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94章

晨光透過吊腳樓的窗欞，在泛黃的古籍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許南枝指尖劃過“啞蠱”相關的條目，眉頭緊緊蹙起，喉嚨裡突然湧上一陣尖銳的癢意，她下意識地想咳嗽，卻隻發出一陣嘶啞的氣音，像是被砂紙磨過的木弦，乾澀得令人心疼。

林羨立刻放下手中的圖譜，轉頭看向她：“南枝？怎麼了？”

許南枝張了張嘴，想要回應，可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原本還能勉強擠出幾個含糊的字眼，此刻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隻剩下徒勞的氣流聲。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無助，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喉嚨，指尖微微顫抖。

林羨心中一沉，瞬間明白了——許南枝體內的啞蠱，徹底發作了。

前世，許南枝也是在這個時候被啞蠱纏身，起初隻是聲音嘶啞，後來便徹底失聲，隻能靠紙筆與人交流。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蘇卿卿和巫嶠。他們忌憚許南枝掌握的苗寨古籍與蠱術知識，便暗中下了啞蠱，讓她無法開口，更無法向他人透露真相。

“別著急，我來看看。”林羨扶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上。一股微涼的氣流順著指尖湧入許南枝體內，仔細探查著蠱氣的動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許南枝的喉嚨處盤踞著一團陰寒的蠱氣，這股蠱氣如同細密的蛛網，纏繞著她的聲帶，讓聲帶失去了知覺與活動能力。這啞蠱極為陰毒，並非普通的蠱蟲，而是由巫嶠特製的“噤聲蠱”演化而來，一旦發作，除非找到對應的解藥，否則很難根治。

許南枝看著林羨凝重的神色，眼中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炭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我沒事，隻是啞蠱發作了，以後我們就用寫字交流吧。”

字跡娟秀，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羨看著那行字，心中湧起一陣酸楚與憤怒。許南枝本該是苗寨最有天賦的蠱師，卻因為他人的嫉妒與陰謀，落得如此下場。前世，他未能護住她，讓她在無聲的痛苦中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我一定會治好你。”林羨的聲音堅定，眼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這啞蠱是巫嶠和蘇卿卿搞的鬼，既然蘇卿卿已經死了，那解藥的線索，一定在巫嶠那裏。”

許南枝輕輕搖了搖頭，在本子上寫道：“巫嶠的蠱術很厲害，啞蠱的解藥很難配，而且他肯定會防備我們。”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古籍上記載，啞蠱的解藥需要三種藥材：落花洞的‘回聲草’、裡世界的‘月心石’，還有巫嶠隨身佩戴的‘蠱母珠’。這三種東西，都很難得到。”

林羨看著本子上的文字，眉頭皺得更緊了。落花洞和裡世界，都是危機四伏之地，而巫嶠的蠱母珠更是他的貼身之物，想要拿到手，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他沒有絲毫退縮的念頭。別說隻是三種藥材，就算是要闖刀山火海，他也會為許南枝拿到解藥。

“難得到，不代表得不到。”林羨握住許南枝的手，她的手微涼，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三天時間，巫嶠才會動手。這三天裏，我們先想辦法壓製你體內的蠱氣，不讓它繼續惡化。至於解藥，等解決了巫嶠，我們再去落花洞和裡世界尋找。”

許南枝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點了點頭，在本子上寫道：“好，我聽你的。古籍上有壓製啞蠱的偏方，需要薄荷、艾草和硃砂，我們可以試試。”

林羨立刻起身：“我這就去準備。”

他轉身走出吊腳樓，直奔苗寨的草藥攤。清晨的苗寨已經熱鬧起來，寨民們穿梭在街巷中，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林羨無心欣賞這煙火氣，快步走到熟悉的草藥攤前，買了薄荷、艾草和硃砂，又順便打探了一下巫嶠的動向。

攤主告訴他，巫主最近很少露麵，似乎一直在閉關修鍊，隻有親信才能見到他。林羨心中瞭然，巫嶠一定是在為三日後的動手做準備，或許是在修鍊更強大的蠱術，或許是在謀劃如何奪取他體內的重生之力。

回到吊腳樓時，許南枝已經準備好了煉丹的器具。林羨將草藥遞給她，看著她熟練地處理草藥，心中暗暗慶幸。幸好許南枝精通蠱術與草藥知識，否則僅憑他一人，想要壓製啞蠱，恐怕還要費不少周折。

許南枝將薄荷和艾草搗碎，擠出汁液，與硃砂混合在一起，調成一種暗紅色的藥膏。她示意林羨過來，將藥膏塗抹在自己的喉嚨處。藥膏剛一接觸麵板，便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喉嚨處的癢意和堵塞感減輕了不少。

許南枝舒服地嘆了口氣，雖然依舊發不出聲音，但那種窒息般的感覺終於緩解了。她在本子上寫道：“這偏方隻能暫時壓製，想要根治，還是得靠解藥。”

林羨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三天，我們一邊壓製蠱氣，一邊研究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到對付巫嶠的辦法。”

他重新拿起古籍，仔細翻閱起來。許南枝坐在他身邊，也翻開另一本圖譜，兩人時不時地用眼神交流，遇到關鍵的地方，許南枝便在本子上寫下自己的見解。

陽光漸漸西斜，吊腳樓裡安靜得隻剩下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林羨看著身邊專註的許南枝，心中暗暗發誓：巫嶠，你欠南枝的，欠我的，我都會一一討回來。

手腕上的銀蝶印記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林羨低頭看著那枚印記，心中湧起一股力量。有了蝕月神的助力，有了許南枝的陪伴，這一次，他一定能戰勝巫嶠，為許南枝解開啞蠱，為自己，也為前世所有的遺憾，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夜色漸濃，苗寨漸漸安靜下來。林羨和許南枝還在燈下研究古籍，吊腳樓裡的燈光，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微弱卻堅定，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

啞蠱發作，無法發聲，這隻是又一個考驗。

他們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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