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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樣子,我隻覺得諷刺。
這個男人,果然還是那麼會演戲,連眼淚都能說掉就掉。
他大概永遠不會明白,他親手摧毀的不隻是一段婚姻,更是一個女人所有的真心與期待。
而現在,他居然還天真地以為,我會因為幾滴眼淚、幾句懺悔就回到他身邊,繼續做他的賢妻良母。
「愛你嚴修年,你還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在我心裡,連一條狗都不如。狗好歹還知道忠誠,而你,連做畜生都不配。」
心中的怒火瞬間燃燒到極致,所有被壓抑的痛苦和仇恨在這一刻爆發。
右腿猛然抬起,帶狠狠踹向嚴修年的胸口。
嚴修年冇料到我會動腳,整個人向後飛出去,重重摔在佛像前的台階上。
「噗——咳咳…..」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掙紮著朝我爬來,雙手在地上摩擦得鮮血淋漓。
「清清...求你原諒我...我知道錯了...」
「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住口!」
一聲怒喝從身後傳來。
叔叔沈毅終於忍無可忍,大步上前一腳踹在嚴修年的臉上。
「你這個畜生,還有臉在這裡求原諒」
「砰!」
嚴修年整個人被踹得向後倒去,嘴角瞬間溢位鮮血。
「當初你是怎麼對清清的害她差點丟了性命,現在居然還有臉在這裝深情」
「滾!從清清麵前滾遠點!要是再讓我看到你糾纏她,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嚴修年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仍不住地喊著「清清」。
這更激怒了沈毅,抬腳就往他身上招呼。
「砰!」
「阿彌陀佛...」
慧明大師緩步走到嚴修年麵前,低頭看著這個滿臉是血的男人。
「施主,可知因果」
嚴修年抹了把嘴角的血,勉強支撐著要站起來:「大師,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錯」
智明大師輕歎一聲,「你口中說著知錯,心中卻仍覺得這位女施主應該原諒你。這不是知錯,是執念。」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智明大師轉過身來對我說:「女施主,你心中的恨意太重。這恨意如同烈火,既燒他,也燒你。」
「大師,我不在乎。」
我笑了笑,「這火,我願意繼續燒下去。」
「阿彌陀佛。」
智明大師搖了搖頭,「既如此,老衲也不多言。隻是這佛門清淨地,還請幾位到彆處解決恩怨。」
沈毅冷哼一聲,粗暴地拽起地上的他丟出寺廟大門。
嚴修年想要掙紮著爬起來,卻發現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使不出。
這些天在寺廟裡的修養不但冇讓他好轉,反而讓他的狀況更加糟糕。
曾經挺拔的身軀如今佝僂瘦削,臉頰深深凹陷,眼窩周圍一圈青黑。
「走吧。」
沈毅緊隨其後,冷冷地瞥了一眼癱倒在地的嚴修年,眼中滿是厭惡。
夜晚,嚴修年獨自蜷縮在寺廟門口,渾身顫抖。
夢境中的畫麵越發清晰,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到了自己作為遊魂時的模樣,在幽冥之路上飄蕩。
那時的他,已是一縷將散的殘魂,眼看就要魂飛魄散。
一道白衣身影從天而降,那人手持引魂燈,違背天規將他瀕死的魂魄救回。
「你…是誰」
「冥界引魂使,沈清。」
然而天規難違,她的所作所為很快便被髮現。
在幽冥殿前,她被打入無間煉獄,承受著最為殘酷的刑罰。
他親眼看著她被業火灼燒,看著她承受著千刀萬剮之痛,卻無能為力。
「來世…來世我一定報答你的恩情…」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發下重誓。
可笑的是,當他真正重生歸來,卻辜負了她的一片深情。
不僅冇有履行諾言,反而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清清…原來是你…」
嚴修年痛苦地抱住頭。
他終於想起來了,想起了那個在幽冥路上救他的身影,想起了自己的誓言,想起了一切。
可現在,已經太遲了。
寺廟大門內,慧明大師望著這一幕,輕聲唸了句: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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