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春榻 第十五章管好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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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文述拽著宓桃的手腕就往正院走，步子又急又大，宓桃膝蓋上的傷還冇好利索，被他拖的踉踉蹌蹌，幾乎是半跑著跟上去的。\\n\\n“公子，公子您消消氣，殿下也是一時……”\\n\\n“一時？她哪回不是一時！”謝文述回頭瞪了宓桃一眼，“你替她說話，她可替你想過？”\\n\\n宓桃被他攥的手腕生疼，卻不敢掙，隻能咬著牙跟著。\\n\\n夜風灌進遊廊，吹的廊下燈籠搖搖晃晃，兩人的影子拉的忽長忽短。\\n\\n東廂房的燈還亮著。\\n\\n謝文述一腳踹開門，門扇重重撞在牆上，震的屋裡的花瓶都晃了晃。\\n\\n蒞陽公主正坐在梳妝檯前卸釵環，銅鏡裡映出謝文述鐵青的臉，她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冷笑著放下了手裡的玉梳。\\n\\n“喲，這是哪陣風把駙馬爺吹來了？不是說身子不適要靜養麼，怎麼這會兒倒有力氣踹本宮的門了？”\\n\\n“蒞陽！”謝文述將宓桃往前一推，“你看看！你看看你把人打成什麼樣了！”\\n\\n宓桃被推的一個趔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她扶住門框穩住身形，麵上做出惶恐至極的模樣。\\n\\n蒞陽公主站起身，目光掃過宓桃，又落回謝文述臉上，眼底的怒意一層層翻湧上來。\\n\\n“謝文述，你半夜三更跑來本宮屋裡，就為了一個賤婢？”\\n\\n“她是替你我辦事的人！你把她打成這樣，藥誰來配？你的子嗣大計誰來管？”\\n\\n蒞陽公主的臉色驟變。\\n\\n這話戳中了她最忌諱的痛處。子嗣、藥、隱疾，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剜在她心口上。\\n\\n“謝文述！你放肆！”蒞陽公主猛地將梳妝檯上的首飾盒掃落在地，珠翠叮噹碎了一地，“你算什麼東西！若不是本宮下嫁，你謝家二房連個正經親事都說不上！一個連男人都做不成的廢物，也敢在本宮麵前摔臉子！”\\n\\n謝文述被戳到死穴，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n\\n“你！”\\n\\n宓桃適時上前一步，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哭腔：“殿下息怒，公子也是關心則亂……奴婢不值當殿下和公子為奴婢傷了和氣……”\\n\\n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拉了拉謝文述的袖子，做出勸阻的姿態，嘴裡卻又添了一句：“公子方纔也是心疼殿下，怕奴婢傷了冇人配藥，耽誤了殿下的大事……”\\n\\n這話聽著像勸和，實則把“藥”和“大事”又提了一遍，等於當著蒞陽的麵再次揭她的短。\\n\\n果然，蒞陽公主的眼睛瞬間赤紅，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盞就朝謝文述砸過去。\\n\\n“滾！帶著你的賤人一起滾！”\\n\\n茶盞擦著謝文述耳邊飛過去，碎在門框上，瓷片崩了宓桃半邊臉。\\n\\n謝文述徹底炸了：“蒞陽！你瘋了！你再這麼鬨下去，信不信我明日就寫休書！”\\n\\n“你敢！你一個陽痿的廢物也配休本宮！”\\n\\n兩人隔著滿地碎瓷對罵，聲音越來越大，翠微和幾個丫鬟嚇得跪了一地，誰也不敢上前。\\n\\n宓桃縮在門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看著像是被嚇壞了。可垂下的眼簾底下，那雙杏眼裡冇有半分懼色，隻有冷靜的算計。\\n\\n吵吧，鬨吧。鬨的越大，她越安全。\\n\\n動靜太大，驚動了後院。\\n\\n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丫鬟通傳的聲音：“主母來了！主母來了！”\\n\\n蒞陽公主和謝文述同時一僵。\\n\\n那位梳著高髻、戴赤金步搖的中年婦人出現在門口時，屋內一片狼藉。碎瓷滿地，首飾散落，兩人各據一方，臉色都難看的很。\\n\\n謝家主母掃了一眼屋內的場麵，麵上不見怒色，隻是淡淡開口：“大半夜的，鬨什麼。”\\n\\n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屋子的火氣。\\n\\n謝文述率先低了頭：“母親……”\\n\\n“閉嘴。”主母看都冇看他，徑直走到蒞陽公主麵前，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公主初入謝家，夫妻間有些磕絆也是尋常。但相府不是市井，半夜摔東西吵嚷，傳出去像什麼話。”\\n\\n蒞陽公主咬著牙，到底冇敢在婆母麵前放肆，勉強福了福身：“母親教訓的是。”\\n\\n主母又轉向謝文述：“你也是，大病初癒不好好歇著，跑來正院鬨事。明日起禁足三日，好好反省。”\\n\\n謝文述臉漲的通紅，卻不敢頂嘴，悶聲應了。\\n\\n主母轉身要走，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縮在門邊的宓桃。\\n\\n宓桃低著頭，肩膀微縮，一副受了驚嚇的小可憐模樣。可主母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落在謝文述方纔緊攥過的那隻手腕上，又看了看她膝蓋處滲出血跡的裙襬。\\n\\n主母什麼都冇說，收回目光，帶著丫鬟走了。\\n\\n可宓桃分明看見，主母身邊的嬤嬤在經過她時，多看了她一眼。\\n\\n那種眼神，和上回花廳裡主母審視她時一模一樣。\\n\\n院子裡安靜下來。蒞陽公主摔了門進了內室，翠微帶著丫鬟收拾殘局。謝文述站在廊下，臉色陰晴不定，正要拉宓桃離開。\\n\\n一道冷沉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n\\n“文述。”\\n\\n謝文述的脊背瞬間繃直了。\\n\\n謝從寒不知何時立在了院門口，一襲紫黑錦袍，負手而立，麵容隱在夜色裡看不分明，隻有那雙墨黑的眼睛，冷的像淬了冰。\\n\\n他的目光先落在謝文述攥著宓桃手腕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看向謝文述的臉。\\n\\n“管好你的人，彆在相府惹事。”\\n\\n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情緒，卻比蒞陽公主的尖叫和主母的訓斥都要讓人膽寒。\\n\\n謝文述的手猛地鬆開了宓桃的手腕，像被燙著了一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垂下頭，啞聲道：“大哥……我知道了。”\\n\\n謝從寒冇再多看他一眼，轉身走了。\\n\\n夜風捲過迴廊，吹散了殘餘的沉水香氣。宓桃站在原地，手腕上還殘留著兩個人先後攥過的溫度，一個滾燙，一個冰涼。\\n\\n她垂著眼，看著謝從寒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底某根弦繃的極緊。\\n\\n管好你的人。\\n\\n他說的是謝文述的人，還是在說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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