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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進吊腳樓時，林羨終於停下了翻書的動作。許南枝靠在椅背上，已經睡著了，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想來是喉嚨處的蠱氣仍在作祟。林羨輕手輕腳地為她蓋上薄毯，轉身走到桌邊，從行李箱的夾層裡取出一個泛黃的線裝本子。
本子封麵沒有任何字跡，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毛躁，這是他的“記仇本”，從重生那日起便開始記錄，如今已是第四冊。翻開本子，裏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日期、罪行，以及對應的“清算方式”，字跡淩厲，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恨意。
林羨從筆筒裡抽出一支毛筆，蘸了蘸硃砂，筆尖懸在空白的紙頁上，停頓了片刻，緩緩落下。
第一個名字，是蘇卿卿。
他在名字後麵工整地寫道：“七日回魂，子時作亂，放蠱傷人，害南枝啞蠱發作。清算：以蚤蠱反噬，斃於吊腳樓。賬清。”
寫完，他筆尖一頓，硃砂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紅點，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前世，蘇卿卿不僅害他萬蠱噬心，還處處針對許南枝，散播謠言，搶奪她的蠱術傳承，最後更是聯合巫嶠，給許南枝下了啞蠱。這一世，他讓她嘗盡了被蠱蟲啃噬的痛苦，也算是告慰了前世的自己。
林羨盯著“賬清”兩個字看了許久，眼底的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他翻過一頁，筆尖再次落下，寫下第二個名字：張強。
“舔狗團核心，助紂為虐，遞蠱碗，辱我欺我。清算：苗刀穿心，血濺當場。賬清。”
張強是舔狗團裡最囂張的一個，前世便是他親手將裝滿噬心蠱的瓷碗遞到他麵前，還笑著說他是“廢物”“不配活在世上”。這一世，他親手了結了他，讓他死在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忠誠”之下。
接下來，是舔狗團另外四個成員的名字。林羨一一寫下他們的罪行：“參與圍堵，放蠱傷人，助蘇卿卿作惡。清算：死於銀蝶光刃。賬清。”
寫完這幾個名字，林羨放下毛筆，指尖輕輕劃過紙頁上的字跡。這七日，他清算的隻是舔狗團的核心成員，還有一些外圍人員，以及那些曾經落井下石、散播謠言的寨民，都還在他的“待清算”名單上。
但他並不著急，復仇是一場漫長的戰爭，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一個個地清算，一個個地討回公道。
林羨重新拿起毛筆，蘸了蘸硃砂，在本子的末尾，寫下了一個新的名字——巫嶠。
這個名字，他寫得格外用力，筆尖幾乎要將紙頁劃破。他在名字後麵寫道：“巫主，野心勃勃，覬覦重生之力，暗中佈局，害南枝啞蠱，是幕後黑手。罪行：待定。清算：待定。”
寫完，他盯著“巫嶠”兩個字，眼神變得格外淩厲。蘇卿卿和舔狗團，不過是巫嶠手中的棋子，真正的大Boss，是這位深藏不露的巫主。前世，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隻是巫嶠用來修鍊蠱術的“爐鼎”；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林羨想起許南枝喉嚨處的蠱氣，想起她無法發聲的無助，想起巫嶠那深藏在溫和麪具下的陰狠，心中的恨意便如同野草般瘋長。他在“巫嶠”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銀蝶印記，那是他與蝕月神的契約，也是他對付巫嶠的最大依仗。
“巫嶠，你的賬，我會慢慢算。”林羨輕聲呢喃，聲音裏帶著冰冷的殺意，“我會讓你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合上記仇本，將其放回行李箱的夾層，鎖好。這本記仇本，是他的執念，也是他的動力。每一個被寫下的名字，都是他復仇路上的目標；每一個被劃掉的名字，都是他大仇得報的見證。
轉身看向熟睡的許南枝，林羨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他走到床邊，輕輕為她掖了掖被角。許南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氣息，眉頭舒展了些許，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一個甜甜的夢。
“南枝，再等等。”林羨輕聲說，“等我解決了巫嶠，拿到解藥，你就能說話了。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苗寨，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前世，他未能護住她；這一世，他要讓她平安喜樂，無憂無慮。
窗外，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吊腳樓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銀色的光斑。林羨走到窗邊，抬頭看向天空，月亮很圓，很亮，像是蝕月神眼尾的銀紋。
他能感受到手腕上銀蝶印記的溫熱，能感受到蝕月神的氣息就在不遠處。這位神秘的神明，是他的盟友，也是他的變數。但林羨並不在乎，他隻知道，有了蝕月神的助力，他復仇的道路會更加順暢。
三日後，便是與巫嶠決戰的日子。
林羨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是巫嶠的蠱術，還是裡世界的危險，他都無所畏懼。
記仇本第四冊，新賬已添。
接下來，便是清算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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