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122章

苗寨的蠱市向來藏龍臥虎，尋常攤位多是驅蟲草藥、低階蠱卵，真正的寶貝往往藏在角落的隱秘攤位中。林羨牽著蝕月神的手穿梭在人群裡，指尖還殘留著彼此相握的微涼觸感，心思卻沒完全放在藥材上——方纔在吊腳樓的坦誠與牽手，讓他至今心跳未平，偶爾瞥見蝕月神眼尾柔和的銀紋，便忍不住耳尖發燙。

“前麵有異動。”蝕月神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穿透喧鬧的人群，落在街角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那裏圍了不少人，隱約傳來爭執聲，還夾雜著濃鬱的蠱氣波動，並非凡蠱所有。

林羨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攤位後站著一個枯瘦的老蠱師，手中捧著一個黑木盒子，盒身刻滿繁複的暗紅色蠱紋，正被三個身著黑衣的漢子圍在中間。那三人氣息凶戾，腰間掛著相同的蛇形令牌，正是蘇卿卿之前勾結過的黑風穀殘餘勢力。

“老東西，識相的就把‘玄冰蠱卵’交出來！”為首的黑衣漢子眼神狠厲，手中苗刀泛著寒光，“這等寶貝不是你能保管的，識趣點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老蠱師緊緊抱著黑木盒，臉色發白卻態度堅決：“此卵乃我耗費三十年心血才尋得，豈能給你們這些作惡多端的傢夥？玄冰蠱性寒，能凈化萬毒，你們拿去必是為禍一方！”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衣漢子怒喝一聲，揮刀便要上前搶奪。

周圍的蠱師們紛紛後退，敢怒不敢言——黑風穀蠱師行事狠辣，沒人願意為了一個陌生老蠱師惹禍上身。

林羨眼神一凝，玄冰蠱卵的價值他再清楚不過。古籍記載，玄冰蠱是治癒啞蠱的關鍵輔蠱，能中和蠱毒中的陰邪之氣，與月心石、蠱母珠搭配，便可徹底根治許南枝的啞蠱。無論如何，這枚蠱卵不能落入黑風穀手中。

“我們過去看看。”林羨拉了拉蝕月神的手，腳步已率先朝著攤位走去。蝕月神順從地跟上，眼尾銀紋微微收緊，周身已泛起淡淡的寒氣——方纔那黑衣漢子揮刀的瞬間，險些波及到老蠱師，也觸到了他不願見林羨在意之人遇險的底線。

“住手！”林羨的聲音清亮，穿透人群落在爭執中心。

黑衣漢子們聞聲轉頭，看到來人是一對容貌出眾的青年，頓時嗤笑出聲：“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也敢管黑風穀的閑事？”

“黑風穀？”林羨挑眉，故意提高音量，“就是那個勾結蘇卿卿、濫殺無辜的黑風穀？如今巫嶠重傷逃竄，你們還敢在苗寨橫行霸道？”

這話一出，周圍的蠱師們頓時嘩然。蘇卿卿直播暴露蠱寨、巫嶠覬覦神格的事早已傳遍苗寨，黑風穀的名聲本就狼藉，此刻被當眾點破，頓時引來不少鄙夷的目光。

為首的黑衣漢子臉色一沉：“小子，你找死！”他不再理會老蠱師，揮刀便朝著林羨劈來，刀風裹挾著蠱氣，顯然刀身淬了劇毒。

林羨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刀鋒，同時抬手召來赤焰蠱。幽藍火焰瞬間暴漲，化作一道火牆擋在身前，逼得黑衣漢子連連後退。“玄冰蠱卵我要了，你們要麼滾，要麼留下性命！”

“口氣倒不小！”另兩個黑衣漢子見狀，同時出手，三人呈三角之勢將林羨圍住，手中苗刀同時劈出，蠱氣交織成一張黑色的網，朝著林羨罩來。

老蠱師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幫忙卻被蝕月神抬手攔住。“放心，他應付得來。”蝕月神的聲音平淡，眼神卻緊緊鎖在林羨身上，銀蝶已在他周身悄然展開翅膀，隨時準備出手護佑。

林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體內蠱氣運轉，赤焰蠱與清靈蠱同時出動。赤焰蠱振翅，數道火焰刃射向黑衣漢子，逼得他們不得不躲閃；清靈蠱則在一旁盤旋，凈化著空氣中的劇毒蠱氣，讓黑衣漢子的毒攻難以奏效。

“該死的！這小子有高階蠱蟲！”為首的黑衣漢子又驚又怒，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青年，蠱術造詣竟如此之高。

林羨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腳步輕點，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三人之間，手中苗刀同時出鞘，銀光閃爍間，已與三人的苗刀碰撞在一起。金屬交鳴之聲刺耳，火星四濺，林羨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和與蠱蟲的默契配合，漸漸佔據上風。

周圍的蠱師們看得目不轉睛，紛紛為林羨喝彩。他們早就看不慣黑風穀的霸道行徑，此刻見有人出頭，自然樂見其成。

就在這時，為首的黑衣漢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悄悄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開啟瓶塞，一隻通體漆黑、帶著倒刺的蠱蟲悄然爬出，正是黑風穀特製的“噬骨蠱”。他趁林羨與另外兩人纏鬥之際，猛地將噬骨蠱朝著林羨的後心擲去。

“小心！”老蠱師大喊一聲。

林羨心中一凜，正想轉身應對，卻見一道銀光閃過，蝕月神已出現在他身後。他抬手輕輕一彈，銀蝶翅翼劃出一道細微的光刃，瞬間將噬骨蠱斬成兩段，黑色的蟲屍落在地上，很快便化作一灘黑水。

“偷襲？”蝕月神的聲音冰冷，眼尾銀紋泛著寒光，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讓三個黑衣漢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為首的黑衣漢子臉色慘白，他沒想到這個一直站在一旁的黑衣青年，竟然也是個硬茬。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他咬了咬牙：“一起上！殺了他們，玄冰蠱卵就是我們的！”

三人再次發起猛攻，蠱氣催動到極致，苗刀上的毒性愈發濃烈。林羨眼神一冷，不再留手，赤焰蠱周身火焰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鳥，朝著三人俯衝而去。清靈蠱則釋放出最強的凈化之力，將周圍的毒蠱氣盡數清除。

“轟！”

火鳥與三人的蠱氣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三個黑衣漢子被強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顯然受了重傷。

林羨趁機上前，苗刀揮舞間，已將三人的苗刀盡數打落。“現在，滾還是死？”

為首的黑衣漢子看著林羨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氣息恐怖的蝕月神，知道自己絕非對手。他咬了咬牙，帶著另外兩人狼狽地說道：“我們記住你了！這筆賬，我們黑風穀遲早會討回來！”說完，便帶著人倉皇逃離了蠱市。

周圍的蠱師們見狀，紛紛鼓掌喝彩。老蠱師鬆了一口氣，捧著黑木盒走到林羨麵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二位小友出手相救，老朽感激不盡。”

“老丈不必客氣。”林羨連忙扶起他，目光落在黑木盒上，“不知老丈手中的，可是玄冰蠱卵？”

老蠱師點了點頭，開啟黑木盒。隻見盒中鋪著一層雪白的獸毛，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冰藍、泛著淡淡寒氣的蠱卵靜靜躺在其中，卵殼上佈滿了細密的冰晶紋路，散發著純凈而強大的蠱氣。

“正是玄冰蠱卵。”老蠱師說道，“此卵極為稀有，需在極寒之地孕育千年方能成形，能凈化萬毒，治癒奇蠱，是蠱術中的至寶。”

林羨眼中閃過一絲欣喜：“老丈，我有一位朋友身中啞蠱，急需玄冰蠱卵輔助治療。不知老丈能否割愛，無論多少報酬，我都願意支付。”

老蠱師打量著林羨，又看了看一旁的蝕月神，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玄冰蠱卵是他畢生所求，本想用來煉製護身蠱，可方纔林羨的仗義出手，讓他心中十分感激。

“小友是為救人？”老蠱師問道。

“是。”林羨點頭，“我這位朋友無辜中蠱，多年無法正常說話，苦不堪言。我尋遍苗疆，才得知玄冰蠱卵能解此蠱。”

老蠱師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也罷。玄冰蠱卵雖珍貴，但能用來救人，也算物盡其用。小友若是真心救人，這枚蠱卵我便送給你了，無需任何報酬。”

“這怎麼行？”林羨連忙說道，“老丈耗費三十年心血才尋得此卵，我怎能白要？”

“小友不必多言。”老蠱師擺了擺手，將黑木盒遞給林羨，“方纔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不僅保不住蠱卵，恐怕還會性命不保。這枚蠱卵，就當是我的謝禮。”

林羨看著老蠱師堅定的眼神，心中十分感動：“既然如此，晚輩便卻之不恭了。日後老丈若有任何需要，晚輩定當鼎力相助。”

“好說好說。”老蠱師笑了笑，轉身收拾攤位，準備離開。

林羨捧著黑木盒，感受著裏麵傳來的陣陣寒氣，心中滿是欣喜。有了這枚玄冰蠱卵，再找到月心石和蠱母珠，許南枝的啞蠱就能徹底治癒了。

蝕月神看著他喜形於色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恭喜你。”

“多虧了你。”林羨抬頭看向他，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剛才若不是你出手，我恐怕已經中了噬骨蠱的暗算。”

“保護你，是我該做的。”蝕月神的聲音輕柔，抬手輕輕拂去林羨肩上沾染的灰塵，動作自然而親昵。

周圍的蠱師們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容，紛紛散去。

林羨捧著玄冰蠱卵，與蝕月神一同走出蠱市。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舒適，手中的玄冰蠱卵散發著微涼的寒氣，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

“我們現在就回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南枝。”林羨說道，腳步輕快。

“好。”蝕月神點頭，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便察覺到身後有幾道不善的目光。林羨回頭望去，隻見不遠處的巷口，站著幾個身著黑衣的人影，正是剛才逃走的黑風穀蠱師，他們顯然不甘心，想要暗中偷襲。

林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看來，他們是不打算滾了。”

蝕月神的眼神也瞬間變得冰冷，銀蝶已在他周身展開翅膀，泛著危險的寒光：“既然他們找死，那就成全他們。”

不等黑風穀蠱師出手，蝕月神抬手一揮，銀蝶振翅飛起，化作一道銀色的風暴，朝著巷口席捲而去。慘叫聲瞬間響起，不過片刻，風暴散去，巷口已空無一人，隻留下幾灘黑色的血跡，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林羨看著這一幕，心中沒有絲毫波瀾。對於這些作惡多端的傢夥，無需手下留情。

兩人不再停留，加快腳步朝著苗寨的方向走去。林羨捧著懷中的玄冰蠱卵，心中充滿了期待。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許南枝徹底康復、自由說話的模樣，看到了苗寨恢復平靜、眾人安居樂業的場景。

而他與蝕月神之間的感情，也在這一次次的並肩作戰、相互守護中，愈發深厚。林羨知道，無論未來還有多少艱難險阻，隻要有蝕月神在身邊，他就無所畏懼。

吊腳樓越來越近，許南枝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正焦急地等待著他們。林羨加快腳步，舉起手中的黑木盒，朝著許南枝大喊道：“南枝，我們找到玄冰蠱卵了！你的啞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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