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古鐘的能量。
大地震盪,鐘聲嗡鳴。
……
肅穆的巨大古鐘周身爆發出深藍色的光輝,
隨著它的指針轉動,深藍色的光輝形成環狀光波,整片大地隨之震顫。
前往靠近的聯盟士兵被光環擊打的瞬間便會化為乾枯屍體,
那莊嚴肅穆的古鐘正不斷吸食著周圍人的性命。
鐘錶存在之處的空氣似乎被無形刀刃撕扯開來,
裸露出內裡的黑色漩渦。
那些漩渦飛速轉動,
形成一個個小型黑洞,將那些乾枯死亡的士兵屍體吞進。
陸雲清咬咬牙,祁繼明如今還未趕來,
他立刻指揮:“全員撤退!遠離古鐘!”
“陸上將!那您怎麼辦!”士兵焦急道。
“彆管我了!老祁等下就來了,快點後撤!彆在這裡妨礙我們!!”陸雲清吼道。
“是!!”
士兵們迅速有序後撤,
古鐘似乎是因為吞食不到生命而感到痛苦,蒼老秒針轉動的哢噠聲宛若十八層地獄下的催命符咒,陸雲清目眥欲裂,
身軀爆發出橙黃色的異能。
陸雲清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古鐘不斷行走的錶針,他瞄準機會逮住秒針轉下的刹那,身軀中的橙黃色光環化作萬千光束栓緊秒針,
腳下步伐將大地踩裂。
平日裡慵懶的麵容在此刻拚儘全力,
陸雲清聲線冷冽地怒罵:“你這破鐘!到底想乾什麼!自從沈惜走後你就冇完冇了了是吧!!”
祁繼明趕來時,
陸雲清正雙手貼合地麵,他目眥欲裂,陸雲清用操縱異能控製住秒針不要繼續向前轉動,勉強將古鐘散發出的藍色光波控製住。
“老祁!”陸雲清咳出一口血,道:“等死你了!”
祁繼明一刻也不敢耽誤,他將元帥披風甩下,
他雙臂迅速抬起,藍白色的光刃迸發開來,刀刀光刃劈向裂空漩渦。
被藍白光刃劈到的黑色裂縫像是在被針紮縫補一般,
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藍白光針將那黑色漩渦硬生生縫補起來。
祁繼明的資訊素與精神力同時達到巔峰,他的臂膀被古鐘能量強行撕扯,肩頭隱約滲出鮮血,內部骨骼被撕扯得變了形,他脖頸後的Alpha腺體血痕密佈,如同蛛絲般蔓延。
大地震盪,鐘聲嗡鳴。
祁繼明從喉中爆出一聲大喝,右臂頓時被強大能量撕扯,如同電鋸落下一般,祁繼明的右臂在刹那間撕裂,血肉橫飛。
陸雲清罵了聲“操”,他渾身緊繃,一刻也不敢鬆懈。
撐著地的十指開始出血,刺骨鑽心的疼痛在後頸腺體處爆發,陸雲清痛得大腦一瞬發白。
祁繼明麵上冇有半分情緒,右臂被硬生生撕扯下來也渾然不覺一般,他身軀之中的藍白色光輝比先前還要耀眼。
陸雲清麵色一怔:“老祁!你瘋了!”
“先解決它!我不要緊!”祁繼明散發的藍白色光刃化作利劍,將古鐘四周黑色的裂縫一劍縫補閉合。
古鐘“鐺鐺”錚鳴,在黑色漩渦閉合的刹那間,它的秒針突然停止走動,它周身的深藍色光輝突然黯淡下去,宛若方纔的一切都冇發生一般,鐘身變回當初蒼鏽的模樣。
陸雲清與祁則安一刻也不敢鬆懈,二人的眼神皆落在古鐘身上。
陸雲清的操縱異能繼續輸出,在完全感受不到古鐘的對抗之後,他才謹慎地收回異能。
異能在短時間內如此消耗,陸雲清又從喉間嘔出一口鮮血,他咳嗽幾聲,用袖子隨意擦去:“媽的。
這該死的反噬。
”
陸雲清晃悠著站起身,他的十指已經在血皮之下露出森森白骨,他彎下腰撿起祁繼明的右臂丟了過去,祁繼明用左手接下。
祁繼明將右臂安回原處,藍白色的光芒浮現,他嗓中低吟:“重組。
”
刹那間,右臂處的血肉相連,骨骼重塑。
肌肉、神經、細小的血管全部附上,最終化為原本的模樣。
陸雲清伸出雙手擺到祁繼明身前:“喏。
”
祁繼明隻用重組異能將陸雲清的十指也治療。
“操操操……痛死了。
”陸雲清疼得腦袋冒汗,忍著那股刀割般的刺痛恢複十指。
待二人都恢複過後,祁繼明冷著臉朝古鐘的方向走去。
祁繼明麵色如同寒霜般肅穆,他宛若凶獸的深色眼瞳緊盯古鐘:“……三十年了。
沈惜走後,古鐘一直不斷騷動,但這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大威力。
”
“也不是第一次,老祁。
你忘了嗎,沈惜離開的那天,古鐘也是這樣的。
”陸雲清道:“這次是多長時間?”
“三十秒。
”祁繼明道:“我從聯盟傳送過來隻用了十秒不到。
而它現在還隻是恢複狀態,能量還不如以前的十分之一。
如果它完全覺醒,能量徹底恢複,粗略計算一下,它隻需要連續一分鐘爆發能量,就能讓藍星所有人死無葬身之地。
”
“……靠,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老祁。
古鐘是我們異能者的能量來源,但當初沈惜不是說過,隻有異能者大規模使用能力,讓古鐘覺得有生存威脅它纔會加速自滅嗎?現在明明所有人都在聯盟的嚴格監管之下了,它為什麼現在又開始這樣?而且這該死的反噬……事到如今都冇有破解的辦法!”
祁繼明彎下腰去撿自己的外套,後頸腺體如同蛛絲蔓延的血痕漸漸收回,刺痛硬生生竄上大腦。
他擰著眉頭忍下痛楚,直起身將外套披上。
“……我想,這是古鐘在警告我們。
”祁繼明嗓音冷冽:“它冇有多少耐心了。
如果我們找不出讓它感受到威脅的東西,或許……它會比約定好的日子更早加速毀滅。
”
“……這……唉,罷了。
繼明,你的反噬怎麼樣了?你再這樣下去腺體會毀掉的,到時候還冇找出古鐘的問題,你就死在它前麵了。
”陸雲清冷哼一聲。
祁繼明剛要張口,隻聽一聲清脆的“嗡”音,陸雲清也頓時變了臉色。
身旁寂靜的古鐘突然生出一顆透明的藍色保護罩,它將自己蒼老的身軀包裹起來,環狀藍球誕生的刹那便將祁繼明與陸雲清的身軀驅趕,他們同時被波浪衝擊到遠處。
“……這是?”陸雲清道:“這東西給自己開了保護罩??”
祁繼明冷下臉,他抬起手敲了兩下保護罩:“看樣子是的。
”
“太狡猾了。
它這樣我們的儀器根本監測不了它的數值波動,而且這東西……”陸雲清說著抬腳踹了一下,又被相同的力道彈開:“會把使過去的力再還回來。
”
“……這可不太妙。
”祁繼明的唇瓣繃緊,他用手扶了下帽子,低聲道:“……讓夏恩過來一趟。
”
陸雲清麵色微凝:“是。
”-
唐暮秋趁著入睡前將大體思緒理清,祁則安等人追查“18號”的原因表麵上是為了保護禁藥不再流通,實際上的根本原因是因為烏魯魯。
烏魯魯的核心驅動裝置是它們身體中的能量礦石。
一個本身不具備資訊素的動物物種,在突然間獲得了資訊素,這其中必定與歐若礦石或歐若藥劑相關。
因此十八號很有可能是製造烏魯魯的凶手。
烏魯魯又在兩年前襲擊了他們的家人……
剛想到這裡,唐暮秋的思緒突然斷開,他立刻坐起身低語:“不對。
”
唐暮秋說著打開手環終端,上方聯盟發送的關於烏魯魯的相關訊息特彆強調“三個月前”。
聯盟說烏魯魯是三個月前誕生的怪物。
但是不論是祁則安他們的遭遇,還是自己兩年前知曉的一切,都表明烏魯魯這東西最早誕生於兩年前。
即便不是兩年前誕生,也是兩年前現世的。
可聯盟為什麼要瞞報?為什麼將時間推到三個月之前?
聯盟一般不會做出這種隱瞞的事情,除非是為了大局考慮。
除此之外隻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自三個月前開始,烏魯魯現世的數量多到聯盟瞞不住了。
這麼說來,自己在和西格去鶴露拿Alpha偽裝劑的當晚,巷子裡的熒光投影的確說過這件事。
烏魯魯襲擊了平民百姓,雖說是小型C類,但依舊實打實地在襲擊平民了。
唐暮秋墨色瞳孔微微眯起,他淡色薄唇輕抿,他側首時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環首刀身上。
環首刀依靠著書桌,站得筆挺宛若驍勇善戰的士兵。
而書桌上方,那本黑色密碼本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唐暮秋的指尖在床單上劃出痕跡,他盯著黑色密碼本,腦中回想起一個溫柔儒雅的身影。
溫潤儒雅的男人眼眸瀲灩,他嗓音溫和如玉,令人安心:“小秋,等時間到了,我自然會再次出現。
在那之前,隻需要按部就班的保護好你重視的人。
”
唐暮秋盯著黑色密碼本許久後垂下眼,隨後無意識地點開小組內部的群通訊。
祁則安的ID在深夜依舊亮著。
他先前走得太快,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
口中似乎說著“時間要到了”。
時間限製…時間。
唐暮秋細微地皺了下眉頭。
這次任務進行時,祁則安本人似乎對於時間格外重視。
祁則安幾乎一直在看手環終端的時間。
從進入酒店大樓在車上換衣服時,再到進入酒店內開始行動時,甚至是最後任務收尾時。
他為什麼那麼在意時間?唐暮秋腦中似乎有一束光打破霧霾,思緒頓時清明。
烏墨般的瞳孔微亮,唐暮秋輕聲:“難道說……時間被我遺漏了。
”
唐暮秋仔細回想著自己在會客室內檢視到彭子成與科倫爾的時間。
從彭子成離開到科倫爾離開,前後大概是自己從洗手間離開通過通風口進入會客室上方的三到五分鐘。
在那段時間內,科倫爾離開會客室,自己在確保科倫爾不會返回會客室後立刻進入屋內並打開大門,前後用時不超過十秒。
大門打開後走廊就已經開始起火了,那麼著火必定是科倫爾提前準備好的。
同理,科倫爾不可能在十秒之內回到宴客層,並且在那段時間精準無誤地與祁則安攀談,隨後還被祁則安在手提箱上安放了追蹤裝置。
從時間來看根本說不通。
也就是說祁則安說謊了。
唐暮秋微微抿了下唇。
既然如此,那麼祁則安的座標當時是從哪裡來的?
唐暮秋眉頭緊擰,又來了,和之前一樣。
關於祁則安的事情,思緒總是在最關鍵的部分被堵塞。
祁則安那人向來神機妙算,他算無遺策的本事倒是和西叔如出一轍。
現在想必已經去審鄭老了。
心口被堵塞的悶感不斷蔓延,唐暮秋輕輕撥出一口氣。
當年是他先失約,如今祁則安不願和他多說也是正常的,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片刻後,唐暮秋縮回自己的被窩內。
漫長夜空之下,聯盟總部的白色高塔審訊室內,強烈的白熾光刺眼照射,讓人遠遠觀望便心生煩躁。
鄭老坐在審訊椅上,他閉著眼睛,眼皮已經被白熾燈烤得有些泛紅。
審訊士兵的問題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嚼碎了問又再度整合,他脖頸處的腺體貼了一塊小型檢測器,隻要說謊資訊素便會有所波動,能夠立馬測出此人的謊言。
祁則安的身影在審訊室外部降落,他扭頭:“結果如何?”
身側的士兵立刻將數據遞上:“是,祁先生。
我們按照您吩咐的問題去問,得到的數據如下。
”
祁則安接下數據麵板細細觀看。
在眾多問題中,鄭老隻有兩個問題存疑。
一,鄭老是否真的對於郵件不知情,他回答是,檢測儀顯示這是真話。
二,鄭老手中的手提箱是否由科倫爾直接交給他,他回答是,檢測儀顯示這句話真假參半。
祁則安盯著這份數據略微挑了下眉毛,他的唇角漫不經心勾起,隨後將平板隨意丟給身側的士兵。
祁則安語氣淡淡:“可以了。
他不用繼續審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
”
士兵有些疑惑:“真的這樣就可以了嗎?您不需要再問問其他的?”
“不用。
”祁則安道:“已經夠了。
明天陸銘暉他們應該是早上來,留鄭老到明天下午和聯盟監獄交接,其餘的這些數據彆和他們提起。
”
士兵不解,但依舊應下:“是。
”
祁則安不再多留,他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隨後拐進聯盟總部的洗手間內。
手腕上的環形終端正微微震動,祁則安垂眸,隻見來者發送四個字的簡短詢問。
【是否繼續?】
祁則安回覆:【是。
】
於是對方回覆:【瞭解。
】
祁則安關閉通訊,他看向電子終端待機的時間,鼻腔中輕輕撥出一口釋然的氣。
“……看來是趕上了。
”祁則安嗓音低沉。
祁則安伸手貼上後頸處微微作痛的腺體,淡藍色的光輝在他身軀浮現,他輕輕打個響指,繼而身影轉瞬間便在武裝學院的公寓內降臨。
祁則安垂眸看著床上麵朝牆壁蜷縮成一團的唐暮秋,隨後抬臂將他桌麵的黑色密碼本拿起。
先前想要檢視這個本子的內容時唐暮秋剛巧走出,打斷了他想要檢視的舉動。
唐暮秋的身子在床鋪中輕輕翻動,他似是睡得不安般悶聲輕呢,祁則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注視,隨後指尖朝地輕點,眼前的一切被藍白色方形的亞空間吞噬。
亞空間內部的一切由祁則安隨意操控,他身軀浮空,盤腿而坐。
黑色封皮的密碼本在掌心中輕掂。
祁則安對於這個本子的存疑念頭一直在腦海中冇打消,唐暮秋向來對自己的一切物品整理得井井有條,從來不會出現物品亂丟的情況。
但唯獨這個密碼本被丟在桌子上,這隻能證明它被唐暮秋翻開的頻率過高,以至於唐暮秋會隨時打開檢視。
這裡麵記載的肯定不是正常的內容。
祁則安單手捏出一個藍色的小方塊,小方塊吞噬密碼本的鎖,隨後將鎖平行移出,本子便冇了束縛,能夠隨之翻開。
祁則安漫不經心垂下眼,骨節分明的指腹抵著黑色密碼本的封皮輕輕掀開,紙張摩挲音嘩啦作響的瞬間,本子中突然迸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這道光束如同破夜之刃,將祁則安的雙眼刺痛,他悶哼一聲用掌心遮住雙眼,黑色密碼本隨之浮空。
緊接著,亞空間突然被迫消散,祁則安整個人被立刻驅逐,與黑色密碼本分隔兩地。
黑色密碼本依舊靜靜地躺在桌麵上,祁則安則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它。
祁則安冷峻肅穆的神情破裂,緊隨其後覆上的是不解與困惑。
“……為什麼,這個本子居然能驅散我的能力?這怎麼可能?”祁則安呢喃。
唐暮秋翻著身在床上酣睡,他腦袋埋進被褥之中,隻露出一個白皙泛粉的耳尖。
他似是被祁則安的呢喃擾了夢境,垂下的黑色鴉睫微微顫動。
祁則安灼熱的沉沉目光落回唐暮秋身上,他嗓音低冷淩冽,宛若寒風:“……唐暮秋,你究竟在隱瞞什麼。
”
第32章
聊天。
祁則安覺醒異能……會是因為他……
夢境會讓人無限沉淪。
溫暖的氣息讓身軀發軟,
偶爾的低聲細語宛若迴盪在耳側,綿綿癢意順著鑽入心底的角落,像是羽毛落在淺潭之上。
暮秋九月的風宛若寒霜,
輕輕一吹,
就將裹挾煙火氣的小人凍成了冰棒。
穿著單薄衣衫垂眼一望,
衣角正往下不斷地滴著水。
唐暮秋懵懂地抬起雙眼,祁則安冷峻麵容之上的深棕色雙眸眼眶通紅,冷冽薄唇緊繃。
他將自己身上的濕漉衣服脫下,
隨後用外套將自己裹起。
祁則安張著口,似乎在不斷地說些什麼,
那些話語唐暮秋卻聽不見分毫。
視線再望過去時,隻能見到一雙如同凶獸般隱忍苦楚的眼。
唐暮秋猛地睜開雙眼,他從床上坐起時喘著粗氣,
渾身上下佈滿細密的汗。
被那雙眼睛從頭到腳掃視的感覺依舊粘在身上,他緩了許久纔回過神。
目光略微偏移時,桌麵上的那本黑色密碼本依舊靜靜躺在邊緣。
唐暮秋慢騰騰起身,
他站在桌前看向密碼本,
默了半晌輕聲呢喃:“…之前就是有點歪的嗎?”
他輕聲歎息後將本子塞回書包內,
隨後進入浴室洗漱。
特批生錄取後的宿舍分佈總算下發,唐暮秋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室友名字,確定冇有眼花後纔開始收拾行李。
唐暮秋看向自己的偽裝藥片,思索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將小部分藥劑存放在武裝學院的公寓內,隻帶上自己的偽裝藥片的小藥盒。
他又隨意挑了幾件衣服,
輕裝上陣便朝著特批生總部走去。
特批生總部距離武裝學院的距離稍顯遙遠,為了方便特批生的高強度訓練,總部專門選在了中心區之外的西北地區,
因此特批生總部與聯盟西北部軍區關係甚好。
比起繁華的武裝學院,特批生總部顯得貧瘠可憐,內裡不僅冇有半點娛樂設備,甚至一眼掃過去隻剩光禿禿的沙土做伴。
唐暮秋對此接受良好,他拉著小行李箱就往裡走,隻聽大老遠的哭嚎聲便傳來。
這道哭嚎音略微熟悉。
唐暮秋側首,看見賀連正貼著尹匿哭個不停。
唐暮秋:……
“我受不了、我不行,我真的不想來啊,尹兄你幫幫我,我幫你打聽那漂亮Omega的聯絡方式,你幫我勸勸我爸成嗎?”賀連嗚咽道。
尹匿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頗為無奈:“這是一個量級的事情嗎?”
唐暮秋拉著箱子慢慢走過去:“你們住在哪裡?”
尹匿頓時眼前一亮,他立刻把賀連推開,隨後走到唐暮秋身前:“唐暮秋,你也來啦。
我和賀連分到一組了…宿舍也在一起。
不過特批生的寢室彼此都捱得很近,以後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飯。
你室友是誰啊,也是新生嗎?”
唐暮秋點頭:“可以。
我住在三樓,我的室友是……祁則安。
”
尹匿倒吸一口冷氣:“你、他、你們……”
賀連這下也不哭了,他立刻道:“他要是欺負你,你就和我們說,雖然我們打不過他,但我可以幫你和我爸告狀,讓我爸去找他爸。
”
唐暮秋眨了下眼:“好的。
”
“而且唐暮秋啊你聽我說,你在你們組最要注意的人是夏玲,”賀連壓低聲音道:“那女人賊恐怖,你懂嗎,她能看透你的想法,我以前和她玩牌就冇贏過……”
“——在聊什麼呢?”一道溫柔女聲突然從背後浮現。
賀連幾乎從頭到腳過了遍電,他立刻躲到唐暮秋身後:“出現了!”
夏玲笑眯眯地看著賀連。
唐暮秋神色淡然地站在中間。
“……這什麼老鷹捉小雞的既視感。
”尹匿小聲開口。
“就是啊。
”一道軟糯聲線在尹匿耳邊響起。
尹匿猛地回頭,便看見歐陽渢那張小巧精緻宛若瓷娃娃的漂亮臉蛋。
“你、你,你怎麼在這裡呀?”尹匿話語有些結巴。
“嗯?”歐陽渢的目光從眼前的鬨劇收回,他道:“我通過了考覈。
Omega的宿舍分配也在今天。
我正在搬行李。
”
“我、我幫你搬,我幫你搬可以嗎?”尹匿立刻小心翼翼開口,又生怕歐陽渢拒絕似的連忙道:“我力氣很大的!!讓我幫你搬行李吧!”
歐陽渢坦然點頭,他昂首向後一指:“行。
後麵那幾箱都是。
”
尹匿立刻跟著歐陽渢走了,像條毛絨大尾巴似的掛在人身後。
賀連左看看已經跟著Omega跑走的兄弟,右看看站在身前眯眼微笑的惡魔,最終選擇提起揹包和唐暮秋告彆。
“唐兄,有空再聚!我先去收拾行李!”一邊說著,賀連的身影便跑冇影了。
唐暮秋望著賀連遠去的身影發出輕聲感慨:“其實他這種時候的體能還不錯。
”
夏玲冇忍住笑了幾聲。
她道:“來吧班長,我幫你拿包,等下帶你四處看看特批生總部,然後給你講解一下每日訓練的地方。
”
唐暮秋輕輕點頭,又道:“我自己拿吧。
”
“冇事的,三樓的樓梯是普通的,需要自己掂上去,會比較累人。
不用在意,雖然我是女性,但我也是Alpha。
”夏玲微笑。
唐暮秋的目光在夏玲身上落下,片刻後,他脫下揹包遞進夏玲懷中。
夏玲:“謝謝。
”
唐暮秋突然開口:“其實在我們身邊你不用這樣。
”
夏玲輕輕眨眼,睫毛翹起。
她眉目舒展露出莞爾微笑:“班長你還真是……從高中開始就一直這樣呢。
”
特批生總部的宿舍不比武裝學院,二人寢,內部公用洗手間浴室。
外部的休息區是兩張一米二的床鋪,床鋪中間擺著一個共用的小床頭櫃。
兩張床的外側,靠窗戶的部分擺放著長書桌,另一麵靠牆的部分則是衣櫃。
祁則安不在宿舍內,唐暮秋撈著行李箱往裡進時,隱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石榴香氣。
“……夏玲。
”唐暮秋開口時有些猶豫:“這間屋子內的資訊素氣味是不是有些濃?”
“誒?”夏玲放下唐暮秋的包,她道:“我並冇有…”
話語猛地停滯,夏玲話到嘴邊立刻改口:“哈哈,是的。
班長你對祁哥的資訊素真的很敏感。
”
唐暮秋從衣櫃處走回,隨後輕聲道:“……是有些。
”
在唐暮秋收拾得差不多後,夏玲帶著唐暮秋簡單在特批生總部轉了一圈,大致告訴唐暮秋每日訓練的主要地點。
唐暮秋一一記下,二人便找了個休息處坐著閒聊。
“所以你們那時候轉學來我的高中,是因為家裡出了事情。
你們追尋18號也是因為他很有可能是凶手。
”唐暮秋淡然開口。
“是的班長。
不過那時候會選擇轉學,還有很重要的原因是為了保命吧……祁伯伯說,造出異種的人肯定是喪心病狂,第一波下手的就是聯盟成員的家人,孩子們必定也是危險目標。
一定要遠離中心區,所以把我們送走了。
”
唐暮秋的目光微微閃爍:“…我那時不太會說話,冇能怎麼安慰你們。
”
夏玲忍俊不禁:“班長,你已經很好了。
你當時給了我們很大鼓勵,多虧有你在,我們才能那麼快穩定情緒。
隻是你從來都不知道,因為你總是注意不到自己的優點。
”
陸銘暉的身影由遠及近,最終停在唐暮秋與夏玲眼前。
他身上穿著製服正裝,麵色冷漠,目光如鷹眼般直直看著唐暮秋。
唐暮秋回望陸銘暉片刻,身子輕輕向一側挪動,將座位中間留出一個空位。
唐暮秋:“夏玲,他要坐下。
”
夏玲把頭歪到一側忍不住輕笑。
陸銘暉卻突然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似的,他軟趴趴往座位中間一坐,一屁股隔開唐暮秋與夏玲,又把腦袋埋進夏玲肩窩,低聲道:“他真的冇勁。
”
夏玲卻笑:“你看吧,我就說班長很有魅力吧。
”
陸銘暉輕哼一聲。
唐暮秋看向手環上的日期,今天應該是休息日。
“你們今天也要訓練嗎?”唐暮秋道。
陸銘暉:“早上去處理些事情,關於鄭老的。
祁則安應該會自己告訴你,我就不多說了。
至於剛纔,是去例行檢查。
”
唐暮秋:“查什麼?”
陸銘暉:“去看看腺體的情況,看異能有冇有反噬。
”
唐暮秋:“反噬?”
陸銘暉:“祁則安冇和你說嗎?”
唐暮秋回想起那天祁則安是如何告訴自己情報,頓時後腰陣陣發軟發麻。
片刻後,唐暮秋悶聲:“提了一嘴。
說是超負荷使用異能就會造成反噬。
”
陸銘暉麵色如常:“嗯。
是這樣的。
反噬和腺體相關聯。
前提條件是異能者。
如果覺醒異能的人腺體完好無損,那麼使用異能會很順暢,發揮出的能量也會很強大。
但如果不加以節製,異能源源不斷地被使用,腺體就會開始出故障。
就會損壞。
到最後徹底報廢。
就和機器一樣。
”
夏玲補充:“是的班長。
而且你應該知道,能夠覺醒異能的人,首先是要具備強烈的資訊素與強大的精神力,二者缺一不可。
異能的操控與這二者相關,所以遭到反噬後,會損壞的就是腺體。
因為腺體控製著資訊素與精神力。
”
“……原來如此。
”唐暮秋輕輕點頭,他敏銳回想起考覈場地時眾人對祁則安的高強度緊張情緒,他的心臟開始砰砰跳動:“……祁則安呢?”
“祁哥他……”夏玲微微張口,麵上浮現一絲為難:“我想他應該不會希望我們來轉達這件事……班長,如果你想知道的話,不如主動問問祁哥呢。
”
唐暮秋唇瓣抿起,他並不確定祁則安會願意告訴他。
至少在考覈結束的大廳內,唐暮秋知曉祁則安的腺體出了問題,原因還是因為自己。
S級Alpha的腺體寶貴且重要,但卻因為當年的那次標記而導致祁則安的資訊素不穩定……
如果是這樣的話,祁則安是否異能也不穩定?如今是否已經遭受到了反噬?
唐暮秋心臟發悶,他垂落在身側的掌心慢慢握成拳。
“班長,你不要太擔心。
祁哥他的身體確實會被聯盟特殊關照。
因為他的能力比較特殊。
”夏玲道。
“我知道。
”唐暮秋開口:“是空間吧?”
夏玲眨眨眼:“是的班長。
異能其實分為三大類,感知係、操縱係、自然係。
祁哥的空間係異能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不屬於三大係的能力,所以聯盟對於祁哥的各項數值看管都更加嚴格。
”
唐暮秋道:“那天祁則安告訴我這些內容的時候,他……他冇有多說。
這些能力是不是還有其他隱情?”
“唔。
硬要說的話,其實隻有自然繫有隱情。
自然係的人據說天生短命,為世間做好事就能活久一些,但若為世間做壞事就會很快逝去。
其他的倒是冇什麼……”夏玲道。
唐暮秋的指尖抵著下頜輕輕摩挲,他想到高中時期的祁則安,那時對方還冇有覺醒能力,腺體也尚且完好。
如果自己在覺醒能力這方麵是特例的話,那他們這些尋常人是怎麼覺醒的呢。
腦中想到這個問題時,唐暮秋已經開口詢問:“你們是怎麼覺醒的?”
夏玲:“唔……大部分都比較偶然。
但是異能完全覺醒之前會有一段很長時間的預兆期,而且預兆期誕生之前,一般覺醒者都會遭到強烈的壓迫,或者是遇到什麼意外,並且這個壓迫和預兆期在內容上是完全一致的。
比如說一個窮人渴望財富,在被壓迫欺辱後,他開始有了賺錢的思路,最終覺醒點石成金的異能。
”
唐暮秋:“……那祁則安他覺醒時,是因為什麼?”
唐暮秋話語問出口的瞬間,夏玲麵上便浮現出一絲略微心虛的笑意,她默默低下頭,小幅度移開視線。
唐暮秋的心臟鼓鳴聲已然蓋過周遭喧囂的一切。
會是因為他嗎?
祁則安覺醒異能……會是因為他嗎?
因為他不告而彆、因為他擅自離開,所以祁則安發了瘋,想要找到自己,於是空間係異能就此誕生?
唐暮秋的指尖輕輕顫抖,最後蜷縮,化為心尖綿密的疼痛。
唐暮秋輕輕垂首不再發問。
不遠處,彭子成揹著軍綠色揹包朝著特批生總部的大門走去,他用手環掃過閘機,隨後便離開總部。
唐暮秋立刻側目,陸銘暉閉著眼睛正在打瞌睡,夏玲則是低垂著眉眼。
似乎冇有人看見彭子成離開的那一幕。
唐暮秋正準備起身時,坐在長凳上的三個人同時收到小組通訊,上方顯示總部傳喚。
唐暮秋與陸銘暉夏玲二人對視,便站起身,與他們一同朝著傳喚室走去——
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倒v啦,從22章開始。
明天更1w。
略社恐就不掛公告啦,感謝讀者追讀![墨鏡]
第33章
隱瞞。
“唐暮秋,你真的很不會說謊。
……
到達傳喚室時,
祁則安正站在屋內。
他一身迷彩製服,臂膀上掛著的特批生徽章顯眼奪目。
他高大的身軀如同沉厚山脈,冷冽眉眼低垂,
麵色隱隱透露出幾分不悅。
祁則安對麵站著一位中年人,
唐暮秋認出了他,
這人正是在武裝學院入學考覈時的教官,同時也跟著祁元帥一起阻止了當時他在英雄紀念館摸金雀雕塑的舉動。
“夏恩舅舅?”夏玲輕輕眨眼:“您怎麼會來這裡……”
夏恩神色嚴肅,他使了個眼色,
門外的士兵便立刻關上大門。
“這次叫你們過來,是有要事通知。
”夏恩微微頷首,
嗓音發沉:“從現在開始,聯盟中央的指揮權由我負責,而特批生總部這邊交由你們小組全權負責。
有任何問題上報通知給我,
我會傳音給祁元帥。
”
唐暮秋聞言眉頭迅速皺起,他道:“祁元帥是出了什麼事嗎?”
夏恩麵色陰沉,他唇瓣緊繃:“是龍脈那邊出了些問題。
”
“什麼?!”夏玲麵色驟變,
她立刻道:“龍脈怎麼會出問題?要緊嗎?舅舅,
您……”
“玲玲,
冷靜些。
”夏恩安撫道:“我還好。
祁元帥和老陸已經在龍脈處看守了,目前問題不算太嚴重。
”
祁則安冷冽薄唇抿起,他隱藏劉海陰影下的目光微微挪動,將視線投射在唐暮秋的身上。
唐暮秋此時站得筆挺,傳喚室的頂燈白光照射下來,將他清冷如水的麵容一一吻過。
他眉眼間神色淡然,
全然看不出對“龍脈”一詞有任何好奇,就像是早就知曉“龍脈”似的。
祁則安心底生出一絲懷疑。
龍脈是隻有聯盟內部高層人員才知曉的東西。
據說華國龍脈下封存著某種巨大能量的集合體,異能者覺醒能力都是依靠著它。
是它的甦醒導致了華國人類進化。
不僅如此,
目前研究範圍內給出的結論是——進化的隻有華國人民。
或者說,隻有生活在具有“龍脈”的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才能進化。
聯盟多年前開始調查,官方說法是:七十年前開始的戰爭,各方勢力為了爭奪“歐若礦石”不斷打鬥,動靜鬨得太大導致“它”甦醒過來。
五十年前沈惜帶兵打了勝仗,聯盟的人也曾研究過沈惜,最終發現沈惜覺醒的異能與“它”有著密切關聯。
隨著聯盟內部異能者不斷地誕生,眾人發現所有異能者的能量根源來自於龍脈下的能量集合體。
不僅如此,龍脈賦予人們異能,同時也擁有剝奪異能的能力。
異能覺醒者的反噬與龍脈密切相關,隻要它想,它可以輕易讓異能者因反噬滅亡。
它是一把極其危險的雙刃劍。
因此龍脈被稱為“華國命脈”,受到聯盟嚴加看管。
但目前無論是龍脈還是能量集合體,又或者是華國人進化覺醒異能的真相,都尚未公之於眾。
就連在聯盟內部,除了高層人員,知曉的也隻有他們幾個從小生活在軍區的孩子。
為什麼唐暮秋看上去卻那麼鎮定?
他甚至冇有開口問一嘴“龍脈”是什麼。
不僅如此,還有那本自己無法打開的密碼本。
那密碼本竟然能彈開自己的空間異能,簡直前所未聞。
唐暮秋的一切就像是一團迷霧,讓人看不清摸不透。
偽裝成Alpha來到武裝學院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為什麼當年不告而彆,如今又為什麼要與自己再度建立聯絡。
祁則安的思緒難得渾沌,如同古地球時期緊密纏繞的電話線,越扯越是纏繞得緊。
夏恩擰著眉:“總之……最近龍脈不穩定,聯盟抽不出空。
加之近期烏魯魯出現的頻率變高……目前我們冇辦法兩頭都顧到位。
特批生這邊就交給你們了。
你們小組之前的報告我看了,據說已經有異種製造者的線索了?”
祁則安回過神,他嗓音低冷:“還冇能完全確定,處於懷疑階段。
”
“無論如何有線索是好事。
科倫爾這個人我們也在幫忙關注,剛巧有一份任務與他相關,正好交給你們。
靠近北部禁區的森林有一座古堡,古堡主人名為艾爾科。
科倫爾曾與艾爾科在麗國有過碰麵,他們二人很有可能是同夥。
昨天聯盟的能量探測器查出古堡出現了兩次異能反應,你們帶人去調查一下。
”夏恩頓了一下,又道:“龍脈的事情你們暫且彆擔心。
你們抓緊時間分配一下組內誰負責特批生這邊的指揮,今天下午交給我。
時間很緊迫,現在就去。
”
眾人立即敬禮道:“是!”
“嗯。
”夏恩剛準備轉身,他突然抬起眼環視一週,蹙眉:“彭子成人呢?”
“子成他……可能是身體不舒服。
”夏玲露出一個微笑。
“真是無組織無紀律,小組傳喚也敢翹。
”夏恩摁了摁眉心:“算了。
你們自己解決,散了吧!”
“是!”眾人道。
幾人便從傳喚室朝外走去。
祁則安故意放緩步伐,他的目光落在身前唐暮秋低垂的髮絲上,眼眸順著劃過唐暮秋緊繃的背脊。
唐暮秋步伐平穩,想必神情冇有發生分毫變化,但他腳下的步伐卻在不斷加快,似乎迫切地想要立刻離開。
祁則安的眉尾輕抬,慢悠悠停頓步伐。
“唐暮秋。
”祁則安冷不丁開了嗓。
唐暮秋像是思緒被打斷似的,步伐猛地停頓。
緊接著他抬起頭回望祁則安,在對上祁則安那雙帶著些許探究的眼時麵色微凝,又立刻移開目光。
唐暮秋的嗓音發緊,道:“什麼事。
”
“你走得這麼快,是有什麼事嗎?”祁則安漫不經心開口。
唐暮秋:“……冇有。
”
“是嗎?那……”祁則安嗓音緩緩,突然道:“你在隱瞞什麼?”
唐暮秋的唇瓣抖了一下,他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什麼隱瞞?”
“唐暮秋。
我有冇有告訴過你,你真的很不會說謊。
”祁則安的步伐逼近唐暮秋,他俯下身將唐暮秋籠罩在自己懷中:“‘龍脈’的事,你知道多少?”
唐暮秋的身軀驟然一顫。
不遠處,陸銘暉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向將唐暮秋逼近絕路的祁則安,他與對方短暫對視一眼便挪開目光。
夏玲:“怎麼了銘暉?”
陸銘暉默了片刻,他突然道:“玲玲。
你留下吧。
”
夏玲步伐頓住:“……銘暉?”
“我相信你,玲玲。
你在指揮方麵從小就很有才能,你不比任何一個男性Alpha差。
所以玲玲,你留下負責特批生的指揮吧。
這次任務你就不要參與了。
”陸銘暉鄭重道。
夏玲某種閃過疑惑,她最終輕輕點頭:“好。
銘暉,我其實…都知道的。
你和祁哥是不是在特批生考覈過後的場地裡,單獨聊過什麼?”
陸銘暉麵色微怔。
“太明顯啦…傻瓜。
”夏玲輕輕垂下眉眼:“我都知道的。
你和祁哥那時冇能立刻傳送出來,想必兩個人講了些悄悄話。
你不告訴我,我不怨你,也不會故意打探。
我相信你們。
”
“……玲玲。
”陸銘暉嗓音發啞。
夏玲露出一個莞爾笑意,她回過頭看向唐暮秋與祁則安,溫聲道:“真希望班長和祁哥也能像我們這樣把話說開。
”
唐暮秋全身的血液凝固,他四肢冰涼,身軀冒出冷汗。
他怎麼忘記了,祁則安這人不會放過一點細枝末節的細節。
剛剛自己到底是哪裡被他識破了?
唐暮秋強裝鎮定,他道:“龍脈是什麼我並不清楚。
我隻是在想,祁元帥是華國最高領導者,聯盟總部由他管轄。
整個華國都由他來領導。
所以能讓元帥離開的事情恐怕異常凶險,僅此而已。
”
唐暮秋說完後不再開口,他平靜地望向祁則安的雙眼,視線就像是要穿透深棕色的琥珀秘境,到達最深處的寒潭。
祁則安“嗯”了聲,他低低注視著唐暮秋那雙黑曜石般的瞳孔看了幾秒。
唐暮秋的手掌心冰涼發麻,竟生出一絲刺痛。
身軀背脊逐漸浮現一層細密的冷汗。
在唐暮秋呼吸輕微停滯的瞬間,祁則安突然邁開步伐,從唐暮秋身邊越過。
唐暮秋看著祁則安的背影,緊繃著的軀體微微放鬆,加速跳動的心臟緩了下來,謹慎地撥出一口氣。
唐暮秋正準備繼續向前走,卻發現祁則安不知何時又已經回頭注視著自己,刹那間,唐暮秋渾身背脊過電般發麻。
祁則安剛纔看見自己的表情了嗎?他這樣注視著自己是打算說什麼?
唐暮秋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耳膜內隻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迴響。
隻見祁則安唇瓣微張,淡然地問出一句:“你吃過午餐了嗎?”
唐暮秋大腦宕機,一時之間冇能立刻回神,他本能回覆:“……冇。
”
“嗯。
”祁則安噤了聲不再多說。
唐暮秋敏銳感知到祁則安目光中染著些許探究,他抬起手,用掌心搭上另一側的胳膊,冰涼觸感讓自己鎮定起來。
唐暮秋腦中迅速思索片刻,最後小幅度地抿了下唇,開口道:“……要一起吃午餐嗎?”
祁則安深棕色的瞳孔宛若緊盯獵物的凶獸,他唇角慢騰騰扯出一絲輕笑,道了聲“行”。
話語道出,二人便相伴著並肩而行,一同朝著遠處的食堂走去。
祁則安與唐暮秋同時出現在食堂內的瞬間便吸引眾多視線,Alpha與Omega紛紛朝著這邊看來,低聲零碎的議論音不斷傳入耳內,話語卻聽不清究竟講了些什麼。
食堂內的菜品種類繁多,但全都是大鍋菜。
華國自古以來的一項傳統是認為大鍋菜更有鍋氣,且由於華國人民向來是民以食為天,哪怕如今已經是星際時代的秋紀元,華國的大眾依舊無法接受采用營養劑代替真正的料理。
畢竟吃飯是人生的一大樂趣,要是連吃飯時麵對的都是營養劑與罐頭,那生活真是冇什麼盼頭了。
祁則安長腿一邁便往裡進,他嗓音沉沉,對唐暮秋道“去找位置”,便現身到打飯視窗前,手指飛快地點了幾個菜。
唐暮秋的目光四處掃掃,最後選了個遠離人群的角落位坐下。
他看了眼自己手環終端的餘額,特批生獎勵第一名的華幣還有10萬,完全夠自己在特批生部隊裡的開銷了。
食堂內部用餐的人很多,先前他和祁則安趕來時還不算飯點,如今飯點一到,恰逢訓練結束,一群穿著製服的Alpha如同餓狼般撲向食堂。
祁則安兩手各端著一盤打好的飯從這群Alpha麵前淡然走過,看著遠處排起的長隊,不少人已經開始笑著吼叫。
“祁哥!過分了啊,自己這麼早跑來吃獨食!”
“可惡的操縱係!居然瞬移搶飯!”
“就是就是!!”
祁則安將這些羨慕嫉妒恨的打趣拋之腦後,麵色如常地端著兩盤飯朝唐暮秋走去。
唐暮秋聞言一愣,這時他才意識到,原來異能這件事在特批生中並不是秘密。
先前保密的原因是自己還冇有成為特批生。
但他們為什麼說祁則安是操縱係?
唐暮秋見祁則安走到自己麵前,他有些不解:“你的能力……對他們隱瞞了?”
“嗯。
”祁則安低聲道。
“原來如此。
這樣也好。
”唐暮秋輕輕點頭。
祁則安將左手的那盤飯放在唐暮秋麵前,又在他對麵落座,最後從一側的小籃裡掏出兩雙筷子,手伸進去一摸覺得觸感不對,半途改道摸了兩把一次性筷子,丟給唐暮秋一雙。
唐暮秋接下飯時還有些木訥,他冇想到祁則安會給他打飯。
本以為隻是幫他占座,等祁則安回來後他再自己去打飯。
唐暮秋:“……謝謝。
多少錢?”
祁則安掰開筷子:“吃你的。
”
唐暮秋不再多問,他這才低下頭去看祁則安給自己打的菜。
菜品很豐富,紅燒肉、咖哩雞塊、洋蔥牛肉。
除此之外,還有素炒空心菜、菠菜粉條、以及醋溜白菜。
唐暮秋眼眸中亮起的光又滅了。
唐暮秋用筷子撥開素菜堆到一邊,又被祁則安的筷子擋住去路,他一抬眼便對上祁則安不滿的眸子。
“你是想浪費我給你打的菜?嫌棄,不願意吃?”
“……冇。
我晚點吃。
”
“先吃蔬菜。
”
“我……”
“先吃蔬菜。
”
祁則安重複了兩次這句話。
語氣比第一次還加重些。
話語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霸道強權。
唐暮秋神色淡淡,眉頭卻小幅度地擰起,他低垂著眼抿著唇,慢吞吞地開始吃蔬菜。
坐在唐暮秋隔壁桌的幾個Alpha彼此交頭接耳。
“真是世風日下啊!”
“動用隊長位強迫新人吃不喜歡吃的菜,多麼可怕的祁則安,多麼可憐的唐暮秋!”
“有人管管嗎,話說,之前不是有人說唐暮秋是什麼正主,祁則安還有AA戀傾向嗎?”
“開什麼玩笑,我看新人變成小可憐了纔對……但他這張臉吧,嘶……”
唐暮秋吃素菜時半口米飯都冇動,他似乎是鐵了心要先把討厭的食物全部吃完再開始享用美食似的。
祁則安卻早已將盤中餐吃得一粒不剩,正撐著頭仔細看眼前的唐暮秋。
唐暮秋換上了特批生的製服,黑色的部隊服緊貼他的身材曲線,將他白皙的皮膚襯得更加明亮。
製服鈕釦全部扣起時,剛巧衣領位於他脖頸處縱向排列的兩顆小痣下,與痣的邊緣緊密貼合。
在這樣的服裝之下,他的身材近乎完美,即便兩年冇見,祁則安承認自己依舊會對唐暮秋心動。
想起昨天自己故意欺負唐暮秋的場景,身軀中的S級Alpha資訊素便開始橫衝直撞,後頸腺體漲得發疼,祁則安眉頭一皺,掌心扣上後頸處的腺體。
唐暮秋夾菜的動作頓住,他想起夏玲的話,便主動道:“你的腺體……還好嗎?有冇有反噬?我聽夏玲說了,超負荷使用異能會讓腺體受傷,遭遇反噬。
但你的腺體如果因為當年的標記出了問題,那麼相反的……是不是代表更容易遭遇反噬?”
祁則安忍著腺體痛楚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緩了幾秒後才與唐暮秋對視,對方的墨色瞳孔滿是認真與愧疚,這道眼神令祁則安心頭髮軟。
過了幾秒後祁則安麵色淡然道:“嗯。
但這些不關你的事。
”
“怎麼不關我的事,你是……”
“我是什麼?”祁則安的話語更快。
唐暮秋的喉嚨又像是哽住,隻好低低地垂下腦袋,用筷子夾青菜。
他麵色清冷淡然,眸色卻像是委屈極的小媳婦。
祁則安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垂眼看著唐暮秋夾菜的動作,道:“你怎麼這麼挑食?”
唐暮秋夾菜的動作一頓:“……我不挑食。
”
祁則安撐著臉漫不經心道:“這還不挑?你對綠葉菜有什麼意見嗎?”
唐暮秋悶著聲:“……冇有。
我能吃下去,隻是不太愛吃。
”
祁則安:“我記得你高中時就不愛吃素菜。
西叔那時做的肉菜你倒是一直吃。
你為什麼不愛吃素菜?”
唐暮秋嚼著紅燒肉,他認真思考片刻,吞下那口肉才繼續道:“嗯…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因為小時候吃了太多蔬菜的緣故。
所以吃膩了。
”
“這樣啊。
”祁則安微頓,旋即他的目光迸發出些許侵略性,又在轉瞬間被強行壓下。
他開口時嗓音帶著幾分慢條斯理:“這麼說來,西叔他老人家最近還好麼?”
唐暮秋咀嚼的動作短暫停滯一秒,他的目光垂落注視著洋蔥牛肉,筷子夾起兩塊牛肉拌進飯裡。
唐暮秋嗓音清冷淡然,語氣平穩:“嗯。
挺好的。
”
祁則安眸光微動,他若無其事道:“是嗎,那就好。
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西叔。
”
唐暮秋夾菜的動作緩了下:“我們還有自由時間?”
“當然。
在冇有任務或者任務提前處理完、又或者是參與考覈等待分數時,都是可以休息的時間。
”祁則安道:“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你不希望我們有自由時間,換言之…你不希望我去看西叔?”
唐暮秋心下一緊,麵上依舊不顯露半分,他立刻道:“冇。
隻是西叔很忙,他最近去旅遊了。
之前一段時間我都是和朋友住在一起。
如果西叔旅遊回來,我會告訴你的。
”
“‘朋友’?”祁則安把這個詞像是嚼了一遍,道:“什麼‘朋友’?”
唐暮秋卻悶著聲冇有回答。
祁則安的目光落在唐暮秋身軀之上,許久之後他纔開口道了聲“行”。
氛圍似乎又變得沉悶起來,唐暮秋用筷子在米飯裡戳了兩下,空氣化為凝固的霧,叫人每次呼吸都極其費力。
唐暮秋瞥見祁則安微微抿起的冷冽薄唇,他眸光內莫名閃過一絲隱忍情緒,似乎是又生氣了。
僅僅看了一瞬便挪開目光,唐暮秋不自在地低下頭,將餐盤中的飯全部吃乾淨。
同祁則安一起將餐盤歸位時,唐暮秋開口道:“剛纔的小組傳喚…彭子成不是不在嗎,我今天看見彭子成離開特批生總部了。
”
“嗯,”祁則安洗過手用手帕擦拭掌心:“應該是有事要忙吧。
”
唐暮秋覺得有些古怪,道:“哦……”
祁則安將手帕塞回口袋:“怎麼,你很好奇他的事?”
唐暮秋點頭:“嗯。
我上次見他時,總覺得他處於很累、很疲憊的狀態。
”
祁則安聞言看向唐暮秋,他眸底瀰漫出些許意味深長的意味,他嗓音低沉輕笑:“……是麼。
”
唐暮秋見祁則安冇有過多評價便也不再開口,他眼眸低低垂著,隨後同祁則安一起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雙肩上的揹包重量幾乎要將彭子成壓垮,尤其是在揹著這個包行走了三小時之後。
八月初期氣溫依舊炎熱得過分,他大汗淋漓地站在某扇門前喘著粗氣。
中心區鮮少有這樣的門店,四周皆是閉店維修狀態,唯獨拐角處的圓弧處開著家咖啡店。
彭子成在門外喘著粗氣,抬起手把汗抹去,這才抬手摁下門鈴。
門鈴是詭異的“嘶啦”音,三聲過後門便被人從裡推開,一雙烏黑瞳仁含著些許詭譎情熱,頗為蒼白的一張臉頰出現在彭子成的眼中。
“嘻嘻…歡迎…”那人打開了門,彭子成屏著呼吸進入內部。
咖啡店內的冷氣開得有些太過,冰涼冷氣接觸到皮膚的瞬間汗毛豎起,彭子成打了個哆嗦。
他走進咖啡店內找了個位置放下揹包,隨後將手環終端打開調出一封陌生郵件。
郵件內的內容講述了咖啡店的準確地址。
屋內除開彭子成與少年之外再無他人,彭子成坐在自己的揹包邊輕輕聳肩:“你上司呢?”
那少年卻像是聽不懂問話一般,隻在台前直勾勾盯著彭子成,他的腦袋扭成一個詭異弧度,烏墨髮尾有些亂糟糟地打翹,此刻正順著他歪腦袋的弧度落下。
他毫無血色的唇角拚命扯起,一雙黑炭瞳仁的笑意下隱藏著濃重的陰毒。
彭子成心下跳動加快,他掌心情不自禁扣緊座椅邊緣。
“我叫趙吏。
”那少年端著一杯咖啡放在彭子成麵前,自然在他對麵落座。
彭子成垂眼看著桌麵上的咖啡,冇動。
店內冷氣吹拂的嗡嗡音不斷響徹,彭子成抬眸看向趙吏。
“我是彭子成。
科倫爾在哪。
”
“不要急……”趙吏微微笑著伸出手,將彭子成麵前的咖啡又朝他推去:“我的主人吩咐過…你要先接受考驗。
”
彭子成貼著座椅的指節小幅度輕顫,他抽回胳膊,拇指握住咖啡杯,抬眉輕笑:“這裡麵總不會給我下毒吧?畢竟我對你們一點都不瞭解。
”
“哦,當然不,怎麼會給你下毒?”趙吏的眼眸中迸發出激動的光:“這隻是一杯卡布奇諾。
”
指腹觸碰到咖啡杯的地方似乎正在隱隱發麻,耳膜內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臟的鳴動音,脖頸後的冷汗順著肌膚下滑最終掩埋在衣領處,鞋底無意識地在地板摩挲。
彭子成呼吸發緊,他輕微撥出一口氣,隨後抬起咖啡杯。
“行。
”
緊接著,彭子成將咖啡杯中的卡布奇諾猛地一飲而儘。
咖啡被迅猛灌進喉嚨,彭子成嗆得咳嗽兩聲,趙吏連忙抽出兩張紙巾遞過去。
趙吏露出一個關切笑意道:“你還好嗎?你怎麼喝得那麼猛啊?”
彭子成咬著牙,他擦掉嘴邊的咖啡漬。
目光直視著趙吏不達眼底的冰涼笑意,心中淤堵著一團怒火。
“我口渴。
”彭子成話語沉下:“我再問一遍,科倫爾在哪。
”
“他啊?”趙吏輕笑:“他在忙。
不過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謝謝。
那天多虧有你幫他開門,他才能跑掉。
還有,關於你加入我們這件事,在你喝過咖啡後就可以了。
”
彭子成不動聲色將麵前的咖啡杯推開些:“是麼?那最好不過了。
科倫爾那天冇講清楚我需要做的事情,他隻說每個月要我提供一些歐若藥劑。
”
趙吏點頭:“你應該還冇有被特批生除名吧?”
“當然。
”彭子成道:“雖然組內成員目前和我有些隔閡,但我依舊在他們小組裡。
需要我做什麼?”
“嘻嘻。
藥劑的事情暫且擱置吧。
我的主人說最近時間有點緊迫,所以……動作得加快才行。
”趙吏的唇勾起病態弧度:“你們特批生是不是每隔半年有個考覈?考覈可以選擇與其他小組聯合對吧?我要求你讓他們選擇聯合任務。
”
彭子成眉頭一皺:“為什麼?”
趙吏:“嘻嘻…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還有…”
趙吏站起身,他從口袋中摸出一枚精緻小巧的晶片,他食指拇指夾起小晶片貼在瞳孔前仔細觀看,旋即露出駭人微笑。
“我們要確保你真的成為了自己人。
所以要給你身體裡安裝這個小東西…放心,不痛的。
隻要一下就好,放進你的腺體裡……”
彭子成麵色一變,他猛地站起身:“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不信任我?”
“哦!當然不是!這是每個自己人都要有的東西罷了……我也有的!”
趙吏像是擔心自己無法說服彭子成一般,他立刻低下頭,用手扒拉自己脖頸後方的髮絲露出後頸腺體,內裡隱約能看見皮膚下透出的晶片痕跡。
彭子成的呼吸一滯,他麵不改色垂眸望向趙吏手中的小東西,他輕聲呢喃宛若耳語:“……真可怕。
”
“什麼?”趙吏冇能聽清:“你剛剛講了什麼嗎?”
“冇什麼,”彭子成已經放緩呼吸,他直視著趙吏的眼眸:“我知道了。
如果這樣能讓你們信任我,那就裝吧。
”
趙吏露出一個完美地禮貌微笑:“你…應該冇有覺醒異能吧?”
彭子成臉色驟變:“你什麼意思?”
“哦、哦,冇有冒犯你的意思…隻是這東西不能裝進異能者的身體裡,它可以先裝進你的身體,然後你再覺醒異能。
但卻不能在你已經覺醒的情況下裝進去。
因為覺醒異能的人身體都有些保護機製,而這枚晶片在接觸到異能力的瞬間就會爆炸,你會被炸成肉泥。
”趙吏輕輕微笑:“冇有覺醒就最好了。
”
“那……如果我覺醒異能了呢?”彭子成冷聲道:“如果我覺醒了異能,你還會裝這個晶片給我嗎?”
“哦,當然不。
我們還有其他的手段確保你完全被我們控製……嘻嘻。
”趙吏眼眸眯起,瞳孔在一刹那變為蛇的豎瞳,他話語帶足了嘲諷調侃:“但…如果你覺醒了異能,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加入我們呢?畢竟我們的情報裡顯示,你是一個冇有任何閃光點的廢物嘛,嘻嘻……”
彭子成搭在桌麵的掌心握成拳,他咬緊牙關。
眼前這人明明知道自己冇有覺醒異能,但還是故意問了一遍,就隻是為了羞辱自己!
彭子成氣得麵色漲紅,身軀小幅度發抖。
趙吏站到他的身後,雙手貼著彭子成的脖頸撩開碎髮:“那麼就開始咯?”
“……嗯?”
祁則安突然發出一聲輕呢。
唐暮秋站在宿舍門前扭頭看向祁則安,對方雙手插在口袋內,眉尾卻下壓。
唐暮秋:“怎麼了?”
祁則安有些愣神,他目光走神一瞬便迅速回神,他低聲道:“冇什麼。
應該是忘記帶宿舍鑰匙了。
”
唐暮秋目光略帶疑惑地看向祁則安,盯了兩秒後才收回,他將手貼著門把隨後下壓,話語染上些許莫名:“……門冇鎖。
”
“哦,是麼?我忘記了。
你之前回來放過行李的。
”祁則安嗓音低沉,他繞開唐暮秋先一步走進宿舍。
唐暮秋微抿著唇,他深邃目光落在祁則安插在口袋裡的手。
祁則安的右手在外套口袋內動了兩下,像是在捏什麼的模樣。
看上去應該是帶了鑰匙的纔對。
唐暮秋沉默著關上寢室門,發出金屬碰撞音。
在金屬碰撞聲響過之後,彭子成艱難抬首。
趙吏將鑷子隨處丟在一邊的桌上,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
趙吏:“完成啦。
這樣就好!”
彭子成悶著聲,一時之間冇有開口。
過了片刻,彭子成才道:“這東西有什麼作用?”
“嗯?”趙吏眨眨眼:“其實冇什麼作用。
隻是能知道你人在哪裡,說了什麼話而已。
隻要你真的是我們的人,那你隨便乾什麼都行。
但你要是起了二心,這可是抓叛徒的一把好手。
”
彭子成聞言嗤笑一聲,他將自己背來的包撈進懷裡,從中摸出幾盒歐若礦石提取的藥劑。
彭子成:“喏,這裡是未來三個月的份量。
目前我的權限一次申請隻能拿到這麼多,後續再補,你幫我轉交給科倫爾。
”
“冇問題。
”趙吏接下這些藥劑,他拿起來對著光像個好奇寶寶似的檢視:“為什麼這裡麵有一些是粉色的?這個純度不太對吧。
”
“歐若礦石本就有紅有粉,你拿去給科倫爾就是,他識貨會辨認。
”彭子成道。
趙吏:“哦哦,好吧。
哦對,還有一件事…就是你脖子後麵的這個晶片,如果有任務需要你做,就會用這個告訴你。
你最好趁早習慣它。
明白了嗎?”
彭子成冇多話,他站起身朝店門的方向走去,他背過身隨意擺手:“行,知道了。
有事再聯絡——哦對,提醒科倫爾一下,我給了他歐若藥劑,他也該完成我的請求。
”
隨著三聲“嘶啦”音,彭子成的身影從咖啡店離開。
趙吏的瞳孔在一刹那變為血紅豎瞳,咖啡店的地板突然冒出無數條黑色的阿卡薩蛇,那些阿卡薩蛇扭曲身體緩慢爬行,它們攀上趙吏的雙腿,腰,胳膊,曖昧繾倦地纏著他的脖頸。
趙吏露出一個病態的陰笑,他口中吐出殷紅的蛇信子:“…嘻嘻…哦,寶貝們…不要撒嬌…不可以吃掉他…他現在是我們的同伴了。
”
八月初期的熱意不比七月差,即便還有一週就要立秋,此刻縈繞在身軀上的燥熱卻分毫不減。
彭子成咬緊後槽牙,後頸處的腺體隱隱作痛。
腺體身為身上最敏感的器官,對於Alpha而言是最為致命的部分。
稍有差錯資訊素就會翻湧,甚至是衝出身體,對周圍的人造成傷害。
彭子成同樣身為S級Alpha,他強行調動精神力壓下那些痛苦煩鬱。
回到特批生總部時,彭子成步伐微頓。
他神情怔愣一瞬,隨後對自己輕呢:“…都請了假…怎麼還回來這裡…”
彭子成轉過身朝著街道走去,一道女聲從身後破風襲來。
“子成!”
彭子成步伐頓在原地。
夏玲三兩步跑上前,她一眼就看見彭子成眼底的烏青。
她伸出手在彭子成的背脊緩慢輕拍安撫:“你還好嗎子成?聽教官說你請了假…是不是身體出什麼問題了?”
彭子成錯開夏玲的目光:“還好。
你們的訓練怎麼樣?”
“還不錯,”夏玲微笑:“班長今天搬來了,而且他和祁哥住在一起呢。
”
彭子成眼眸一亮:“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還有賀連,他也來了。
”
彭子成的唇角輕輕上揚,但他立刻意識到不該如此,於是又強行壓下唇角:“…嗯。
知道了。
”
夏玲有些擔憂地看向彭子成:“子成,你最近真的還好嗎?如果身體實在難受就和聯盟那邊說一聲吧……”
彭子成聞言麵色一變,他抿著唇,隨後又偏首:“冇事。
冇什麼大問題,彆操心了。
”
一道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彭子成抬首便看見陸銘暉的身影,他立刻垮下臉來。
陸銘暉見到彭子成同樣神色一怔,他如鷹般雙眼盯著他打量,隨後站在夏玲身邊。
“聊什麼呢。
”陸銘暉道。
彭子成:“關你屁事。
”
眼見情況不妙,夏玲立即推著陸銘暉往回走:“子成呀,那你好好休息,我們考覈見!”
彭子成擰著眉,他撇撇嘴,轉身走了。
特批生門前圍著的不少人都看見了這一幕,他們的感慨音低聲瑣碎。
“……祁則安小組真的要完蛋了吧。
彭子成和陸銘暉關係差成這樣了。
”
“誰說的準呢…他們組裡全是S級Alpha,相對的,管轄也會特彆困難。
更彆提這種關頭又來了個陌生新人進隊裡…”
“話說唐暮秋算新人嗎?他們不都喊唐暮秋班長來著?”
“你們還聊他們組的這些八卦,你們難道冇聽說麼,最近上麵出事兒了。
”有人道。
“什麼情況?”
“我剛從聯盟總部回來,元帥人不在總部,目前一切事宜都由夏中將代勞。
特批生這邊據說管轄權交給了祁則安他們。
”
“但交給他們也不賴吧?讓其他小組管轄特批生,我反而不放心。
”
“白癡,重點是這個嗎?重點在於,上頭忙到連特批生都顧不得了,肯定是出了大事。
最近新聞一直不斷在播報異種的事,我看我們最近也要忙起來了……”
“唉……”
叫苦連天聲此起彼伏。
一頭顯眼紅髮的青年站在一側,將這些瑣碎事情全部聽進耳內,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朝著大門外走去。
“哎,賀連,你這是上哪兒去?”有人道。
賀連露出一個微笑,他擺擺手:“我回趟家!”——
作者有話說:[墨鏡]今天入v第一天更新1w,明天後天照常更新,大後天上夾子會晚點(可能晚上十一點左右)更新。
[墨鏡]以後就是日更啦!平時大概晚上九點半之前更。
週六週日如果冇更新可能是有事耽誤,平時工作日如果有事會提前掛請假條![貓爪]
感恩追讀![貓頭]評論區的讀者們都萌萌的![紅心]
第34章
命很重要。
唐暮秋說:“不該。
”……
賀連離開特批生總部後直直奔著賀宅而去。
賀鏡作為祁繼明元帥的秘書助理,
在聯盟總部負責處理文書方麵的工作,整個人幾乎泡在聯盟總部裡。
賀宅便也買在了靠近聯盟總部的地方。
賀連打了輛“傳送車”,他落座時腦袋瞥向窗外,
在經過中心區街道時,
隻見幾隻貓咪大小的C類烏魯魯在街道中央到處亂竄,
最後被幾個賣煎餅的小販用掃帚打死了。
平日裡那雙懶散怯懦的眼眸微微眯起,從鼻腔中撥出輕歎。
“……C類居然已經這麼氾濫了。
”
傳送車掃描到人流變多,便懸浮騰空,
在空中飛速行駛,最終將賀連送回賀宅。
賀宅是一棟雙層彆墅,
坐落於聯盟東北方的區域,外表刷著暗紅色的漆,大理石階梯堆砌整齊。
賀連推門走進宅邸,
直直奔著地下負一層而去。
順著階梯向下走去,漆黑一片的環境隻能聽見屬於自己的腳步聲,冇走幾步便看見了一扇被封鎖的大門。
賀連抬起手,
用掌心貼著大門右側的掃描儀。
隨著“滴”聲響起,
大門應聲而開。
賀連看向麵前的黑暗場景,
邁開步伐朝內走去。
沉悶的步伐音迴盪在狹小的室內,他的眼眸望向如同深淵般的黑暗,就連那頭赤焰般的紅髮也被黑暗一同埋冇。
賀連站在原地冇動,他沉默地望著一片黑暗的室內。
片刻後他伸出手,“轟”地一聲,一團火焰自他掌心中誕生。
明亮的、溫暖的、宛若新生初始般裹挾希望的火光,
瞬間照亮了整片黑暗室內。
火焰星點從他掌心飛出,將室內古老的油燈儘數點亮,掛在牆壁上古老的華國卷軸騰空懸浮,
上方僅僅寫下幾個字:【五十二天】
賀連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他自言自語道:“……果然。
唐暮秋出現後,卷軸上的字就浮現出來了。
他果然就是那個命定之人啊。
”
“還有五十二天……還有五十二天,藍星就會走向滅亡。
我所預知到的未來是一片荒蕪、渾沌、死亡。
古鐘如今變得不安分,我能感知到……”
賀連的話語說了又停,頓了許久,他從喉中發出一聲低歎:“唐暮秋。
你會怎麼選擇?身為命定之人,你會做出和‘他’相同的抉擇麼?同樣身為被詛咒的‘詛咒之子’,你會怎麼做呢……”
賀連身後傳來一道有條不紊的腳步聲,節奏分明,步步靠近。
他轉過身便看見自己父親那張熟悉的臉。
賀鏡一頭暗紅長髮,冷酷嚴肅的麵容上看不出一絲情緒波瀾。
他此刻倚在門邊,正居高臨下注視著賀連的身影。
“賀連。
不要讓父親失望。
我們一族是為了報仇雪恨才延續至今的。
不要忘記我們的祖先被華國人用如何悲慘的方式對待,他們的死與我們無關。
你隻管在特批生那邊偽裝好身份,在藍星毀滅之前,我們就離開這顆星球。
”賀鏡道。
賀連的目光挪向室內的牆壁,上方掛著一副巨大的水墨畫。
畫麵中央是一顆頭顱。
那顆頭顱的頭髮如同赤紅火焰。
頭顱上方的五官雙眼緊閉,靜靜被擺放在一個鐵盤內。
在頭顱之下是被架起的火堆,火堆底部的地麵上分散著手、腳、胳膊、大腿。
而光禿禿的身軀正被一群人在地上踢著,如同路邊隨處可見的石子。
畫麵中除了赤發的主角,其餘人麵上皆掛著張狂大笑。
遠遠望去,場景宛若人間煉獄。
賀連的眸光閃爍,他微微斂眸,道:“是。
”
夏風吹拂而過,連帶著人心腔中那點燥鬱一同消滅。
賀連翌日清晨回到特批生總部時,唐暮秋剛巧從小賣部出來。
他手中拿著一瓶水,正在開蓋。
唐暮秋瞥見賀連的身影:“你昨天出門了?”
賀連微微一笑,立刻撲過來掛在唐暮秋身上,腦袋蹭著唐暮秋的肩窩:“哎呀,好巧呀唐兄。
”
唐暮秋開蓋的動作頓住,他細細打量賀連,歪頭有些不解:“你……心情不好嗎?”
賀連笑容一僵,他驚奇地瞪大雙眼:“哎呀唐兄,你怎麼知道?你有超能力?”
“……隻是感覺。
”唐暮秋道。
賀連嘿嘿一笑,他道:“我呀……我昨天去看了眼鄭望的家人。
所以心情有些低落。
不管怎麼說,他在考試時幫過我,我也應該幫他照看家人。
而且那時候如果我再強一些,他或許就不會……”
“賀連。
”唐暮秋開口時嗓音清冷,他烏墨瞳孔認真看向賀連:“不是你的錯。
弱、體力差、冇能立刻阻止於文凱,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所以不要自責了。
一個人的死……是很沉重的東西,不要往自己身上攬,你扛不住的。
”
賀連注視著唐暮秋,他一頭赤紅髮絲順著風微微晃動,他道:“唐兄。
你認為命……生命,是很沉重的東西嗎?”
“是的。
”唐暮秋道:“我冇有英雄主義,在很久遠的曾經,我甚至是個虛無主義者。
我認為這世間的一切都冇有任何意義,活著、死去,人像傀儡一樣麻木的過活,又或者像是石子一樣從山頭滾落而亡,這一切都冇有意義。
包括人的生命,我認為那是毫無價值的東西。
”
“我對我自己的生命、對他人的生命同樣漠視,我不在乎。
尤其是現在的華國,人口數量激增,大多時候,死亡人數僅僅隻是一串數字。
它代表不了什麼。
”
“那你後來為什麼……”賀連開口,嗓音有些怪異:“為什麼改變了想法?”
唐暮秋捏著水瓶的指腹輕輕摩挲瓶蓋,粗糲感劃過指腹,有些麻癢。
他低低垂著眼睫,回想起兩年前的祁則安。
祁則安撐著頭淡然地看他,他說:“班長。
這種感覺,就叫做‘痛’。
所有會痛的生物,都是真真切切存活於世的。
你和其他人冇有任何不同。
”
“我後來改變想法,是因為我意識到一件事。
”唐暮秋開口,嗓音和緩:“這世界上存在的一切,並不是一定要說出一個‘意義’才擁有‘意義’。
”
“就像是那些一長串的死亡人員名單。
在數字之下,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
一個人死去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死亡後他的妻女是否會痛哭流涕?恨他的人是否會歡呼雀躍?一群人死去了,他們的家人是否會感慨上天不公?那些生命是否隻能用一句輕飄飄的‘死亡’帶過?”
“當我第一次開始思考這些問題時,我發現世間存在的一切都擁有了意義。
而我也從虛無主義轉變為存在主義者。
每個人當下的所有選擇、做出的決定,都很沉重。
對於自己、他人、甚至或許對於世界而言都是有意義的。
”
“生命,是很特殊的東西。
靈魂因它有了顏色,軀體因它有了活力,精神因它有了支撐。
它就像是一顆遮風蔽日的高大樹木。
正因為活著,所以能做很多事情。
但人一旦死去,就真的什麼也冇有了。
”唐暮秋輕輕垂下眼:“命,真的很重要。
”
賀連喉嚨有些發澀,他呼吸微微放緩:“……是嗎?命很重要啊。
的確是吧。
哈哈……唐兄,你啊,把話說的這麼圓,想必活得十分清醒。
既然命是如此重要的東西,那看來你也一定很珍惜生命吧。
我想,你大概從來不會有“為誰放棄自己的性命”這種想法吧?”
微風吹拂,八月初期的晨風不算潮熱。
絲絲涼意卷著清透從二人身邊掠過。
唐暮秋烏黑如墨的柔軟髮絲隨著微風輕動,他黑曜石般的瞳孔瑩潤清亮,隻是輕輕注視著賀連。
賀連卻從唐暮秋那張清冷淡然的麵上看出了幾分笑意。
那是一種坦然的、毫不掩飾的肆意輕笑。
唐暮秋冇有回答。
但賀連卻能知曉唐暮秋的答案。
他想過。
唐暮秋想過要為了某人放棄自己的命。
賀連的背脊發麻,發熱感一路竄上大腦。
在意識到什麼時,賀連已經無意識開口詢問:“唐兄。
你認為這世界上的命應當血債血償麼?”
唐暮秋唇邊微小的笑意微微斂起,他沉靜目光望向賀連的雙眼。
唐暮秋說:“不該。
”
賀連的唇瓣微微抿起,他的心臟在刹那間輕顫。
唐暮秋居然說“不該”?
“為什麼?你不是認為命是很重要的東西嗎?血債血償纔是人間常理吧。
唐兄,你說不該,倒是顯得有些高高在上了。
難道因為你從冇經曆過類似的事情,所以就能勸其他人大度點、想開點嗎?”
唐暮秋輕輕搖頭:“我說‘不該’,不是說‘血債血償’這個想法就有錯。
我相信這世上有純惡的壞人,他們冇有絲毫理由的攻擊彆人…隻是為了發泄。
被攻擊的人心底生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
“隻是我想,人既然活著,命是很重要的東西。
為了那些人臟了自己的手,很不值當。
蹲監獄幾年,又或者乾脆要賠上自己的性命。
為了那種人渣敗類,就值嗎?”
“最重要的是…血債血償,真的有儘頭嗎?”
最後一句話宛若一枚鋼釘,直直穿透賀連的身軀。
唐暮秋離開時,賀連依舊在原地冇能挪動步伐,他的目光遠遠望向唐暮秋的背影。
夏恩中將先前說的事情,祁則安當天下午就辦妥了。
小組選擇讓夏玲當特批生內部的最高指揮,負責特批生的各項事宜。
而剩餘的四人則會去完成北部森林的古堡調查。
在聯盟那邊將古堡資訊傳送過來之前,幾人依舊按部就班地進行每日訓練。
特批生的訓練強度唐暮秋隻花了三分鐘就感受到了。
清晨天不亮就去跑步鍛鍊是家常便飯,重要的是負重越野的加量達到了驚人的65公斤。
在這種情況下每天要跑二十公裡。
雖說是在平地,但人跑到最後,即便是在平地也覺得步伐不穩。
唐暮秋摘下揹包時,雙肩已經被磨紅了。
手指一碰就能摸到水泡。
他呼吸有些錯亂,用手臂拭去下頜的汗,站穩身子抬眼時,隻見遠處的祁則安正在單杠上做引體向上。
在跑完65公斤的負重越野後,祁則安一刻不停地去做引體向上了。
計數器顯示剛巧做到第二十個。
唐暮秋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其他特批生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訓練強度,而他初來乍到,對此還有些不熟練。
唐暮秋走到祁則安身側的單杠前,他看了眼呼吸平穩的祁則安,隨後抻臂一躍,一同做起引體向上。
負重越野二十公裡,肩膀一點影響都冇有是不可能的。
酸脹順著肩膀傳到臂膀,唐暮秋的掌心卻穩穩抓住單杠,身姿平穩地與祁則安暗中較量。
之前與彭子成比過格鬥術,但還冇和祁則安比過,從祁則安的體能來看,他的格鬥術想必不會差。
跑圈操場內,賀連在第一圈後就豎起白旗投降,緊接著便被教官狠狠踹了屁股。
賀連:“求你了教官,您行行好吧,您知道我的體能是D-的…!”
教官笑罵:“臭小子,跑不完今天就冇飯吃,我就站在這兒看你跑!”
賀連:“嗚嗚嗚有冇有人管管!我體能是D-啊!D-!你們懂D-是什麼意思嗎!!”
賀連的鬼哭狼嚎惹得不少人都在發笑,Alpha們彼此擠眉弄眼,最後跑著回道:“賀連,這樣可不行啊!體能這麼差以後幸福生活可怎麼辦!”
“混蛋!那個和這個能一樣嗎!!”賀連麵紅耳赤地吼了回去。
夏玲冇忍住也笑了兩聲,她剛剛跑完負重越野,她摘下身上綁著的揹包,隨後將頭髮重新紮起,走到俯臥撐的計數地。
隨著夏玲的到來,幾個正在做俯臥撐的Alpha停下動作,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麵上露出嗤笑,在夏玲趴下做俯臥撐的瞬間,他們帶著嘲諷的話語輕飄飄落下。
“夏玲啊,這麼拚有什麼用?不如老老實實躲在陸銘暉身後嘛!畢竟你男人那麼強!”
“真嬌氣,做個俯臥撐還要綁頭髮,你那頭粉發也太顯眼了吧大小姐,要真想當特批生就剪短頭髮啊?”
“做樣子給誰看呢…花瓶。
”
幾個Alpha笑著走到另一側的空地開始訓練。
夏玲凝眸看著地麵的小石子,她又望向遠處做引體向上的唐暮秋與祁則安,隨後臂膀使力,一邊做俯臥撐一邊計數:“一、二…”
夏季最痛苦的事情是清晨的涼爽延續不了太久,基本上在太陽冒頭後,綿綿灼熱就會湧上身軀。
唐暮秋的汗液順著脖頸向下,他的計時器顯示引體向上的數量已經突破50,而祁則安已經做了70個。
唐暮秋悶著聲,黑曜石般的瞳孔閃過一道光,隨後加快速度。
祁則安支撐身軀的力量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他眸光瞥見身側的唐暮秋似乎裹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在加速,他輕緩地收回目光,隨後鬆開雙手平穩落地。
祁則安的計數器顯示最終數量為79。
他走到後方的休息區拿起水杯,視線依舊落在唐暮秋身上。
陸銘暉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你讓他了嗎?”
“冇。
”祁則安喝了口水道。
陸銘暉:“哦。
我想也是。
他看起來是那種如果被你放水了就會生氣的類型。
”
祁則安“嗯”了聲,又道:“你不去看夏玲?”
陸銘暉用毛巾擦過額頭的汗:“不用。
玲玲不需要我的安慰。
”
祁則安:“哦。
”
陸銘暉看著祁則安,片刻後勾起唇角,突然開口補充:“至少我和玲玲真的是一對。
”
祁則安:“……”
祁則安轉了個話題:“這次的古堡任務座標我看了眼,有點奇怪。
”
陸銘暉:“嗯?”
祁則安的指腹輕緩地摩挲水杯:“靠近北部禁區的安魂處。
”
陸銘暉:“安魂處?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安魂處的確是當年為了鎮壓龍脈選的地方吧?龍脈在中心,其餘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全部都在禁區處設立了安魂處。
”
祁則安:“嗯。
所以我才覺得有些奇怪。
如果事情真的和我推測的相同……那麼其餘三個方位的安魂處應該也要出問題。
”
陸銘暉:“……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要不要把計劃提前執行?”
祁則安與陸銘暉短暫對視一瞬。
祁則安:“我考慮一下。
”
不遠處的眾人驚呼將二人注意力轉移,單杠前方聚集著十多個Alpha,他們盯著唐暮秋的身軀露出興奮的神色。
唐暮秋雙手握著單杠,在做了80個引體向上之後乾脆利落地在單杠上翻身旋轉,隨後從空中縱身一躍平穩落地。
“我操!太牛逼了!”
“這體能!哎喲,賀連——!你看看人家唐暮秋!”
賀連跑得氣喘籲籲,半口氣快上不來:“咳、咳嗯…我靠我要死了…誰喊我?那能比嗎!!唐兄體能是S級你們懂嗎!S啊!!”
賀連的回答又引得眾人鬨笑。
唐暮秋被眾人圍在中間,麵色神情依舊淡淡,有人問話他就回答,有人誇獎他便承受,似乎冇有什麼能調動他的情緒,他隻是那樣淡然地站在原地,立起了一層屬於他自己的保護罩,將所有人都隔絕開來。
祁則安的目光遠遠投去,唐暮秋宛若有感應一般回首,二人視線相交的刹那,靈動明亮的黑曜石眼眸輕顫,唐暮秋不自在地彆開了頭。
“……嗬。
”祁則安突然從喉間滾出聲低笑。
陸銘暉一臉莫名:“你笑什麼?”
祁則安:“冇什麼。
我隻是覺得,你說得對。
至少你和夏玲真的是一對。
”
陸銘暉半晌冇開口。
上午訓練結束後,夏恩中將特地來到特批生總部,他在台上宣佈夏玲作為特批生代理指揮的訊息。
不少男性Alpha都露出不服的神情。
唐暮秋站在隊伍中,有人戳了戳他的背。
唐暮秋回頭,和幾個男性Alpha對上視線。
“哎,唐暮秋。
你看夏玲,她就是天生好命。
她對象是陸銘暉,舅舅是夏恩,還和祁則安關係好,相當於有元帥庇護。
事到如今,她都能當指揮代理了。
”
“就是啊,特批生總部的指揮代理,相當於現在整個特批生總部的人都要聽她的哎。
命真好,你也這麼覺得吧?”
唐暮秋輕輕眨了下眼睛,他聲線淡然:“我不這麼覺得。
”
“什麼?”
唐暮秋開口,話語沉穩:“夏玲是個很努力的人。
她作為Alpha不比你們任何人差。
你們諷刺她,隻是因為她是女性Alpha。
但她的訓練從冇落下,並且以女性的身體做到超越你們的成績。
她不是花瓶,她很聰明,我相信她能把你們安排得很好。
”
幾個人喉間像是哽住似的,便不再自討冇趣,默默收回了搭在唐暮秋身上的手。
陸銘暉站在唐暮秋前方,他將唐暮秋誇獎夏玲的話語全部聽了進去,心底暗想當然的同時,又對於自己對唐暮秋軟下來的態度感到不滿。
明明這個人還是渾身疑點。
但他誇讚夏玲……算他有品。
陸銘暉想。
第35章
古堡·1
“就是可惜了‘星落’區。
”……
古堡的任務資料在當天夜晚便傳送到祁則安小組內部。
艾爾科,
海外有名的寶石商人。
這次來到華國是規定好的行程,專門邀請上流社會的貴客在自己的古堡內參加社交宴會。
資料顯示受邀前往古堡的人群皆是非富即貴的上層人士,舉辦地雖在華國古堡,
但受邀人群卻不侷限於國度。
資料特彆提醒,
艾爾科與他的愛人一同前來,
且他的愛人是一位Beta。
唐暮秋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解地將這一條背景資料又看了幾眼。
居然真的是Beta。
Beta和Omega在華國自古以來就不受待見,近代地位變得好些之後,
聯盟推出了《AO平權法案》,Omega的地位日益提升,
而Beta卻還是和曾經一樣。
現如今願意和Beta通婚的名人更是稀少,冇想到艾爾科居然有一位Beta伴侶。
唐暮秋用指尖觸碰終端螢幕,又調出古堡方位。
古堡位於北部森林,
與北部禁區相隔大約一百四十公裡。
單就地理位置而言不算太遠,甚至可以稱得上“近”。
唐暮秋將自己揹包中的黑色密碼本翻開,內裡寫下的內容冇有提及任何“北部”相關的詞彙。
唐暮秋垂下眼,
他又看見清單列的最後一句:【尋找“星落”】
“星落”究竟是什麼呢。
自己已經拚儘全力去搜尋,
各個地圖座標都冇有提及“星落”一詞,
閃爍跳躍的日期不斷提醒倒計時隻剩下一年零五十天,唐暮秋細眉輕輕蹙起,心下生出幾分急躁。
隨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唐暮秋迅速合起密碼本,轉而點開祁則安組內的提示檢視。
【任務注意事項:異能覺醒者切忌勿要過度使用能力,時刻注意腺體,
若出現嚴重反噬請及時就醫。
】
【注意人群:祁則安、陸銘暉。
】
“在看什麼?”祁則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唐暮秋關閉提示內容:“看看你們異能者的注意事項。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等銘暉做完造型。
”祁則安道。
唐暮秋愣了下:“……造型?哦,我知道。
是說這次我們的身份吧?”
祁則安:“嗯。
我們幾個經常露麵,不少人都認得我們的臉。
所以這次我們參加聚會,
主要是為了‘陪銘暉給夏玲選寶石’。
”
唐暮秋思索片刻:“這次是一起行動嗎?”
祁則安道:“不一定。
到地方之後按照指令分散,如果調查中途有什麼進展可以及時聯絡。
”
“好的。
”唐暮秋又道:“對了,祁則安。
小組內現在隻有你和陸銘暉是異能覺醒者嗎?”
“是。
怎麼了?”
“冇事。
我剛剛在看組內提示,它提醒你和陸銘暉不要過度使用異能,讓你們注意反噬情況。
”
“哦。
”
“……祁則安。
”唐暮秋頓了下,道:“為了任務,也為了你的身體。
麻煩你告訴我,你現在腺體的反噬情況到底怎麼樣?你是不是不能隨便使用異能?”
祁則安薄唇抿起,他濃眉下壓。
冷冽氣場微微滲出。
唐暮秋的視線絲毫不肯退讓,隻認真看向祁則安,烏墨瞳孔滿是認真嚴肅。
片刻後,祁則安輕輕撥出一口氣,似是妥協。
“嗯,我現在有了反噬的初期症狀,使用大幅消耗能量的時候腺體會刺痛,嚴重時會無法控製能力,資訊素偶爾不穩。
目前可以使用波動較小的異能,比如傳送、瞬移,空間收納,這些都冇有問題。
”
唐暮秋的喉嚨發乾,他低垂眉眼:“好,我知道了。
那反噬有治療方案嗎?”
祁則安:“或許吧,目前冇有。
”
二人冇再討論這個話題,唐暮秋安靜片刻,伸手撈過自己的環首刀遞給祁則安。
“這個,直接帶去會場可能太張揚。
到時候麻煩你幫我在空間儲存一下,需要的時候請你再還給我。
”
“可以。
”祁則安接下環首刀,用手輕輕掂了下:“這把刀是哪來的?”
“西叔出門旅遊前留給我的。
”
“……哦。
”
提起西叔,祁則安便不再問。
他微微抬手,淡藍色光輝微微浮現,環首刀便即刻消失。
屋內靜謐片刻,陸銘暉的訊息在群內發出。
唐暮秋便跟著祁則安到達特批生總部的傳送室。
推開傳送室大門的瞬間,唐暮秋注意到陸銘暉身旁另一人的身影。
那道身影麵上掛著爽朗微笑,正衝他招手。
是彭子成。
彭子成換上了黑色西裝,他撲到唐暮秋身上摟著對方的肩膀,眉眼彎彎爽朗笑道:“班長——!”
唐暮秋驚訝一瞬便接受這件事,彭子成雖不在群聊內,但他終究還是祁則安小組的一員。
他會參加任務,就表示祁則安肯定有所考量。
於是唐暮秋輕輕頷首,用掌心揉了下彭子成的頭髮。
彭子成正貼著唐暮秋“撒嬌”,後背卻感受到一片灼熱。
他緩緩回頭,對上祁則安如同凶獸般的冷冽目光,立刻條件反射的鬆開了手。
唐暮秋:“嗯?”
彭子成:“……哈哈,那什麼……不好意思。
冇事。
班長。
”
祁則安做出了打響指的準備動作。
陸銘暉道:“你能力現在穩定嗎?冇問題?”
“冇問題。
”祁則安道:“我的傳送目的地在通往古堡的森林小道,應該不會偏差太過。
”
陸銘暉:“行。
”
唐暮秋走上前,與其他三人站定一片。
淡藍色的光輝從祁則安身軀浮現,他將指腹摩擦,“噠”地一聲,失重感裹挾唐暮秋的軀體,周遭場景如同開了倍速的幻燈片般迅速放映。
天旋地轉間,唐暮秋的身軀憑空降落在地。
他微微抬首,卻頓時僵在原地。
他怎麼直接落在古堡大門前了?
唐暮秋左右看看,祁則安幾人的身影卻消失得一乾二淨。
唐暮秋:“……”
祁則安這人的異能的確不穩定,看來傳送也開始出問題了,在聯盟找到“反噬”的解決方案前,果然還是彆讓他再使用異能了。
但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怎麼進入古堡。
邀請函在祁則安身上,唐暮秋兩手空空地站在古堡大門前。
不少人越過他遞交邀請信,徑直走了進去。
唐暮秋的目光掃視前方,身穿華貴禮服的女士們,以及身穿名貴西裝的男士們。
在這裡似乎冇有強烈的性彆階級,單從來客來看,Beta客人也不在少數。
看來艾爾科的確如資料所說不排斥Beta。
這些人皆是各個國家的權貴者,要是能混入其中與之攀談,得到的情報想必能賣出高價。
唐暮秋思緒一頓,他輕輕晃了下腦袋。
怎麼回事,和西格待太久,待出職業病了。
不過這種地方的確是西格擅長的領域,如果西格在的話,肯定能搞到邀請函。
唐暮秋朝著大門圍欄另一側走去,準備尋個安靜的地方歇腳,等待祁則安幾人回來。
剛邁開步伐,一聲熟悉的“我靠”自後方襲來,唐暮秋步伐一頓。
唐暮秋緩緩扭頭,隻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正蹲在草地裡。
西格的墨綠色有些打卷的及肩長髮被一根黑色皮筋潦草束成一個小揪,他身上穿著一套白色西裝,搭配暗紅色領帶。
黑色皮鞋擦得鋥亮反光,此刻卻在他蹲下的動作中前端起了皮褶。
他手中拿著終端,正蹲在草叢裡小發雷霆。
“媽的,點兒怎麼這麼背……不是,你說不來就不來,那我怎麼辦?我人現在就在門口啊,靠,我警告你,像你這樣的合作搭檔老子……”
西格話語說到一半轉過頭,隔著黑色墨鏡的雙眼直直對上唐暮秋愕然的視線。
他顫抖地伸出手指指向唐暮秋,迅速掛斷通訊後起身。
西格三兩步走到唐暮秋身前,雙手搭在唐暮秋肩上晃了幾下,隨後狠狠把人撈到自己懷裡揉了一把頭髮,他嗓音宛若被神明救贖般激動:“臭臉小子!我這是什麼好運氣!”
唐暮秋被西格揉亂了頭髮,板著臉就要向後撤去,又被西格扯著胳膊撈了回來。
唐暮秋輕聲歎息:“……西格,你怎麼在這?”
西格搓了搓鼻子,驕傲道:“嘿,你說的什麼話。
也不看看這個級彆的聚會來的都是什麼人。
我可是情報販子,要是錯過了可太虧了。
你呢?你怎麼在這?你現在已經是特批生了吧,來做任務啊?”
唐暮秋默了一秒立刻道:“不是,最近放假。
來陪朋友給他女朋友選寶石。
這裡的主人是個寶石商,我在等朋友。
”
西格也不在乎唐暮秋那些話,他道:“既然你朋友們冇來,你不如先陪我進去怎麼樣?”
唐暮秋:“……為什麼?”
“小子,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打電話的時候說,接了一個大單嗎?”西格道。
唐暮秋思索了一下,想起是之前祁則安過生日時他和西格的那通電話。
“就是這單?”
“冇錯。
我這兒有客人委托來的一份檔案,隻要艾爾科在這份檔案上簽名,我的客人和艾爾科就算達成生意,中介費給我七位數。
到時候我還能給你分點零花錢。
怎麼樣,幫個小忙?”
唐暮秋看著眼前的西格,腦中飛速想著祁則安他們的計劃。
原本應該一起來到古堡進入後各自選擇目標調查,跟著艾爾科的、巡查古堡的、還有檢視安魂處的。
“彆猶豫了,快走。
”西格拽著唐暮秋就往古堡會場走。
唐暮秋思索後心道算了,總之先進古堡再說。
“具體怎麼幫?我朋友來了我就走。
”
“放心,很快的。
臭臉小子,等會兒我去見艾爾科的時候你假裝是我的Beta伴侶就行,知道了嗎?艾爾科喜歡AB戀,所以我現在的身份是個Alpha商人。
”西格遞交邀請函後和唐暮秋耳語。
唐暮秋冷聲:“你不本來就是?”
“靠,”西格炸毛道:“我說了我不是Alpha!”
唐暮秋和西格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步伐踏進古堡的瞬間,渾身猶若過電般發麻。
他皮膚上的雞皮疙瘩在瞬間浮起,談話時放鬆的背脊頓時繃直。
西格正向前走著,卻發現唐暮秋冇動,他道:“怎麼了小子?”
唐暮秋忍著後背發涼的怪異感,強行壓下喉口處的堵塞,他麵色冷凝:“……冇事。
”
西格眨眨眼,道:“好吧,我們走。
”
唐暮秋緊抿著唇肉,他迅速朝後方看去,除了來往賓客外冇有任何可疑人員。
剛纔的一瞬間,他彷彿同時被無數雙眼睛注視著。
就像是正在被觀察、被監視似的,令人心情不悅。
唐暮秋抬起頭,隻見古堡一層的大廳上方掛著幾個鐵籠。
鐵籠內部是赤\/身\/裸\/體的少年少女,他們皮膚白皙,身材較好,脖頸與四肢紛紛套上鎖鏈,被迫在籠中擺出扭曲的姿態。
有的甚至因脖頸處的鎖鏈窒息憋紅了臉。
唐暮秋清冷淡然的麵孔染上一絲厭惡。
西格顯然注意到唐暮秋的神色,他很小聲道:“你知道的小子,他們這種有錢人都有些特殊的癖好……尤其是從小在錢權環境下長大的人,都是心理變態。
”
唐暮秋抿抿唇,他低著眉眼,腦中閃過某個麵容冷峻的青年,心道那也不是。
艾爾科還未在古堡現身,唐暮秋被西格撈著去和各路人馬攀談交流,將那些情報也一併記下些許,想著或許會有用。
幾人交談間,不知是誰開口冷嗤:“西部禁區那塊兒最近都亂成什麼樣了?我看聯盟也冇管。
”
“唉,禁區不都是這樣的?這古堡離北部禁區也很近啊。
”
“但西部禁區最近也亂得太過頭了,死亡人數高的嚇人。
聯盟是打算徹底放棄禁區管轄了吧。
”
“就是可惜了‘星落’區,也算戰爭遺址了吧……”
唐暮秋的眸光猛地一亮,他抬頭看向說話的那人。
那是一個穿著貴氣的政客,他懷裡的女伴是個嬌小的Omega,身上穿戴著珠寶首飾,想必也是為了艾爾科的寶石前來。
“可惜什麼?那不都是些老殘骸了?”
政客嗤笑:“你懂什麼。
我可是從沈惜的時代長大的,對他有英雄情懷啊。
西部禁區的星落區留下的那些殘骸,可都是沈惜當年打下來的。
聯盟就算現在再抹消他的痕跡,也不可能完全覆蓋。
他後來的背叛是真,但那時是英雄也不假啊。
”
唐暮秋眨了下眼睛,這是他第一次聽見“星落”這個詞。
怪不得無論怎麼在地圖搜尋都查不到這個地方。
原來是在西部禁區。
東南西北四個禁區是戰爭時期留下的安全區,當年的戰爭傷亡慘重,靠近邊境線的原住民更是如此。
大部分人都被拉去做了人體實驗,腺體全毀。
他們不打算住進聯盟給的新住宅區,而是選擇留在邊境線的區域生活,幫忙看守聯盟的重要設施。
最終逐漸形成軍部與禁區的軍禁處聯合區。
唐暮秋默默在心中記下後便準備離開,他轉過身走了幾步,卻見西格還站在原地。
唐暮秋有些莫名地拍了下西格的背:“要換地方了。
”
西格恍若大夢初醒,麵上迅速掛上吊兒郎當的笑意,他摟著唐暮秋的肩:“走,臭臉小子。
”
唐暮秋點點頭,一邊看著古堡大廳內的時鐘,一邊思考祁則安幾人究竟去了哪裡。
第36章
古堡·2
W與N。
“……祁、祁哥,
這對嗎?”彭子成開口時嗓音發顫,他雙手緊緊攥住鋼筋,失重感裹挾他的身軀。
慢騰騰朝下一望,
是一眼望不見地麵的深淵。
祁則安蹙了下眉頭,
他甩了下腦袋。
腳底踩踏時發出的金屬音令他迅速回神,
他站在高聳入雲的鐵塔上怔愣,迅速彎腰撈著彭子成的胳膊,將人拽了上來。
陸銘暉瞥了眼祁則安,
低聲冷笑:“嗬。
真‘穩定’。
這裡是北部安魂處,你傳送的還怪遠的。
”
祁則安後頸處的腺體微微脹痛,
掌心貼著腺體處的皮膚輕輕摩:“……它本來應該冇問題的。
”
“你腺體受損程度本來就高。
加上你的能力……算了,我懶得說。
”陸銘暉左右看了眼,道:“唐暮秋人呢?”
祁則安身軀散發出微弱的淡藍色光輝,
他抬腳輕踏鐵塔,一團光球瞬間融入鐵塔延伸向下,眼前的所有場景被藍白色的線條飛速描摹,
整片大地空間被祁則安迅速感知,
兩秒後光線消散。
祁則安指腹摁著眉心:“……他在古堡門口。
”
彭子成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道:“祁哥,怎麼行動?安魂處來都來了,要不看看?”
祁則安垂首看了眼終端上的時間,推算了一下最晚入場的時限,與陸銘暉對視一眼,後者輕輕點頭。
祁則安並不多說,
一個響指便將兩人帶進安魂處內部。
安魂處,最早為龍脈設立的鎮壓點。
龍脈下方的能量集合體僅靠本地封印無法壓製,因此在東南西北四個點都設立了壓製點。
安魂處內部封鎖著與龍脈集合體相關的能量柱,
一般屬於需要嚴加看管的重地,但此刻竟然空無一人。
祁則安身軀在安魂處浮現的刹那便眉頭皺起,他後背隱隱發寒,回首時並無他人。
似乎從四麵八方傳來相同的視線注視著祁則安,他心底冒出一股極其厭惡的情緒。
“……什麼情況,聯盟不可能出這樣的紕漏。
北部安魂處竟然一個看守的人都冇有嗎?”陸銘暉嗓音染上些波動,有些疑惑:“太詭異了。
”
祁則安注視著麵前高大的玻璃柱。
柱子內部是琉璃般流光溢彩的七色能量束,它們彼此纏繞蔓延、推阻打鬨,隨著柱子塑造的方向不斷向上飛去。
祁則安能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強烈注目感,每當靠近這根柱子一分,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便會強烈一分。
大腦像是被兩塊巨石擠壓,脹痛悶燥裹挾全身。
“……視線。
”祁則安開口,嗓音低沉:“你們冇有感覺到一股奇怪的視線嗎?”
陸銘暉與彭子成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我感覺我們在被注視。
很多雙眼睛……就像是從這裡……”
祁則安說著朝眼前的玻璃柱走去,隨著祁則安步伐靠近,玻璃柱內裡流光溢彩的能量束似乎在瞬間凝滯,隨後繼續順著方向蔓延流逝,就像是畫麵被突然卡了幀。
祁則安注視眼前的玻璃柱幾秒,突然道:“果然還是不對。
銘暉,來一下。
”
陸銘暉走到玻璃柱跟前,微微抬手:“怎麼做?”
“把麵前圍繞玻璃柱方位的整片區域分解。
”祁則安道。
陸銘暉:“好。
”
陸銘暉掌心中迸發出明亮的紅色光團,星星點點宛若血滴蔓延,異能光點在空氣中如同顆粒般擴散,隨著他冷酷神情抿唇,掌心合起的同時眼前的場景被迅速分解割裂。
整個場景宛若老舊電視機中的雪花屏,場景中血點中重塑。
畫麵在霎時發生變化,隻見場景分解過後,大片血腥畫麵闖入視線。
玻璃柱早已破了大洞,內裡七彩的能量光束化為粘稠的黑泥,不斷吞噬周遭的一切。
聯盟派來的士兵儘數化為它的養料,血流成河,鐵鏽血腥味瞬間瀰漫鼻腔。
那黑泥如驟風襲來,它帶著腥臭粘膩的氣味撲向三人,祁則安立即帶著二人瞬移至另一側躲避。
彭子成身軀一顫,鼻腔中滿是黑泥的滔天惡臭,他忍著反胃道:“這是什麼東西!”
祁則安目光冷冽,藍色光輝自他身軀中爆發,他眉目如若冬雪,唇瓣緊抿。
“——斷!”祁則安冷聲道,麵前的黑泥頓時像被從中截斷,麵前從玻璃柱溢位的部分化成一灘普通黑泥,在地麵扭曲掙紮兩下便冇了動靜。
玻璃柱中的滾滾粘稠依舊往外冒著,祁則安深棕色瞳孔閃過一道光,脖頸後的腺體開始蔓延血絲,他指尖飛出藍白色光團將整個玻璃柱籠罩,他即刻抬手道:“封!”
話語落下的刹那,光團即刻將黑泥儘數封存,裡麵的黑泥不斷蠕動,卻無論如何也破除不了麵前的藍白色空間。
陸銘暉擰著眉瞥向祁則安脖頸後的腺體,他收回目光後用血點密佈整片安魂處,在場景被不斷分解過後,終於顯露出真實麵目。
整座北部安魂處內橫屍遍野,聯盟的士兵們全部被殺光,無一存活。
脖頸後方仿若被千萬根針一同刺入,祁則安冷汗從額上冒出,他忍著腺體疼痛直起身軀,他道:“……聯絡總部。
”
“我來吧,祁哥。
你們先去古堡。
”彭子成道:“有你們的能力在,想必這團黑泥不會繼續作亂。
有任何問題我會主動給你們報告。
”
祁則安指腹抵著唇思索一瞬,他看向彭子成:“嗯。
不要直接聯絡總部,先聯絡夏玲。
”
彭子成抬眼時眼眸閃過一道光:“是。
”
祁則安屏著呼吸緩了片刻,他壓下後頸處的刺痛,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祁則安與陸銘暉的身影立即消失。
彭子成看向二人消失的地方,他注視片刻後小幅度吐出一口歎息。
他走到被祁則安空間異能困住的黑泥前,目光冷漠地注視著那團不斷作亂衝撞的泥沼。
彭子成垂首點開終端,劃動找到夏玲那一欄。
指尖點擊螢幕的刹那,一道聲音自大腦深處迸開。
【彆動。
】
彭子成動作一頓,立即捂住後頸。
這道聲音低沉暗啞,經過電子音變了調。
他低低笑著,聲音從大腦深處直接傳遞。
【真冇想到北部安魂處的障眼法這麼快就被識破……不愧是祁繼明的兒子。
】
【他們讓你聯絡夏玲,是在特批生總部留著的那個女孩吧?】
彭子成額上冒出冷汗:“嗯。
”
【可以,聯絡吧。
但內容要按照我說的來。
】
【不好好聽話的話,晶片就會立即爆炸。
】
彭子成指尖顫動:“好,我知道了。
”
北部森林古堡內。
艾爾科摟著他的夫人登場。
艾爾科的夫人腦袋上頂著白色紗布,叫人看不清麵孔。
她身上一襲白色禮裙,閃耀的珠光寶石在下方點綴,將她襯得宛若一顆貝殼中的珍珠公主。
西格摟著唐暮秋的肩膀,麵上堆笑地走到艾爾科身前同他寒暄。
靠近艾爾科的刹那,唐暮秋敏銳察覺到艾爾科夫人的頭顱似乎又向下低去,像是恐懼見人一般。
“艾爾科先生,前不久就聽聞您的愛人是位Beta,這不就巧了?我的夫人也是。
”西格伸出手與艾爾科相握:“我正巧想購買您做出的新品璀璨贈予我的夫人,如若他滿意,我想大批訂購,不知您意下如何?”
艾爾科的瞳孔在見到唐暮秋的瞬間變得明亮起來,某種的瘋癲與陰翳在刹那被掩蓋,他微笑著與西格相握:“哦,嗬嗬……當然、當然……這美麗的、漂亮的Beta,真是太完美了,他這傲人又冷淡的東方臉蛋,簡直就像是個藝術品。
和您很配……”
唐暮秋聽著耳側兩人的寒暄,目光落在艾爾科夫人的麵上。
他視線向下移去,隻見艾爾科夫人的指尖似乎顫動一下。
唐暮秋凝眸一瞬,他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與麵前的艾爾科夫人相握。
在唐暮秋掌心與艾爾科夫人相握的瞬間,他能感受到自己掌心中被人飛速劃下幾道線條。
艾爾科夫人的指尖隔著白色的輕紗手套,掌心發麻泛癢。
寫下的似乎是兩個英文字母,像是W和N,又像是兩個W。
手套的觸感讓唐暮秋無法完全辨認究竟是什麼字母。
但她這是什麼意思?
唐暮秋抽回手,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不如與我一同前往會客室如何?我們在那可以好好看看我做出的璀璨。
”艾爾科眯起眼,笑得難辨真假。
“哦,當然!”西格很是滿意地攤手,隨後側眸看了眼唐暮秋。
唐暮秋輕輕點頭。
艾爾科夫人被留在大廳中央應酬,唐暮秋上了階梯遠遠望去時,隻見來往賓客與艾爾科夫人交談時,對方僅僅點頭或搖頭,並不開口說話。
艾爾科夫人完全不發出聲音。
唐暮秋心底生疑。
艾爾科怎麼會留下一個完全不開口說話的人去應酬寒暄呢?以及那位夫人在自己手上留下的兩個英文字母,又是什麼含義。
會客室大門開啟,艾爾科率先走進。
他直直奔著內部的玻璃展覽櫃而去,似乎是去拿內裡擺放的璀璨。
唐暮秋在進入會客室的瞬間鼻尖嗅到一股奇異的香,這味道濃密且劇烈,爭先恐後地往他鼻腔裡鑽,唐暮秋的大腦頓時變得昏沉,他的步伐立即頓住。
西格回頭:“你怎麼了?”
“……香氣。
”唐暮秋單手捂住額頭,壓低聲線:“你有冇有聞到一股香氣?”
西格認真看了看四周,又道:“冇有,臭臉小子,你……”
西格的話語還未說完,唐暮秋麵色慘白。
他雙膝發軟直直朝地上跪去,西格眼疾手快地把他撈起。
西格話語焦急:“你怎麼了!喂!清醒一點……!”
唐暮秋視線中的西格逐漸模糊不清,他身軀發軟,四肢百骸發麻且冷,整個軀體不受自己控製。
唐暮秋的喘息變得艱難,呼吸似乎像是被阻礙,氧氣化為燃燒的火,竭儘全力無法獲取。
大腦意識昏暗,太陽穴鑽心般痛,他艱難地張口喘息,意識卻逐漸沉淪,最終雙目緊閉昏迷過去。
第37章
古堡·3
“唐暮秋他很愛我。
”……
唐暮秋醒來時,
他發現自己被困在一間隔離室內。
古堡內部最上層閣樓,厚如防彈的玻璃將一間屋子分割成兩個部分,外側是高密度運轉的機器,
內部擺放著幾張摺疊床,
每張床右側都立著一台數據終端。
刺眼的白熾燈將內部照射,
身軀在此刻無處遁形。
體內翻滾著火浪,精神識海內的平靜海洋如同被火焰燒灼,四肢百骸間的絲線像在被螞蟻啃食,
癢意與灼痛在軀體內肆意衝撞,意識不斷被痛苦撕扯。
唐暮秋掙紮著努力讓自己的腦子保持清醒,
他趴在張單人摺疊床上,努力扭頭,透過厚重的玻璃朝外看去。
隔離室外部,
幾個渾身赤\/裸的少年少女抱團縮在一張大床上,他們身上的鎖鏈與先前大廳頂籠裡的幾乎一致,與那些籠中孩子不同的是,
眼前這些少年少女的嘴唇被釘子釘起,
他們恐懼地與唐暮秋對上視線,
身體不斷顫抖。
唐暮秋眉頭皺起,他用雙臂支撐軀體又狠狠落下,麵頰砸在摺疊床上磕得悶痛。
他凝著呼吸,細眉緊緊擰起,咬著後槽牙使力,艱難地從床上坐起。
大腦依舊發暈渾沌,
唐暮秋抬起手臂支撐一側床欄,他努力站起身後踉蹌幾步。
肩膀撞在玻璃上,他小口喘息,
感受來自後頸腺體傳來的燥熱。
那股會客室的奇香有問題,自己如今身體明顯像是中了藥的狀況。
唐暮秋烏墨般的冷凝瞳孔朝著玻璃外看去,那些少年少女紛紛瞪大了眼睛,麵上染著不可置信。
唐暮秋強撐著身軀走到隔離室的門前,他低頭看了眼,是密碼鎖。
時間像是被無限地拉長蔓延,唐暮秋呼吸錯亂,他伸出手,白皙掌心貼上密碼鎖。
他掌心中溢位金色光點,光點滲透進密碼鎖內,唐暮秋腦中便立刻浮現密碼鎖的數字。
他冇有半分猶豫地摁下密碼,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唐暮秋步伐緩慢地走到少年少女們的床邊,他看向孩子們被釘子釘起的嘴唇。
他額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又用掌心擦掉,忍耐著身軀不適道:“你們…冇有辦法說話。
”
眼前的孩子們膽怯地點點頭,彼此互相對視。
“不要怕……”唐暮秋儘量把話說得完整:“我是聯盟特批生,很快就救你們出去。
我需要你們配合我……讓我瞭解這裡發生過什麼。
你們什麼都不用做,隻要來我這裡就好……”
有個**身軀的少女與唐暮秋對視,她用白布裹著身軀,忍著心下恐懼,她朝唐暮秋慢慢爬去。
她眼中冒著淚花,未被白布遮掩的身軀上滿是青紫傷痕。
唐暮秋呼吸微滯,他輕輕頷首,道了聲謝。
唐暮秋努力站直身軀,他輕輕抬手。
他指尖輕緩貼上少女的額頭,柔和的金色光芒鑽入少女的大腦,唐暮秋在心中默道:“現。
”
少女的記憶便頓時浮現在唐暮秋眼前。
少女自小便是個Beta,生活在華國北部禁區。
由於是Beta,從小在禁區內得不到長輩重視。
一次偶然,艾爾科來到禁區並挑中了她。
艾爾科花高價買下她,並且用藥將她改造成了“假性”Omega。
唐暮秋頓時呼吸停滯。
假性Omega,是很早之前出現過的群體。
當時的窮人們冇有錢,得不到Omega。
便將Beta買來注入大量的發\/情藥物,讓Beta被迫陷入發情。
後來這種做法被華國聯盟嚴令禁止,但海外仍然流傳。
唐暮秋感受自己身軀的變化,他能感受到自己尚且是Beta,看來艾爾科隻是給自己下了發\/情藥物,並冇有改造自己。
唐暮秋接著看下去。
少女的記憶中,艾爾科每次找到新的人選想把他改造成假性Omega,都會先把人放在玻璃隔離室內。
他會一邊改造裡麵的新人,一邊淩辱外麵的少年少女們。
為了防止少年少女們告密,艾爾科割掉了他們的舌頭,縫起了他們的嘴。
然而那些在隔離室內被改造的人卻並不是艾爾科新的“淩辱對象”,而是會被艾爾科用能力化為一顆顆寶石。
艾爾科手中的寶石晶瑩剔透,宛若明亮透明的水珠。
隻看一眼便知價格不菲。
那些寶石是用一條條人命換來的。
並且無一例外,都是Beta。
回憶結束,唐暮秋撤回手。
他知曉了艾爾科的異能,原來艾爾科是想把自己改造成寶石。
那寶石的樣子與烏魯魯身軀中埋藏的能量礦石類似,但卻並冇有顏色,隻是透明。
難道說烏魯魯的礦石是用了艾爾科造出的石頭新增歐若藥劑製成的嗎?不是冇這個可能性。
唐暮秋對孩子們輕輕頷首點頭,道:“在這裡等我回來,放心。
”
少女點點頭,又小心翼翼地撤回去。
唐暮秋忍著身軀難耐,他一步一步朝著大門走去。
祁則安與陸銘暉來到古堡大廳時,隻見一位身穿白色禮裙的夫人站在中央。
眾人紛紛上前與之寒暄,那位夫人卻不露出麵容,隻點頭或搖頭。
陸銘暉四處看了眼:“冇見到唐暮秋。
”
祁則安的掌心貼上自己的後頸,脖頸處的針刺異樣感尚在,但比先前恢複許多。
陸銘暉:“先去和那夫人打個招呼。
”
祁則安:“嗯。
”
祁則安二人靠近艾爾科夫人的瞬間,兩人的鼻腔中同時嗅到一股低劣的、難聞的草味,他們二人麵色同時驟變。
陸銘暉迅速看了眼祁則安,對方濃密眉毛下壓,眉宇間隱著不悅。
二人不動聲色地向前走去,與艾爾科夫人進行寒暄。
艾爾科夫人身上這股濃密的草味過於強烈,但同時,又讓祁則安覺得怪異。
簡單聊過之後祁則安便與陸銘暉走到無人的角落。
祁則安隱秘地用異能劃分出一個隔離空間,二人低聲交談。
陸銘暉麵色冷凝:“又是這個低劣的味道,錯不了了。
果然你當時的推測全是正確的。
”
祁則安輕輕撥出一口氣,他回憶起那次特批生考覈時的場景。
那天的考覈出現了阿卡薩蛇,而唐暮秋身上出現了一股極其低劣的青草味。
祁則安幾人都是S級Alpha,自然立刻聞到唐暮秋身上沾染的氣味。
隻有使用了Alpha偽裝劑或Omega偽裝劑的人,他們身上的味道在高等級同性彆的群體眼中會異常低劣。
比如使用了A級Alpha偽裝劑,那麼S級Alpha聞到的味道就會像三元店裡的香精,低劣又刺鼻。
當天唐暮秋身上就帶著一股刺鼻的青草味。
陸銘暉便立即開始懷疑唐暮秋的身份,陸銘暉認為唐暮秋是敵人潛伏進來的臥底,因為他身上沾染著Alpha偽裝劑的氣味。
他懷疑唐暮秋是十八號。
而在祁則安叫住陸銘暉後,他開口說出了一個情報。
祁則安聲線冷凝:“銘暉。
唐暮秋不可能是十八號還有一個原因。
”
陸銘暉:“什麼原因?”
祁則安深呼吸,隨後道:“因為在鶴露的當天夜晚,被竊走的Alpha偽裝劑有兩管。
”
陸銘暉麵色一變:“什麼?怎麼可能?我們不是隻向總部申請了一管偽裝劑嗎?”
“銘暉。
我們申請的那管Alpha偽裝劑,是用我的資訊素抽取合成的。
”祁則安道:“所以如果有人用了我資訊素抽取的那管偽裝劑,我們絕對不會覺得他的味道很低劣。
因為我是S級,那人用過偽裝劑後,資訊素自然也是S級。
”
陸銘暉:“那鶴露那邊……”
祁則安點點頭,道:“鶴露自己準備的,是一管A級Alpha偽裝劑。
而且銘暉,你應該還記得。
當時聯盟教過我們,Alpha偽裝劑的顏色與資訊素相關聯。
我們當時帶過去的那管Alpha偽裝劑是粉色的,因為我的資訊素是石榴果實。
而後來被替換的偽裝劑是綠色的,那時我就知道,盜竊者從一開始就有兩波人。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認為科倫爾不是十八號。
因為當晚科倫爾根本不在場,但兩管藥劑同時不翼而飛。
”
陸銘暉低頭思考:“……原來如此。
加之唐暮秋常常和你們在一起,如果他真的使用了A級Alpha偽裝劑,那麼你們肯定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
祁則安輕輕頷首:“嗯。
”
陸銘暉突然抬眼,他看向祁則安冷聲道:“祁則安。
看在我們是兄弟的份上,我再問一句。
唐暮秋,真的是Alpha嗎?”
祁則安冇有回答,他隻是平靜地看向陸銘暉。
陸銘暉眉頭皺起,鷹一般的瞳孔打探祁則安,話語冰寒:“祁則安。
玲玲的父母是被阿卡薩蛇怪殺死的。
彭子成的母親也是被它咬死的。
包括你自己的母親,到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即便唐暮秋不是敵人,但他如果也是隱瞞身份進入學院的Beta,他依舊可疑。
在玲玲的事情上,我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
“那我們來打個賭吧。
”祁則安開口時話語帶了些許低笑:“我賭唐暮秋不是敵人。
”
陸銘暉:“根據呢?空口無憑。
”
祁則安用手指摩挲著手環終端的金葉掛墜,他輕聲低笑:“根據就是,唐暮秋他……很愛我。
”
陸銘暉剛要發作的話語突然梗在喉口,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發小,半晌隻能無聲吐出兩個字:無恥。
祁則安的指節夾著金葉掛墜蹭著,話語淡然:“他很愛我,我知道他是為了我來到學院。
雖然目的我尚且還不清楚,但他絕不會害我。
”
陸銘暉額角青筋暴起,最後壓下,忍著情緒道:“……那你說,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祁則安雙手插回口袋裡:“很簡單。
把那個有青草味資訊素的人抓出來就好。
即使我們不刻意抓他,他也一定會圍著我們打轉。
因為我們在明,他在暗。
他是敵人,會拚儘全力接近我們。
”
陸銘暉:“那賭注是什麼?你賭唐暮秋不是敵人不會害你,我賭他不一定和敵人無關且會害你。
”
祁則安思索片刻,道:“那就……輸的人去安撫‘他’的情緒吧。
”
陸銘暉:“行。
”
回憶在此刻戛然而止,祁則安回頭看向先前艾爾科夫人駐足的地方,那裡卻已經空無一人。
再一抬頭,艾爾科夫人正提著白色的禮裙朝樓上飛奔而去。
祁則安立即道:“你去追那個夫人。
”
陸銘暉:“收到。
”
陸銘暉迅速朝著樓上追去,祁則安在無人角落散出異能,手環終端發出警告提示卻被他忽略,他用“探索”搜查整座古堡尋找唐暮秋,神情卻忽然變了。
唐暮秋的身影居然完全搜尋不到。
空間異能竟然查不出他的方位——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陸銘暉:我受不了了,有人管管他嗎。
平時裝x就算了,這種時候了還這樣?悶騷男玩什麼孔雀開屏這一套啊?你們高中那會兒怎麼忍他的?
彭子成:呃,這個嘛……就無視吧,無視。
祁哥高中那會兒眼睛一直黏在班長身上,就冇挪開過。
我和夏玲通常會自覺地站到另一邊自己玩。
夏玲:我和子成已經練就了一套過濾**了。
陸銘暉:瞧你們倆給他慣的。
第38章
古堡·4
我要你。
唐暮秋忍著身體的燥意,
他儘量穩著身軀朝下方走去。
他不斷在腦中覆盤保持大腦清醒。
艾爾科能用Beta造出寶石,寶石會被提供給某人加入藥劑,最終化為烏魯魯體內的礦石。
那個某人很有可能就是科倫爾。
畢竟艾爾科與科倫爾曾在麗國碰麵,
應該達成的就是這項合作。
唐暮秋走了幾步便開始加速喘息,
他悶著聲努力保持清醒。
自己如今被下了藥,
雖然冇有成為假性Omega,但出現了與Omega類似的發\/情症狀。
一定要想辦法先解決掉身體的不適……否則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就是累贅。
祁則安他們也不知道有冇有順利來到古堡。
唐暮秋本想和祁則安進行聯絡,卻發現自己的手環終端不知何時不見了。
腦中意識又開始變得混亂,
唐暮秋咬破唇瓣,血珠頓時從他下唇軟肉中溢位。
他用手胡亂扯著自己的領帶,
將西裝內的襯衫扣解開幾顆,露出大片潔白肌膚。
唐暮秋意識迷濛間突然想起西格的存在。
這麼說來西格去了哪裡?他還好嗎?自己被關在這種地方,西格多半也下落不明,
很有可能也被囚禁在某處。
唐暮秋下頜咬緊,又邁出幾步。
突然之間,身體內的熱意加重。
唐暮秋髮出一聲悶哼,
將身體彎曲下來。
難以言說的部位傳來一股濕熱粘膩,
唐暮秋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
緩了數秒後,他掌心貼牆直起身子,軟著步伐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走廊地板上鋪著柔軟地毯,唐暮秋本就身上失了力氣,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雲裡,綿軟無力靠著意誌力強撐終於走到洗手間的門口。
他低垂著頭,
感官變得遲鈍起來。
他似乎聽見了有人的腳步聲傳來,但卻冇能注意到這道腳步聲來自哪裡。
隨著腦袋撞上男人的肩膀,唐暮秋鼻尖一痛,
突如其來的刺痛感讓他的眼眶頓時泛出生理性淚花。
他悶哼一聲冇有抬頭,低垂的視線中出現一雙被擦得鋥亮的皮鞋。
“抱歉,”唐暮秋儘量穩著聲線開口:“請讓一下。
”
麵前的男人卻冇有挪開步伐,依舊以頗為“龐大”的身軀堵住通往洗手間的入口。
唐暮秋放緩呼吸,他步伐向另一側邁開,試圖從唯一的夾縫中進入洗手間。
可那男人卻像是看破他的想法似的,微微側身,沉默著將那一處縫隙擋了個嚴嚴實實。
唐暮秋這時纔將身子頓住,他微微張著嘴唇輔助呼吸,身體裡的熱意將他全身裹進**漩渦,他潔白的脖頸處冒出汗液,汗珠順著右側縱向的兩顆小痣落進衣襟領口內。
“…哈。
”
唐暮秋喘息著,他視線有些朦朧,那雙漂亮的細眉在此刻蹙起,他緩緩抬起頭,這個動作卻被人扼製住。
那人的掌心抵著唐暮秋的下頜不讓他繼續亂動,緊接著,唐暮秋後腰處便被一個大掌貼上撫摸。
男人掌心的熱度在這一瞬間幾乎要穿透衣服布料,唐暮秋迅速後退,卻被那男人一把撈了回去。
身體上的痛苦在此刻被短暫拋之腦後,唐暮秋瞳孔微微顫抖,他深知自己此刻身體出了問題,但他更清晰明瞭的是,他必須掙脫這個男人。
“放開我,”唐暮秋壓下喘息,冷聲開口:“放開。
”
那人卻像是根本聽不懂他的話,一把將他連腰抱起,推搡著進入洗手間的隔間。
唐暮秋的心臟鼓鳴聲驟起,明明應該對他揮拳,但不知為何,他在此刻覺得眼前的男人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還冇來得及辨認,男人的掌心便先一步蓋住他的視線,眼前淪為一片黑暗。
緊隨其後而來的,是唇上溫熱的觸感。
以及香甜的石榴氣息。
是祁則安。
緊繃著的身軀在一瞬間放鬆下來,唐暮秋再也站不住,全靠祁則安摟著他才能堪堪站定身軀。
唐暮秋的大腦混亂成一團,他甚至冇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祁則安是什麼時候來到古堡的,之前去了哪裡做了些什麼,其他人怎麼樣了。
唇舌糾纏間透明津液順著唇角落下,後腰陣陣發麻,身體內的熱欲翻滾如浪。
低吟從喉間溢位,像是微小的貓科動物撒嬌似的,唐暮秋聽得出麵前人的呼吸同樣加重。
吻到儘興處時,祁則安卻突然停下了。
“…祁、祁則安…”唐暮秋用氣音喊出他的名字,聲線分明依舊如冰晶般冷淡,卻在此刻因話語顫抖染上些許黏連意:“……為什麼停下。
”
唐暮秋此刻終於順利抬頭,看見對麵祁則安英俊的麵孔。
一雙深棕色瞳孔此刻如墨般冷淡,他周身氣場壓迫感十足,看著眼前因情\/欲受到折磨的唐暮秋,卻稍顯無動於衷。
“……祁則安?”唐暮秋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唐暮秋,”祁則安俯下身喊著他的名字,用鼻尖抵在他的後頸腺體處輕嗅,嗓音低沉又冷淡:“你看起來像是…發\/情了。
”
祁則安冷淡的語氣令唐暮秋心臟一麻,他喉間乾澀發癢,火燒似的啃食他的意誌。
祁則安的呼吸帶著溫潤熱意,每每噴灑在自己側頸處,都會讓自己背脊過電般發麻。
喉結滾動吞嚥口水,身體內的乾渴卻得不到半分緩解。
唐暮秋的指尖無意識攥緊祁則安胸口的襯衫布料,掌心熱意輕易穿透薄紗,將祁則安心口處的皮膚灼得滾燙。
“……嗯。
”唐暮秋冷淡聲線裹挾氣音,他直覺祁則安的心情不是很好,他張張口,試圖解釋:“我…我被人下了……”
“唐暮秋。
”
“藥”字還未說出口,祁則安便開口打斷唐暮秋的話語。
祁則安鬆開唐暮秋的腰肢後退一步,唐暮秋步伐輕微踉蹌,卻依舊牢牢攥著他心口處的襯衫布料。
祁則安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他居高臨下瞥著唐暮秋,目光看不出什麼情感。
這種眼神讓唐暮秋心尖一顫。
“你好像很難受。
”祁則安平靜道。
唐暮秋心底湧出些許酸澀,祁則安為什麼不吻他了?
唐暮秋半垂眼眸,誠實的話語中染上些許被捅破尊嚴的破碎感:“……嗯,很難受。
”
“是嗎?”祁則安身子向後依靠,背部貼上冰涼的大理石磚,慢條斯理道:“那你現在確實很需要人來幫忙。
”
唐暮秋細眉蹙起,他的唇瓣緊緊抿著。
他不明白為什麼祁則安要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他現在身上難受得厲害,冇有多餘的心神去分辨祁則安話語中的更深含義。
“要我幫你麼,唐暮秋?”祁則安沉聲。
唐暮秋冇有立刻回答,他放緩了呼吸。
“唐暮秋,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我這樣對待你了。
你好好考慮,你要不要我?”祁則安嗓音低冷微啞,話語冷淡疏離卻彷彿能夠蠱惑人心。
唐暮秋的指尖有些發顫,他攥著祁則安心口處的布料,遲鈍地點點頭:“……我要你。
”
“好。
”祁則安道。
唐暮秋眸光一亮,他正要上前索吻,便聽見祁則安的聲音再度傳來:
“那你自己來吧。
”
一語如深淵落石,祁則安的語氣冷淡得不像話,唐暮秋心尖如針紮般酸澀一瞬,他屏著呼吸,眼眶微微發熱。
他知道,祁則安現在一定心情非常不好。
唐暮秋低垂下眉眼,他蹲下身,將唇貼近某處,齒尖叼上一塊小巧的金屬扣輕輕劃下。
……
唐暮秋跨坐在祁則安身上,下頜無力地搭在祁則安的肩窩,他指尖疲倦地垂落在身軀一側,後脖頸的腺體處正往外滲著齒印狀的血珠。
石榴果實與石榴花的氣息彼此交融,融合成一體,最終一同曖昧瀰漫在隔間內。
祁則安的眼眶發紅,他的齒尖依舊叼著唐暮秋側頸處碾磨,他低聲揶揄:“濕透了。
”
得到S級Alpha安撫過後的身體很快恢複如初,唐暮秋紅著耳根輕輕點頭,道:“……我冇帶其他衣服來。
”
“我有。
”祁則安抬手打了個響指,亞空間內部便傳送出一套新衣。
唐暮秋拿衣服時同時看了眼祁則安的後脖頸。
祁則安是S級Alpha,他當年隻與自己一人進行過標記。
現如今雖然隻是臨時標記,但他後頸處的腺體似乎也消腫些許。
祁則安十分饜足地用指尖劃過唐暮秋的耳垂,他後頸處的刺痛的確得到了些許緩解。
兩年前祁則安標記過唐暮秋之後,一直到今天才進行二次親昵。
再度得到“愛人”的親吻會讓S級Alpha感覺舒適,後頸腺體的不穩定性也會隨之消退。
反噬雖然得不到緩解,但腺體穩定後也有一定的安撫效果。
唐暮秋慢慢起身,他換衣服時與祁則安交換情報。
祁則安講述安魂處的事情,而唐暮秋講述艾爾科的能力。
二人在換好衣服後即刻出發,最先朝著隔離室走去。
在即將進入隔離室時,室內傳來東西被摔砸的碎裂音,唐暮秋側首看了眼祁則安,後者瞭然地向後退去,身影在一個響指間消失。
唐暮秋深呼吸一瞬,雙手貼上隔離室的大門,一把將門推開。
隔離室內,艾爾科麵色漲紅,他扯著一個少年的頭髮把他往地上砸去,口中說著肮臟下賤的謾罵話語:“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嗎!”
那少年的嘴唇被釘子釘住,隨著麵頰在地麵磕砸,他的唇肉周邊已經血肉模糊。
艾爾科發了狠,根本冇注意到大門被人推開。
唐暮秋朝前走了兩步,嗓音淡然:“找我?”
艾爾科打人的動作頓住,他驚喜地回頭,視線中滿是癡迷:“噢、噢,我可愛的東方美人……你是去了哪裡?你不喜歡我給你準備的床嗎,寶貝兒你真聰明,你居然破解了鎖的密碼……”
唐暮秋神色淡然,身軀看上去十分清爽,就連身上的服裝也已經換過。
艾爾科在瞬間變了臉色,他朝唐暮秋走去,麵目猙獰:“是誰!是誰碰了你的身體!為什麼你的情\/欲被解了!!該死,該死的!你的第一次明明應該是我的!你已經被玷汙了,你不再是我純潔無瑕的寶石了!!”
“……嗬。
”唐暮秋從喉中溢位一聲冷笑。
艾爾科隻見麵前清冷淡然的東方少年薄唇輕輕勾起一個弧度,他那雙黑曜石般明亮的雙眸彷彿能夠蠱惑人心。
唐暮秋烏黑髮絲微動,眸底染著些不可一世的清傲。
唐暮秋的一抹冷笑宛若綻放開的朵朵雪蓮,自雪山之巔將冰泉融化,順著涼意染進艾爾科的心。
他的欲\/火不降返增,他眼眸中立刻染上狂熱癡迷。
“啊…啊啊啊……好美、怎麼能這麼美,這麼美麗,香豔的臉蛋……潔白的軀體,啊啊……”艾爾科麵色漲紅,他吞著唾沫:“沒關係、沒關係美人,像你這樣的美人,即便和彆人睡過我也願意要你,我愛你啊寶石,請你和我共赴極樂……”
艾爾科朝著唐暮秋忘情地撲去,他眯起眼想要吻唐暮秋,就在即將撲到唐暮秋的瞬間,他的身軀被迅速彈開,艾爾科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鼻血橫流。
艾爾科因疼痛開始清醒,他不可置信地捂住鼻子,開口道:“什麼東西!”
麵前分明什麼也冇有,唐暮秋僅僅是站在原地。
艾爾科伸出手,指尖發顫:“怪、怪物!怪物!!!”
唐暮秋半垂眼眸,他眸中淡然無辜:“什麼怪物?”
艾爾科半信半疑地收回手,麵色陰毒。
他從地上起身,雙手浮現出泥沼般的暗紫淡光。
唐暮秋曾在少女的回憶中見過,這就是艾爾科的異能。
艾爾科的身軀迅猛衝來,他不再猶豫,而是將掌心直直衝著唐暮秋貼去,企圖將對方直接化為寶石。
唐暮秋並不閃躲,隻見艾爾科俯身衝來,身軀即將相撞時,一把純黑色的利刃憑空出鞘,唐暮秋握住刀柄單臂一揮,那環首刀的刀背便抵著艾爾科的腹部將他狠狠砸到牆壁之中。
艾爾科的鼻血狂流,他從喉嚨中發出痛苦嘶吼。
唐暮秋提刀而來,踏步音宛若索命曲。
艾爾科的視線頓時染上驚恐,他大叫著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美麗的東方少年,原諒我的無理!!我發誓我隻是有些色心,我冇想……”
唐暮秋抬膝猛踹向艾爾科的麵頰,艾爾科的腦袋發出“咚”地一聲悶響,鮮血從他額頭流下,模糊了艾爾科的視線。
艾爾科麵色漲紅,他尖叫著用雙手狠狠朝唐暮秋的小腿捉去,就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他變了臉色。
那條腿明明近在咫尺,他卻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像是麵前這個少年被什麼東西隔絕保護一般。
唐暮秋的刀柄狠狠砸向艾爾科的腦袋,後者腦袋猛得撞在地上發出悶響,最終便雙眼一翻躺在地上昏死過去。
唐暮秋垂眸冷瞥了眼地上的艾爾科,隨後將環首刀彆在自己的後腰處,他穩著步伐朝床榻上的少年少女們走去。
赤身**的孩子們眼眸中閃過淚花,紛紛朝著唐暮秋輕輕點頭答謝。
唐暮秋垂首看向困住孩子們的鎖鏈,他反手抽出環首刀。
幾道金屬碎裂音響起,那些鐵鏈鐐銬儘數解開,孩子們的唇瓣上打著釘子,唐暮秋卻不敢輕易拔掉。
“……你們在這裡等我們的人來,嘴上的釘子不要亂動,會流血。
聯盟的人會帶來醫生,你們聽醫生的話。
”唐暮秋道。
孩子們紛紛點頭如搗蒜。
唐暮秋在室內站了兩秒,他背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自顧自開口:“……怎麼不說話?”
少年少女們互相奇怪地對視。
“……祁則安?”
唐暮秋回首,隻見祁則安的身影不知何時落在這間屋子中央,他如同凶獸般的冷冽眼眸直直凝望著那些嘴上被打了釘的少年少女。
唐暮秋將刀收回:“走吧,要和陸銘暉還有彭子成彙合吧?你剛剛聯絡聯盟那邊了嗎……”
唐暮秋話語戛然而止,他隻見眼前的祁則安唇瓣緊緊繃直,眼底蘊著些許探究。
被這眼神觸及到的瞬間,唐暮秋呼吸一滯,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祁則安的聲音低寒如冰窖。
“唐暮秋。
你的情報是怎麼來的。
”
唐暮秋抿緊了唇。
祁則安聲線冷冽:“這裡的孩子們嘴上都被打了釘子縫起,那麼你的情報是從哪裡來的。
是誰告訴你艾爾科的異能,又是誰告訴你他做出的寶石與烏魯魯內部的如出一轍的?”
流動著的空氣頓時凝滯,唐暮秋的指尖蜷縮起來,他平靜地抬眸與祁則安四目相對。
第39章
古堡·5
是我告訴他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似乎都被無限拉長蔓延,叫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烘烤一般,痛苦難熬。
唐暮秋的睫毛輕輕顫動,
宛若最為輕薄的蝶翼。
他清淺薄唇抿起,
冇有主動開口。
祁則安的目光如有火燒,
將唐暮秋渾身上下打量個遍,絲毫冇有罷休意圖。
眼見氣氛變得焦灼起來時,一道女聲打破了現狀。
“啊、啊啊……!”
唐暮秋循聲望去,
是先前被他看過記憶的少女。
少女開口艱難,嘴唇被釘子儘數釘起,
舌頭也被人割去一半。
她身上披著床榻上的白布,伸出的兩隻手正在身前揮動著。
她在打手語。
【是我告訴他的。
】
唐暮秋看懂了手語的含義,雖心下不解為什麼這女孩要幫他,
但依舊頷首點頭。
“她剛纔雙手被鐐銬鎖住,但依舊能傳遞資訊。
”唐暮秋嗓音淡然:“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祁則安皺著眉頭看向那少女,又看了眼身前神色坦然的唐暮秋。
他片刻後轉身,
嗓音發悶道:“冇有。
”
唐暮秋神色淡淡:“嗯。
那就先和陸銘暉彙合吧。
”
古堡大廳的旋轉階梯人來人往,
侍應生端著餐盤小心翼翼向下走去,
陸銘暉三步並作兩步朝上狂奔。
視線中那抹白色禮裙總是隻露出一個角,無論如何都追趕不上。
“靠,她不是穿著高跟鞋嗎,怎麼跑那麼快!”陸銘暉暗道一聲,目光飛速掃過四周,階梯上人群頗多,
不能在此處使用能力。
視線中那道白色禮裙終於在某處消失,陸銘暉迅速朝著四樓通道奔去,他站穩步伐的瞬間呼吸一滯。
他方纔明明與那夫人距離捱得極近,
不過三五秒的時間,通道怎麼會空無一人。
陸銘暉擰著眉,他放緩呼吸散發出資訊素進行人員排查。
隨著資訊素迅速擴散,陸銘暉立刻擰起眉頭。
他的資訊素完全冇有查詢到除自己以外的第二個人。
“……怎麼可能,我剛剛明明看著她走到這裡。
人怎麼會突然消失?”
陸銘暉喃喃自語時,隻見一道身影飛速從前方越過,他立即抬步追了上去。
追蹤那道身影時陸銘暉眉頭皺起,他總覺得這道人影似乎在哪裡見過。
陸銘暉加快步伐奔跑,就在拐彎的瞬間,前方那道身影竟然又當著他的麵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銘暉頓在原地,神情有些呆滯。
他用手貼上自己的額頭:“……見鬼了?”
正擰眉思考間,通訊器不斷傳來震動。
陸銘暉看了眼上方的內容,又回頭看向空無一人的通道,悶聲朝著彙合方向走去。
古堡負一層,唐暮秋站在一扇古老生鏽的大門前,掌心貼上大門的門把手。
祁則安雙臂環胸站在他身後,靠著牆壁閉目養神。
陸銘暉匆匆趕來。
祁則安掀起眼皮:“人呢?”
陸銘暉:“……消失了。
”
“消失?”祁則安看向陸銘暉。
陸銘暉點頭:“嗯,字麵意思。
對方當著我的麵直接消失了,就連資訊素都冇留下。
不止那個夫人,還有一個青年的身影也當著我的麵消失了。
我甚至冇有眨眼。
”
唐暮秋收回手,他道:“誰消失?”
陸銘暉:“艾爾科夫人。
”
“……艾爾科夫人?這麼說來,她的確有些奇怪。
”唐暮秋垂首思考:“她之前在我手上寫了兩個字元,W和N…也有點像是兩個W。
暫且不知是什麼含義。
”
“……她在你手上寫字?你們握手了?什麼時候的事?”祁則安嗓音沉沉道。
唐暮秋:“……嗯,之前在這裡剛巧遇到朋友,你們還冇有來,我就和他一起與艾爾科夫婦打了招呼。
”
“‘朋友’?你那個和你一起同居的朋友?他叫什麼名字,什麼身份,在這裡做什麼?”祁則安低沉嗓音染上幾分微妙的警惕。
唐暮秋唇瓣微微抿起,他想起西格如今下落不明的狀態,又想想“情報販子”的身份。
如果貿然告訴祁則安他們西格的身份,恐怕對西格會造成影響。
再加上……西格那張不著調的嘴不知道會怎麼往外跑火車編瞎話,唐暮秋乾脆悶著聲冇有回答。
祁則安眉頭緊緊皺起,他剛要開口,隻聽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樓上跑下。
這些自階梯向下而來的步伐穩健有力,他們身穿聯盟軍部製服,在見到祁則安與陸銘暉時帶頭的人立即止步,朝著二人敬了個禮。
“華國聯盟北部軍區霜隊分隊,受聯盟特批生總部指令,前來協助調查。
”
唐暮秋幾人站直身子同樣以敬禮示意。
祁則安放下手道:“人群疏散了嗎?”
“是,已經疏散。
”
祁則安:“好。
古堡閣樓有一間隔離室,目標人物已經被我用能力困住,尚未掙脫。
你們現在立刻進行抓捕。
帶上醫療人員,對隔離室內的孩子們進行緊急救治。
其餘人將古堡整個排查搜尋看有冇有可疑人員遺漏。
再留幾個人跟著我們,麵前這間屋內有大量藥劑庫存。
”
“是!”
霜隊人員立即按照祁則安的指示開始行動。
唐暮秋走到祁則安身邊,他道:“你的能力還能遠程感知?”
祁則安:“嗯。
隻要被我用能力劃分出空間的,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全部都歸我操控。
我能感覺到空間內部的所有變化。
”
祁則安看向陸銘暉,後者自覺上前使用能力將大門的鎖分解開。
唐暮秋卻在此刻看向祁則安的後頸。
先前自己和他有過標記,他後頸應該變得穩定些。
但方纔他冇有帶人直接進入這間倉庫,而是讓陸銘暉進行開鎖。
恐怕是先前自己與艾爾科交手時,祁則安使用能力幫忙,這讓他的腺體又開始不適。
唐暮秋收回目光朝倉庫內走去。
倉庫內部昏暗無光,霜隊人員打著手電往裡進。
內部的鐵架上滿是瓶瓶罐罐,夾雜著不少玻璃管。
“隊長!”有人呼喊道。
霜隊隊長連忙上前,將那人手中的玻璃管拿下,又轉身交給祁則安。
“歐若藥劑。
”祁則安一眼認出,隨後道:“這裡交給你們處理,藥劑全部運回聯盟,注意不要損壞。
”
霜隊隊長敬禮:“是!”
見北部軍隊的人忙碌著將藥劑運輸,唐暮秋習慣性撫摸自己的手環終端,動作卻落了個空,指腹直接貼上自己的手腕皮膚。
唐暮秋愣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繼續朝外走去。
祁則安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怎麼?”
“……冇事。
”唐暮秋道。
祁則安:“說。
”
唐暮秋:“……我的手環終端不見了。
可能是之前不小心掉在哪裡了。
”
祁則安挑了下眉毛:“嗯,知道了。
”
唐暮秋同祁則安一併走出古堡,站在古堡大門外。
人群已經被迅速疏散,閣樓處的少年少女們也被披上衣服送了出來。
艾爾科的雙手銬上鐐銬,他昏迷不醒,被幾個士兵抬著送上車。
唐暮秋的目光落在那些少年少女身上,他掃視一圈,麵色微怔。
先前幫他解過圍的少女在此刻卻冇了蹤跡。
她不在獲救人群中。
唐暮秋走到霜隊成員前,道:“你好。
這裡是全部獲救的孩子嗎?有冇有遺漏的,或者被提前送走的?”
“冇有,這裡是所有人了。
古堡已經經過排查,冇有其他人了。
”
唐暮秋微微頷首:“好的,謝謝。
”
祁則安的目光注視著麵前的幾輛軍用卡車,眉頭緊緊擰起。
霜隊人員將藥劑全部運出,並且將受困的孩子們安頓好。
霜隊隊長處理好一切後站到祁則安身前敬禮,隨後伸手將一枚手環終端交給祁則安。
“這是我的部下在會客室發現的,是不是你們的?”
祁則安接下終端,朝後看了眼。
唐暮秋點頭:“我的。
”
祁則安將終端遞給唐暮秋,開口道:“我看你們隻來了三輛卡車。
你們隊的其他人已經去安魂處了嗎?”
唐暮秋低著頭將手環終端戴好,他迅速點開訊息欄,隻見西格的未讀訊息已經標紅了。
【西格】:臭小子,你還好嗎???
【西格】:再也不帶你做任務了,你要嚇死我嗎?!那個臭寶石商說他們樓上有醫療部,先送你上去休息了,醒了記得下來找我!
【西格】:你什麼破身體啊,就這個體質還能當兵?我看你要不算了吧。
唐暮秋將訊息一條條下翻,總算安心下來。
至少西格冇出什麼事。
最後幾條西格的訊息是半小時之前發來的。
【西格】:我剛剛上樓,冇找到你,寶石商的人說你已經走了,我怎麼冇看見?
【西格】:本來想和你彙合的,但大廳裡氛圍變得有點詭異,古堡外有軍部的人開車過來。
【西格】:任務已經完成了,臭臉小子,有空了記得給我回訊息,不然我會擔心的。
我先撤了。
有什麼事都記得和哥說,哥這筆買賣做成了,給你零花錢。
唐暮秋從鼻腔中撥出一口氣,顯得安心些許。
他剛將訊息對話框關閉,隻聽祁則安一聲怒斥。
祁則安:“你說什麼?!你們冇人接到通知去安魂處?”
祁則安麵色發沉,他立即聯絡彭子成。
撥過去的通訊卻全部無人接聽。
陸銘暉同時撥打通訊給夏玲,夏玲接通。
陸銘暉:“玲玲,彭子成冇讓你喊人去安魂處嗎?”
“什麼安魂處?冇有,怎麼回事,出事了嗎?”夏玲嗓音驟變。
祁則安鍥而不捨地將通訊撥給彭子成,就在彭子成接通通訊的刹那,古堡遠方的安魂處高塔發出轟然聲響,高聳入雲的鐵塔轉瞬倒塌,金屬音的震浪刺得人耳膜生疼。
伴隨著倒塌的鐵塔聲陣陣迴盪,彭子成微弱的氣音從通訊中斷續傳出:
“祁、祁哥……班長……彆來安魂處,快跑……跑……!”
通訊電流音嘶啦不斷,好不容易接通的通訊又被掛斷。
彭子成微弱的氣音中夾雜劇烈的痛苦。
唐暮秋率先反應過來,他立刻轉身對著霜隊隊長冷靜道:“快些聯絡你們軍區,叫人去安魂處支援。
”
“是!”
唐暮秋吩咐完便不再多說,他三兩步站在祁則安身側,同對方對視一眼。
祁則安冇有半分猶豫,他迅速打了個響指,三人的身影轉瞬消失。
第40章
半斤八兩·上
那是一種極其痛苦的目光……
祁則安帶人迅速轉移到北部安魂處內部,
隻見先前玻璃柱內被祁則安封存的黑泥不知何時衝破阻礙,將外部一切摧毀撕裂
彭子成的身軀倒在台前,他奄奄一息,
口中溢位鮮血。
那股黑泥宛若旋風般襲來,
潑出的泥點帶著腐蝕能力,
將周圍的一切物品化為一灘鏽水。
“這東西為什麼比之前還要厲害了!是我的錯覺嗎?它之前不會腐蝕吧!”陸銘暉用能力將襲來的黑泥迅速分解,哪知那黑泥竟然在被分解的瞬間再度癒合,逼得陸銘暉連續翻身躲避:“等等,
不對勁!怎麼我的能力和它打得有來有回?!”
“不是錯覺。
”祁則安一個響指將彭子成轉移到自己身側,他立刻蹲下身:“怎麼回事?”
彭子成咳出兩口血,
他艱難道:“那團東西……在我聯絡夏玲時突然衝了出來,它腐蝕周圍的一切,普通攻擊對它冇效果,
在槍裡的子彈用完後我拚命躲避,然後它撲倒我,差點就要把我也……”
“彭子成,
”唐暮秋突然開口打斷彭子成的話語,
他眉宇間冷凝:“在這團東西跑出來之前,
真的冇發生任何事情嗎?”
“……是的班長,冇有發生任何事。
”彭子成道。
陸銘暉聲音急切:“你們彆聊了!快躲開!”
祁則安聞言迅速抬首,麵前的黑泥如同漩渦吞噬一切,張著大口朝他們襲來。
他準備打響指時後頸傳來的針刺疼痛讓他瞬間大腦發白,冷汗頃刻間從身上溢位,祁則安步伐踉蹌,
一時之間冇能發動能力。
眼見黑泥撲下的速度快如驟雨,唐暮秋卻比它更快,他將後腰的環首刀飛速抽出,
身子飛速越到祁則安身前,單臂將他護在自己身後。
環首刀的純黑刀刃生生從中截斷那道黑泥,使得黑泥“頭身分離”。
唐暮秋手腕一轉,刀刃削泥如水。
黑泥的行動明顯遲緩起來,唐暮秋將祁則安的身軀向後猛推一把,他迅速俯衝上前,刀刀剜去黑泥的軀體,泥點濺落在他衣服時腐蝕出一小塊裸露,唐暮秋卻毫不在意。
唐暮秋麵色淡然,縱身在操作檯借力躍起,在空中迅速出刀割裂黑泥。
身影快如閃電迅疾,將異能已經覺醒的二人看得呆愣住。
“……怎麼可能?!”彭子成艱難抬首道:“物理攻擊明明應該冇用的,就連陸銘暉的異能都略遜一籌,班長怎麼會……?”
“……那把刀。
”祁則安的目光沉沉,他深棕色的瞳孔緊緊盯著唐暮秋手中刀刃。
唐暮秋身姿敏捷如豹,不過數秒便將那團黑泥儘數割裂,他從空中落下蹲在一角,眉目淡然地注視著在地上化為水的黑泥。
那些黑泥分崩離析,早已冇了掙紮的力氣。
烏墨瞳孔閃爍微光,唐暮秋冷淡神情下隱藏著濃烈的不悅,尖刃頓時刺入那些不斷掙紮的水液中。
隨著尖刃微動,唐暮秋眉宇前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他麵色驟變,立刻道:“陸銘暉,後撤!”
陸銘暉愣了一瞬迅速向後躲避,在他步伐落地的刹那,先前他曾站立的地方猛地冒出一根巨大的尖刺。
那尖刺宛若鐵刃,破開塔內建築牆壁與地板,直直從地底深處冒出。
尖刺冒頭一瞬又迅速埋下隱藏蹤跡,唐暮秋屏著呼吸,額前隱隱的壓迫不斷襲來,他按耐心下情緒壓下緊張。
祁則安望向唐暮秋的目光染上些許懷疑,他撈著彭子成衣領向角落閃避,灼灼視線緊盯著唐暮秋的後背。
唐暮秋為什麼能夠知曉尖刺會從哪兒冒出來?祁則安後頸腺體的疼痛模糊他的大腦意識,他用齒尖咬破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
難不成唐暮秋也已經覺醒異能了?還能預知?難道說他是自然係?
想到這裡,祁則安心臟砰砰直跳。
他在心中暗道:唐暮鞦韆萬彆是自然係。
“祁則安!”
唐暮秋的聲音破空傳來,祁則安甚至立刻意會其中含義。
祁則安瞬移變換方位換到對角,離開的瞬間地麵被尖刺穿透。
唐暮秋身影迅疾,他提著環首刀朝前衝去,手腕輕轉削鐵如泥,將那巨大的尖刺一刀削斷。
他白皙麵頰端著平靜神色,細眉偶爾蹙起時唇瓣微微抿起,側首時脖頸線條緊繃將黑色的兩顆小痣襯得極其豔麗。
此刻,那雙平日裡亮麗的烏墨瞳孔黑得發沉。
他緊盯著被自己削下來的尖刃頂端,又將目光落回祁則安的軀體上。
祁則安被唐暮秋的目光看得渾身一怔。
那是一種極其痛苦的目光。
唐暮秋像是在自責。
自責自己怎麼能差一點就讓祁則安受傷。
祁則安被這道目光釘在原地,喉結滾動卻道不出半個字。
鐵刃尖刺落地的刹那刺破安魂處的地板,唐暮秋握著環首刀,眉心間傳來的壓迫感在瞬間消散。
唐暮秋收回目光,隨後緩慢地收回刀刃。
祁則安嗓音沉沉:“為什麼收刀?”
唐暮秋輕輕搖頭:“那東西跑了,不會再來了。
”
陸銘暉莫名其妙:“你怎麼知道?”
唐暮秋薄唇輕抿:“……感覺。
”
祁則安卻心下猛地一空。
“感覺”。
唐暮秋說出這個詞時,祁則安心中生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果然如此。
高中時期,唐暮秋就經常有這種“感覺”。
他能敏銳感覺到周圍人的情緒,提前感覺到哪裡似乎有些危險,唐暮秋的這種感覺甚至從不出錯。
祁則安對此深有體會。
難道唐暮秋他是感知係?但感知係一般不會有“預言”的能力,能夠提前預知未來必定是自然係。
祁則安微微眯起眼,將唐暮秋的身影幾乎揉碎在自己眸中。
北部安魂處短暫鳴笛,北部軍區立刻派人前來進行交接管理。
霜隊總隊長同唐暮秋幾人敬過禮,平靜地運走了同伴們的屍體。
唐暮秋看見霜隊總隊長眼中微微泛起的紅,但他下達任務時的指令字字句句平靜穩定。
做軍人的,總是如此。
祁則安本想用異能將幾人帶回特批生總部,但卻被唐暮秋製止,最終幾人先跟隨北部軍區的人回到北部軍營接受治療。
彭子成傷勢嚴重,他的肋骨斷了三根,北部軍營的醫療Omega正在全力醫治。
祁則安在休息室打了一針穩定劑,讓後頸的資訊素不至於因反噬亂竄。
唐暮秋的目光落在祁則安身上,他烏墨瞳孔被額前烏黑髮絲遮擋,隻能看見睫毛垂落在眼下的陰影。
陸銘暉推門走進來時,手中拋著一枚圓球形的顯示器。
他將顯示器丟在桌麵上,摁下啟動鍵。
陸銘暉:“這是霜隊那邊搜尋到的古堡監控,我在裡麵發現了點有趣的東西。
”
唐暮秋與祁則安同時抬眼看去。
圓形顯示器的懸浮光屏開始浮現畫麵。
畫麵中出現的是唐暮秋的身影,他看見自己挽著西格的臂膀,同西格一道與艾爾科進行短暫交流。
緊接著,二人與艾爾科一同走向通往會客室的階梯,三人同時進入會客室。
在往後漫長的時間流逝中,會客室的大門再也冇有被打開過。
一直到整個事件結束,艾爾科冇有從會客室走出,唐暮秋與西格同樣如此。
唐暮秋立刻皺起眉頭。
這怎麼可能?他醒來時可是在閣樓。
而且據西格的資訊所說,艾爾科當時說古堡裡有醫療室,自己肯定是被他的人帶走的。
這扇門又怎麼會冇有動靜?
就連會客室連接的走廊也一直空無一人。
然而這還冇完,畫麵繼續進行。
祁則安與陸銘暉到達古堡會場時,二人徑直朝著某個方向走去,對著某處進行攀談。
但可疑的是,祁則安與陸銘暉進行攀談交流的對象赫然是空氣。
畫麵中根本冇有出現除祁則安與陸銘暉之外的第三個人。
艾爾科夫人的半點蹤跡都冇出現。
畫麵中的祁則安與陸銘暉與空氣交流一陣後,兩人走到古堡一層大廳的角落。
他們在角落處停留片刻後,陸銘暉立即朝著階梯衝了出去,陸銘暉飛速向上奔跑,似乎在追趕什麼東西。
從始至終,除了祁則安與陸銘暉之外,同樣空無一物。
活像是鬨了鬼。
“兩位,有何見解?”陸銘暉坐在二人對麵,聲線懶散。
祁則安灼灼目光緊盯著監控畫麵,片刻後從嗓中滾出一聲低笑:“……驚世駭俗。
”
唐暮秋指節抵著唇,他眉頭微蹙冷靜道:“這份監控錄像會不會被偽造過?”
陸銘暉略一聳肩:“這就是問題所在。
經過聯盟部隊監測,這份錄像是完全真實的,冇有經過任何技術處理。
”
幾人同時沉默,屋內靜得隻能聽見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唐暮秋腦中思索關於監控的事情,他突然想到西格。
西格這人做任務時為了未來不留把柄,要麼會提前探好監控方位,要麼會後期毀掉和自己出鏡相關的畫麵。
不知道西格這次有冇有提前準備,乾脆等下問問他。
唐暮秋正想得出神,祁則安的終端再度響起。
傳來通訊的人是夏玲。
祁則安接通通訊:“夏玲,什麼事。
”
夏玲嗓音認真嚴肅:“祁哥,你們現在狀況如何?”
祁則安掃視一圈,道:“除了彭子成,其餘人都還好。
出什麼事了?”
夏玲道:“祁哥,恐怕不止北部安魂處出了問題。
在你們聯絡我之後,我立刻向聯盟申請查閱各個安魂處的情況,其餘東部、西部、南部安魂處的數據果然和北部安魂處一致,皆是近幾個月的數值全綠,冇有一次波動值。
就像是全麵偽裝出來的數據。
”
“聯盟總部那邊傳來訊息,安魂處不平穩會對龍脈造成強烈影響,這次的北部安魂處出事導致龍脈那邊能量短暫爆發,造成了不少傷亡。
祁元帥的意思是讓我們藉機去看看其他安魂處,趁早解決。
”
祁則安思索一瞬,他道:“你是什麼想法?”
夏玲:“我認為安魂處的確需要派特批生……尤其是讓已經覺醒異能的特批生前去。
龍脈如今能量不穩,吸引了大部分高層領導鎮壓,如今隻能讓特批生去安魂處。
但問題在於敵人,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我想了想,認為最好的方案是借下週的特批生考覈為藉口去。
但我暫時還不清楚我們應該去哪邊的安魂處。
”
“你想的是對的。
至於去哪邊的安魂處,等回去後我們一起考慮。
”祁則安道。
唐暮秋在此刻抬首,他的指尖蜷縮一瞬。
安魂處旁就是禁區,到時候為了觀測安魂處是否有問題,祁則安他們極有可能選擇當地禁區作為考覈地點。
古堡中的那位政客說過,“星落”在西部禁區。
唐暮秋不動聲色地繃緊脊背,烏墨瞳孔微微垂下,目光注視著平滑的桌麵。
夏玲沉默一瞬:“……那祁哥,你……”
祁則安立刻道:“我知道,我會提前想好對策。
”
祁則安的話語令唐暮秋思緒一頓,他立即抬眼看向祁則安。
對方仍舊在與夏玲通訊,冇有注意到自己的視線。
通訊結束,陸銘暉起身將顯示畫麵關閉,隨手將顯示器丟給祁則安,自己則是轉身朝外走去,看樣子是要繼續和夏玲通訊。
祁則安順手將圓形顯示器收回口袋,他將背靠在椅背處,眉眼間染上些許疲憊。
他闔上眼眸,似乎打算休憩。
“祁則安。
”
唐暮秋冷不丁出聲,祁則安睜開雙眼望了過去。
祁則安嗓音略啞:“怎麼。
”
“我知道你現在很疲憊,應該休息。
但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請你一定如實回答我。
”唐暮秋的聲線冷冽,染上些許嚴肅認真。
祁則安輕輕蹙了下眉頭,他坐直身子,將身上的製服抻展些。
他單手掌心抵著側頰,身軀倚靠在桌麵上,眉目冷峻如風,他看向唐暮秋。
“你要問什麼?”祁則安嗓音沉沉,帶著些許沙啞。
“那我就單刀直入進入主題了,”唐暮秋嗓音清冷如雪,話語卻帶著些許探究:“你藏起來不告訴我的那個計劃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