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沈硯便在青雲觀住了下來。他換上了一身灰佈道袍,每日跟著清風學習識字、背誦道經,還要練習吐納。修行並不容易,初次嘗試時,他總因心浮氣躁而無法集中精神,常常練得頭暈眼花,卻連一絲最微弱的靈氣都感應不到。
清風在一旁看著,偶爾會提點一句:“吐納之道,在於心淨。你總想著快點學會,反而落了下乘。就像你看因果線時,越是刻意去看,反而越看不清。”
沈硯恍然大悟,試著放下執念,靜下心來感受天地間的氣息。漸漸地,他發現自己周圍確實漂浮著許多細微的光點,這些光點便是清風所說的“靈氣”。當他試著引導光點進入體內時,那些光點卻像調皮的孩子,總是繞著他走。
“彆急,慢慢來。”清風遞給他一杯清茶,“我剛入門時,用了三個月才引氣入體,你才練了十天,已經很不錯了。”
沈硯接過茶,心中稍安。他知道,修行如逆水行舟,冇有捷徑可走,唯有腳踏實地,才能種下“因”,收穫“果”。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冇有持續太久。
這日傍晚,沈硯正在院子裡練習吐納,忽然聽到觀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他好奇地走出去,隻見幾個青雲觀的弟子正圍著一個身穿黑衣的漢子,雙方劍拔弩張。
那黑衣漢子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凶狠,腰間掛著一塊血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影”字。
“血影門的人?”沈硯心中一緊,想起了玄清觀主的話。
“你們青雲觀好大的膽子,竟敢藏匿殺害我少門主的凶手餘孽!”刀疤臉怒喝道,聲音如洪鐘,“限你們今日交出墨塵的遺物和那個帶劍的小子,否則,休怪我們血影門踏平你這落霞峰!”
明塵道士上前一步,麵色平靜:“閣下說笑了。墨塵前輩早已遇害,我們也隻是收留了他的托付者,何來藏匿一說?血影門少門主當年殘害無辜,死有餘辜,墨塵前輩替天行道,何錯之有?”
“哼,在他血影門眼中,哪有什麼對錯,隻有強弱!”刀疤臉冷笑一聲,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廢話少說,交人,或者死!”
隨著他的動作,觀門外又竄出十幾個黑衣殺手,個個氣息陰冷,手中兵器閃著寒光。
青雲觀的弟子們也紛紛祭出長劍,氣氛瞬間凝固。
沈硯躲在人群後,握緊了懷中的“因果”劍。他看到刀疤臉頭頂纏繞著濃密的黑氣,那些黑氣如同毒蛇,每一條都連接著一個慘死的冤魂——這是他種下的惡因。而這些黑氣正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想必他的壽元早已因造孽過多而所剩無幾——這便是他的惡果。
“因果報應,果然不爽。”沈硯心中默唸,卻也明白,此刻不是感歎的時候。血影門來勢洶洶,青雲觀怕是要有一場劫難了。
“狂妄!”明塵道士見對方動了殺心,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手中拂塵一甩,拂絲如鋼針般射出,“青雲觀豈容爾等撒野!”
刀疤臉揮刀格擋,“鐺”的一聲,拂絲與彎刀碰撞,竟迸出一串火星。他獰笑道:“有點意思,難怪敢護著那小子,看來得讓你們嚐嚐血影門的厲害!”
說罷,他一聲令下,身後的黑衣殺手們如餓狼般撲了上來。青雲觀的弟子們雖修為參差不齊,但個個悍不畏死,長劍出鞘,與殺手們戰在一處。
一時間,觀門前劍氣縱橫,殺氣瀰漫。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沈硯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場麵,嚇得臉色發白,卻死死盯著戰局。他看到青雲觀的一個年輕弟子為了保護同門,被殺手一刀刺穿了胸膛,那弟子頭頂的白氣迅速消散,而那殺手頭頂的黑氣則又濃重了一分——一條新的因果線,在生死之間悄然締結。
“不能再看下去了!”沈硯心中焦急,他想幫忙,卻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同門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