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父見有人進來,擡頭看去,意外道,“是小墨嗎?”
沈墨點頭,蔣父一臉憔悴,頭髮白了一片。蔣母睡著,因為化療的緣故臉上看不出什麼血色,整個人毫無生氣。
“對不起。”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該說了什麼。
蔣父倒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不願給沈墨平添了困擾,說著,“天災人禍而已,發生這些不幸的事情也不怪你。”
蔣母聽見談話聲迷糊的醒來,比起蔣父的通情達理,看到沈墨的蔣母顯然是氣悶的。
她撐起身子,整個人都不太好,驅趕了人,“你來做什麼?我們家現在不歡迎你。”
沈墨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慚愧地低下了頭。
唐柚有些看不下去,插嘴說道,“雖然你對沈墨有養育之恩,但發生這麼多事情也沒人通知過他,也不能完全責怪了他。”
“你不知道?”蔣父疑惑。
“嗯。”沈墨應著,“但總歸是我沒有時常給你們打了電話,忽略了你們。”
“可是,阿傑去鹿城找過你,後來他回來跟我們說你不願意回來了,讓我們也不要去打擾你了。”
“阿傑去過鹿城找我?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三年前我跟他媽媽都出事的時候,他原本是想去找你借錢的。”
沈墨聽得有些愕然,蔣文傑的確有一次給他說過要來鹿城找他,但後來又說行程取消了。
蔣母說著,“你不用在這裡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也不用來假惺惺的,我們不會拖累你。”
“好了,你去怪他做什麼。”蔣父寬慰了蔣母一句,“醫生說你不要情緒波動太大,我去外麵跟他說,你好好休息。”
“沒什麼好說的,就當養了一頭白眼狼。”
蔣父無奈地搖了搖頭,拄著柺杖起身,示意了沈墨出去說。
沈墨無言地跟在了蔣父身後。
他們走後,蔣母就流下了眼淚,唐柚站在那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挺尷尬的。
病房外,蔣父說著,“你別怪你阿姨脾氣不好,這些年她吃夠了苦頭,好幾次都想死。後來是阿傑求了她,才開始願意接受治療。”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很擔心阿傑,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他哪裡來那麼多錢給我們治病,每次我問他,他始終什麼都不願說。”
蔣父嘆了口氣,一直覺得拖累了孩子,“你回來了,能不能幫我們去問問?阿傑是個好孩子,但我真的擔心他做錯了事。”
沈墨聽得心裡發酸,輕擁了蔣父,道,“我會的。你們放心,不僅阿傑是你們的孩子,我也是。我不會讓阿傑出事的。”
“我現在醫術很高,阿姨的病情我會跟醫生瞭解清楚,我會努力治好她的。”
後來,蔣父一個人回了病房。
見蔣父一個人回來,唐柚禮貌地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後,分分鐘離開,她剛才都快尷尬地扣腳趾頭了。
沈墨獃獃地站在那,沒什麼精神氣。
唐柚大刺刺地拍了一下沈墨的後背,道,“你一個大男人的不至於被打擊成這樣吧?”
沈墨垂眸看向她。
看得唐柚有些心慌,訕訕地收回手,“我也沒太用力,這不是想讓你精神一點。”
“謝謝你陪我過來。”沈墨開口,原本想抱一下她,最後還是改成了擡手揉了一下女孩的腦袋。
她說過,她還不喜歡他。
這略帶寵溺的舉動倒是讓唐柚心跳都漏了一拍,天,她肯定是因為對這種寵小狗一樣的動作太敏感了。
否定道,“我纔不是陪你,我隻是來監督你的。”
沈墨笑了一下,精神了很多。
唐柚白了他一眼,罵了一句,“神經。”
等他們離開醫院又回了蔣文傑的民宿,蔣文傑也已經醒了,而且還被薄景梟用繩子綁在了椅子上。
蘇夢顏解釋,“他醒來後就變了一個人似的,景梟不想傷他,所以隻能先把他綁了。”
見到沈墨,蔣文傑就嗬嗬笑起來,沖著沈墨說著,“你總算知道回來了,你為什麼現在纔回來?你知不知道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麼,承受了怎樣的痛苦?”
沈墨對薄景梟說道,“讓我來跟他聊聊。”
“嗯。”
片刻後,房間裡隻剩下了沈墨和蔣文傑。
沈墨走過去解開了綁著蔣文傑的繩子,剛解開,迎麵就捱了蔣文傑一拳,打得他嘴角直接破了一道口子。
沈墨也不還手,這是他欠他的。
“你放阿傑出來,我有話跟他說。”
“他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壞事都是我在做。他太懦弱了,隻有恐懼的時候我才能出來,我是他的保護色,除了我沒人可以保護他。”
這一刻,沈墨確定了蔣文傑患上了分離性身份障礙,顯然,現在跟他說話的是蔣文傑的第二人格。
“好,那我問你,三年前阿傑有沒有去過鹿城?”
“他去過。”
“他在鹿城發生了什麼?”
蔣文傑的神色就變了,那雙眼睛在看沈墨的時候,透著怨,透著恨。
他忽然又伸手揪住了沈墨的衣領,怨恨的說著,“他都跟你說了他要去鹿城,你為什麼不去接他,他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卻一個都沒接,你錯過了他的求救電話,是你害了他。”
“對不起,我手機在三年前壞過一次。”沈墨回著,“後來我再聯絡阿傑的時候,他卻跟我說行程取消了,我以為他並沒有來鹿城。”
“嗬。”蔣文傑哂笑,又重重地給了沈墨一拳。
沈墨又硬生生扛了這一拳頭,重複問道,“你告訴我,他在鹿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我是醫生,我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讓你開口。”
“開始威脅我了?”
“我想幫他。”
蔣文傑看著沈墨,看了許久,他能感覺到屬於蔣文傑的人格在波動,就因為聽到這種讒言,他就以為真的能靠沈墨來幫他。
可笑啊,所有的災難開始,明明都是因為沈墨。
沈墨也一直在觀察蔣文傑的表情變化,導向地說著,“阿傑,你能聽到對嗎?你信我,我能幫你。”
“你別信他,他從未幫過你。別忘了,若他沒去鹿城,你也不會受到牽連。”
蔣文傑開始自言自語,然後抱著腦袋,神色痛苦地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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