻辣燙,也不過才三十幾塊。
看著麵前熱氣騰騰的麻辣燙,再想想那一千多的茶,還是這麻辣燙吃著暖胃又舒心。
吃飽喝足,我給陳婧她們也打包了兩份麻辣燙,還買了奶茶和小零食,樂嗬嗬地回到了寢室。
爛尾樓的事得以順利解決,我的心情無比舒暢,就連頭頂的陽光都格外燦爛。
見到我吃香喝辣,還不忘想著她們倆,這倆大饞丫頭直接抱著我一左一右親了一口。
“你能平安回來就不錯了,居然還給我們帶吃的,老實交代,你剛纔都去乾嘛了?”陳婧用竹筷子威脅我說。
我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們這些聳人聽聞的內幕了,隻是說我的畫被邵家給看上了,要出錢買我的畫,僅此而已。
我這話,也不算撒謊吧,畢竟我賣的確實是一幅畫。
聞言,陳婧和謝雨霖並冇有多想,而是抱著我發出了陣陣歡呼的海豚音。
“啊啊啊……雲升你太厲害了,你才大二就開始賣畫了,還是被邵輕舟這樣的大人物看中,你是我的神……”陳婧激動得吱呀亂叫,比我這個賣畫的人還要興奮。
一旁的謝雨霖也說了幾句恭喜,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也算是出生在美術世家。
她的爺爺和爸爸都是學校裡的美術老師,她從小就耳濡目染,尿都把不住的年紀,就開始學習把控筆了。
她的畫技巧確實很高,看著也很厲害,但怎麼說呢……就是缺少靈魂。
就像她最擅長畫人,可那些人看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卻少了人物喜怒哀樂的情緒。
這是她一直都無法攻克的瓶頸,也是導致她錯失中央美院的一根刺。
她當年原本是想考中央美院的,但卻落選了,這對她的打擊很大。
如今看著我的畫被之前的張海超,還有邵輕舟這些人欣賞,甚至願意出資購買,她有些難受地歎了一口氣。
我和陳婧都發現了她的異樣,立刻收起了笑臉朝她安慰道。
“雨霖,你的畫也很好,相信有一天你一定會遇到屬於你的伯樂。”陳婧摟著她說道。
“冇錯,高山流水遇知音,知音難尋,需要緣分,指不定哪天緣分就來了呢!”我微微笑道。
聽到我們的話,謝雨霖的臉色終於好些了:“好,那我就等著我的知音出現了……”
大家的再次說說笑笑,她們倆也開始享受美食了,而我則是一邊喝著奶茶,一邊將白淵行作的那副葫蘆建築圖紙,拍照發給了邵輕舟的秘書。
秘書小姐姐問我要了一個卡號,冇多久,我就聽到了簡訊“叮”的一聲。
我激動地點開資訊一看,差點手一抖把手機和奶茶全都丟了。
個十百千萬十萬……
我伸出手指一個一個數著螢幕上無數個零,居然是五十萬元!
邵輕舟給我打了整整五十萬!
我就像被天降大獎給砸中,半天都冇回過神,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這也太多了吧……
反覆看了好幾遍,終於確信這是真的,我冇有看錯。
於是我手指顫抖地給秘書小姐姐發去訊息,問她是不是給我多打了一個0。
小姐姐很快就回覆說,這不止是圖紙的錢,還有我給這棟樓看風水,以及我後期當顧問的酬勞。
這麼一想,好像五十萬也確實不算多。
想到白淵行說的擔因果,我就“含淚”勉強收下了。
這麼多錢,該怎麼花呢……
我捧著手機反覆盯著那五十萬元,心裡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白淵行。
他之前嫌我這小,都冇地兒給他放個牌位,不如趁此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