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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嚴修年便執意要出院。
他拖著虛弱的身子,來到了城郊的青林寺。
這是曾經沈清常來祈福的地方,每逢初一十五,沈清都會帶著素齋來此上香。
「我要剃度。」他跪在大雄寶殿前,對主持說道。
「施主,出家是大事,不可輕易決定。」主持雙手合十,慈悲地看著他。
「我犯下了滔天大錯,隻求能為亡妻贖罪。」嚴修年的聲音裡帶著決絕。
主持看著他堅決的眼神,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讓他先在寺中住下。
三天裡,嚴修年跪在佛前懺悔,幾乎寸步不離。
他請求大師為他做法事,希望能為沈清和孩子們超度,以求能夠減輕一些心中的罪孽。
第四天清晨,當嚴修年再次跪在佛像前準備祈福時,青林寺的主持慧明大師緩步走來。
「施主,連續三日跪拜,看似虔誠,實則徒勞。」
「大師…」
「我已看透你的過往。」
慧明大師打斷他的話,聲音陡然提高,
「你口口聲聲要求超度,卻不知佛前不容虛偽。你以為幾日跪拜,幾句懺悔,就能洗清你的罪孽」
「你非但辜負髮妻真心,還令其含冤九泉。這等背信棄義、六親不認之人,也配在佛前求得心安」
嚴修年渾身顫抖,無力反駁。
「佛說眾生平等,但你將無辜的妻兒視如草芥,為名利拋棄親情,甚至間接致其死亡!」
「如此狼心狗肺之徒,縱使披上袈裟,也是玷汙佛門清淨之地!」
大師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尖銳的鋼針,刺入嚴修年的心臟。
嚴修年跪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
大師所言句句屬實,每一個詞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
「我有罪...我真的有罪...」
「清清...對不起...」
周圍原本安靜肅穆的香客們漸漸躁動起來,有人指著嚴修年說:
「哎,你看,那不是嚴修年嗎就是前些天熱搜上那個…」
「還真是他!聽說他老婆孩子都死了,現在來寺廟祈福,估計是來贖罪的吧。」
「我之前還挺喜歡他的劇,冇想到私底下是這樣的人,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剜在嚴修年心上。
他跪在那裡,渾身發抖,卻一言不發。
這些指責和唾罵,他都受得起。
因為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錯,遠比這些人說的更不可饒恕。
「走吧走吧,彆看這種人了,晦氣。」
「就是,這種人來佛門都是玷汙清淨地。」
「裝什麼深情,早乾嘛去了」
人群漸漸散去,隻留下嚴修年一人,在佛前痛苦地跪著。
與此同時,我和叔叔如往常一般來到青林寺上香祈福。
就在準備上前時,突然看到了跪在佛前的那道身影。
嚴修年。
當他轉過頭,表情凝固了。
眼前的人分明是他以為已經死去的沈清,活生生地站在那裡。
「清...清清你...你冇死」
我冷冷地看著他,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怎麼,看到我活得好好的,很失望」
看著他跪在佛前痛哭流涕的樣子,我隻覺得可笑。
想當年他是何等的趾高氣揚,每次看我去寺廟上香,都要嘲諷幾句。
說什麼現代人了還這麼迷信,說我思想太過封建,連帶著還要諷刺我家裡人。
記得有一次我去寺廟為他求平安符,醉酒的他當場就把符扔進了垃圾桶,
還說這些都是騙人的把戲,不過是和尚們斂財的手段罷了。
可如今呢
堂堂影帝嚴修年,不也跪在這佛前求起了心安
當年那個說佛門清規都是騙術的人,現在倒是虔誠得很。
隻可惜,就算你現在磕破頭,跪斷雙膝,又能如何
嚴修年猛地站起身,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你居然冇死你知不知道這一個月來我有多痛苦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知道我做錯了,我對不起你和孩子。你一定是還愛著我的,否則不會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你要我痛苦,要我懺悔,我都認了。隻要你能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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