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他焦急地擦拭著額頭的冷汗,忽然聽到霧中傳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斷斷續續,虛弱而痛苦,像極了他孃的聲音。
“娘?”沈硯心頭一震,不顧一切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娘!是你嗎?”
他在霧中跌跌撞撞,呼喊著,迴應他的隻有越來越近的咳嗽聲。終於,他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坐在一塊石頭上,穿著他娘常穿的那件藍色粗布衫。
“娘!”沈硯喜極而泣,撲了過去。
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身影時,懷中的“因果”劍猛地爆發出一陣強光,震得他後退了幾步。光芒中,那身影漸漸清晰,卻讓沈硯如墜冰窟——
那根本不是他娘,而是一個麵色慘白的老嫗,臉上佈滿了皺紋,正用一雙空洞的眼睛盯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她的腳下,散落著幾片乾枯的龍鬚草。
“你……你是誰?”沈硯渾身冰涼,他認出那龍鬚草,正是自己采來給娘治病的那種。
老嫗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她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泛著青黑色。隨著她的動作,周圍的霧氣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個詭異的漩渦,裡麵似乎有無數痛苦的麵容在掙紮。
沈硯忽然想起村裡老人說過的話:迷霧嶺中有“攝魂霧”,能勾起人心中最牽掛的人或事,引誘人自投羅網。
“是你……害死了那些進山的人?”沈硯握緊了“因果”劍,他看到老嫗頭頂纏繞著無數條黑色的氣絲,每一條都連接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那是被她害死的冤魂(因),而她身上散發的陰邪之氣,正是這些冤魂怨氣所化(果)。
老嫗咧開嘴,露出冇有牙齒的牙床,發出“嗬嗬”的怪笑。她猛地朝沈硯撲來,枯瘦的手指直取他的咽喉。
沈硯嚇得連連後退,情急之下,他拔出了“因果”劍。
“錚——”
劍鳴如龍吟,一道清澈的白光從劍身上爆發出來,瞬間撕裂了濃霧。那些黑色的氣絲在白光下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老嫗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在白光中不斷扭曲、淡化,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重新灑落。沈硯癱坐在地上,握著“因果”劍的手還在發抖。他看著地上殘留的龍鬚草,忽然明白:這老嫗的出現,或許與自己采龍鬚草有關——這株草生長的地方,可能正是老嫗的巢穴,他無意中破壞了她的棲息之地(因),才引來了這場劫難(果)。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他收起長劍,望著重新清晰的山路,眼神變得堅定。無論前方有多少因果糾纏,他都必須走下去——為了娘,為了老者的托付,也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迷霧散儘,山路蜿蜒向前,直指遠處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沈硯辨認著方向,知道那便是青雲觀所在的“落霞峰”。他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懷中的“因果”劍此刻已恢複了溫潤,不再滾燙,彷彿剛纔的異動從未發生。
越靠近落霞峰,山路越發陡峭,周圍的草木也漸漸有了靈氣——葉片上凝結的露珠不易滑落,山石縫隙中生出的苔蘚帶著淡淡的光澤。沈硯雖不懂修行,卻也能感覺到此地與彆處不同,空氣清新得讓人心曠神怡,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行至半山腰,一道石階蜿蜒向上,儘頭隱冇在雲霧中。石階入口處,立著一塊丈高的石碑,上麵刻著“青雲境”三個大字,筆力遒勁,彷彿蘊含著某種力量,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石碑旁,坐著一個身穿灰袍的小道童,約莫十二三歲,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奇怪的符號。他見沈硯走來,抬起頭,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止步。”小道童開口,聲音清脆,“此乃青雲觀地界,非本門弟子或受邀者,不得入內。”
沈硯連忙停下腳步,從懷中摸出那枚刻著“因”字的玉佩,雙手奉上:“小道長,我叫沈硯,是受一位老先生所托,來送一樣東西給玄清觀主的,這是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