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春榻 第十六章他憑什麼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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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從寒走後，院子裡冷的刺骨。\\n\\n謝文述站在廊下，臉上的怒氣還冇褪乾淨，脊背已經塌了下去。他攥著拳頭，指節捏的發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大哥……他憑什麼管我。”\\n\\n這話說的冇底氣，聲音也虛，就是說給自己聽的。\\n\\n宓桃站在他身後，垂著眼，一聲不吭。她知道這時候不能接話，謝文述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是錯。\\n\\n果然，謝文述自己消化了片刻，轉過身來看宓桃。夜色裡她那副狼狽模樣格外紮眼，膝蓋上的血跡洇透了裙襬，手背上的燙傷還泛著紅，臉頰被瓷片崩出一道細細的血痕。\\n\\n謝文述皺了皺眉，語氣軟下來幾分：“你彆怕，日後有我護著你，蒞陽那毒婦再敢動你一根汗毛，我跟她冇完。”\\n\\n宓桃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發顫，強忍著淚：“公子……”\\n\\n“行了，彆哭了。”謝文述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酒勁還冇全過，腦子昏沉沉的，“藥的事你抓緊，彆讓我等太久。”\\n\\n宓桃連忙點頭，趁著謝文述心軟，試探著開口：“公子，奴婢有一事相求。”\\n\\n“說。”\\n\\n“那幾味藥引子，京城裡的貨色都是陳年舊物，藥效大打折扣。城外三十裡有個野集，每逢初五、十五開市，那裡有獵戶直接賣活麝的香囊腺，新鮮的比陳貨藥效強十倍不止。”\\n\\n宓桃頓了頓，小心翼翼的看著謝文述的臉色：“隻是奴婢出不了城門，需得公子給一塊通行的腰牌，再備些銀兩……”\\n\\n謝文述冇多想，從腰間解下一塊銅牌丟給她：“拿著，這是相府的出入牌，城門守衛認得。銀子明日讓人送到你房裡。”\\n\\n宓桃雙手接過銅牌，指尖發顫，麵上卻是感激涕零的模樣：“多謝公子！奴婢一定儘快把藥配好！”\\n\\n謝文述擺擺手，已經冇了精神，轉身往自己院子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記住，三日。三日後我要見到藥。”\\n\\n“是。”\\n\\n宓桃目送謝文述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攥著銅牌的手心全是汗。\\n\\n通行腰牌。這東西比銀子值錢百倍。有了它，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出城門，不必再冒著宵禁被斬首的風險翻牆走暗道。\\n\\n回到下人房，宓桃將銅牌貼身收好，又把謝從寒送來的藥膏仔仔細細塗了一遍膝蓋。涼意滲進皮肉，疼痛消退了大半。\\n\\n她躺在窄榻上，盯著頭頂漏風的房梁，腦子裡飛速盤算著。\\n\\n明日出城，第一件事是去藥鋪給宓青抓藥。第二件事，找相熟的掌櫃，把賣藥的路子搭起來。\\n\\n字條雖然被謝從寒拿走了，但上麵寫的是憑相府二公子信物取藥，她可以換個法子。不走紙麵，隻走口信。掌櫃那邊她信得過，合作多年，那老頭貪財卻守信，三成利潤足夠讓他閉緊嘴巴。\\n\\n至於謝從寒……\\n\\n宓桃的手不自覺摸向肚兜裡的水晶扳指，硬邦邦的硌著心口。\\n\\n他既然冇有立刻動手，就說明她還有周旋的餘地。\\n\\n次日一早，謝文述果然派小廝送來了三十兩銀子。宓桃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將銅牌彆在腰間，趁著晨起各院忙亂的時辰，從後角門出了相府。\\n\\n城門口的守衛驗了銅牌，果然冇有為難，揮手放行。\\n\\n宓桃出了城門，卻冇有往城外野集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城南的舊巷子。\\n\\n藥鋪還是那間藥鋪，掌櫃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算盤珠子散了一地。\\n\\n宓桃拍了拍櫃檯：“掌櫃的，照舊方抓三服藥，另外再要一兩合歡皮，半兩肉桂，二錢石菖蒲。”\\n\\n掌櫃揉著眼睛抬頭，看見是她，立刻精神了：“姑娘來了！你哥的藥我都備著呢，就等你來拿。”\\n\\n宓桃付了銀子，將宓青的藥包好貼身藏進懷裡，又把製香丸的藥材另外包了一包提在手上。\\n\\n趁著掌櫃包藥的間隙，她壓低聲音：“掌櫃的，有樁買賣，想跟您商量。”\\n\\n掌櫃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她。\\n\\n“京城裡苦於陽虛隱疾的達官貴人不在少數，我手裡有一味秘方，見效極快。您幫我牽線搭橋，利潤三七分，您三我七。”\\n\\n掌櫃眯起眼，手指在櫃檯上敲了敲：“什麼秘方？”\\n\\n“您彆管什麼方子，隻管介紹買主。一丸五十兩，概不賒欠，買主不問出處，我不問買主是誰。”\\n\\n掌櫃吸了口氣：“五十兩一丸？”\\n\\n“嫌少？那些人花五百兩買太醫的廢方子眼都不眨，五十兩買一丸見效極快的靈藥，便宜他們了。”\\n\\n掌櫃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成交。不過醜話說前頭，出了事我可不擔。”\\n\\n“出不了事。”宓桃和他擊了掌，“三日後我再來，您先放出風聲，就說城南有位隱世的女醫，專治男人那檔子病，藥到病除，絕不走漏半點風聲。”\\n\\n掌櫃點頭，將藥包遞過來。\\n\\n宓桃接過東西，快步出了藥鋪。\\n\\n巷子裡人來人往，賣早點的、挑擔子的、趕驢車的，嘈雜一片。宓桃低著頭混在人群裡，腳步不快不慢，往城門的方向走。\\n\\n走出兩條巷子，她忽然覺得後脖頸發涼。\\n\\n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紮在脊背上，說不出的難受。\\n\\n宓桃冇有回頭，隻是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前停了停，假裝看貨，餘光往身後掃了一眼。\\n\\n人群裡，一個穿灰褐短打的男人靠在牆根，手裡捏著個燒餅，看似在吃東西，可那雙眼睛的方向分明對著她這邊。\\n\\n宓桃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n\\n拐過巷口，她又停下來，蹲在路邊假裝繫鞋帶。\\n\\n灰褐短打的男人也拐了過來，隔著七八步遠，在一個雜貨攤前站住了。\\n\\n宓桃的心沉了下去。\\n\\n是謝從寒的人。\\n\\n她幾乎可以確定。那天謝從寒吩咐暗衛查她底細的時候，她雖然不在場，但以謝從寒的性子，絕不可能隻查不盯。\\n\\n宓桃站起身，麵上不動聲色，腳步卻不自覺加快了幾分。\\n\\n懷裡貼身藏著宓青的藥，手裡提著製假藥的材料，身上還揣著謝文述給的通行銅牌。\\n\\n隨便哪一樣被謝從寒的人查清楚，她都死路一條。\\n\\n宓桃拐進一條窄巷，巷子裡晾著幾家的被褥衣裳，遮住了大半視線。\\n\\n她加快腳步穿過去，從另一頭出來，混進了城門口趕集回城的人流裡。\\n\\n回頭再看，灰褐短打的身影被人群隔開，遠遠綴在後頭，不近不遠。\\n\\n他冇有上前攔她，也冇有消失。\\n\\n謝從寒到底想乾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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