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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紅娘孃的心光之後，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不是殺了她，而是喚醒她。喚醒她心裏那個被鬼王壓製了二十年的、屬於前世的、那個棕眼睛的女人的記憶。讓她想起陳玄真，想起那麵鏡子，想起那個誓言。
讓她想起自己是誰。
然後，她就會知道，紅娘娘不是她。她隻是被鬼王控製的傀儡。真正的她，是那個站在山頂上、麵朝東方、等著陳玄真回來的女人。
我告訴蘇念這個計劃的時候，她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能行嗎？”
“不知道。”
“如果不行呢？”
“如果不行，”我看著她，“就殺了她。”
蘇念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去？”
“明天。”
“去哪裏？”
“陰陽井。”
“為什麽是陰陽井？”
“因為那裏是一切開始的地方。”我說，“陳玄真在那裏封印了鬼王。紅娘娘在那裏成為了鬼王的賜福者。一切從那裏開始，也要從那裏結束。”
蘇念看著我，眼睛裏有光。
“我跟你去。”
“你的傷——”
“好了。”蘇念活動了一下肩膀，“張天師說恢複得比預期好，可以出任務了。”
“真的？”
“真的。”蘇念從腰間抽出新的銅錢劍——龍虎山給她重新配的，比之前那把更輕、更鋒利，“我準備好了。”
那天晚上，我去看了爺爺。
爺爺坐在老鬆樹下，麵朝西邊。晚霞很美，橙紅色、紫色、金色，一層一層地鋪在天邊。他看著晚霞，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爺爺。”
“嗯。”
“我要去陰陽井了。”
爺爺的手停了一下。
“去做什麽？”
“去結束這一切。”
爺爺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
“確定。”
爺爺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我麵前。他看著我，眼睛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驕傲、心疼、擔憂、不捨。
“你像你爸。”他說，“一樣的倔，一樣的不要命。”
“但我比你爸強。”
“強在哪裏？”
“我比他活得久。”我笑了，“爸二十七歲死的。我二十一了，還有六年。六年夠做很多事了。”
爺爺也笑了。
“六年不夠。”
“那就多活幾年。”
“幾年？”
“一輩子。”
爺爺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他說，“我等你回來。”
我又去看了林一山。
林一山坐在老鬆樹下，麵朝西邊。晚霞照在他的臉上，把灰白色的麵板染成了金色。
“師父。”
“嗯。”
“我要去陰陽井了。”
“知道。”
“你不攔我？”
“攔不住。”林一山說，“你比你爺爺倔。”
“你教得好。”
林一山笑了。
“陳陽。”
“嗯。”
“你學會了嗎？”
“學會什麽？”
“茅山派的‘道’。”
我想了想。
“學會了。”
“是什麽？”
“守正。”我說，“守住自己的心，守住別人的命，守住陰陽之間的那道門。”
林一山沉默了很久。
“你比你爺爺聰明。”
“你教得好。”
“別總說這句話。”林一山笑罵了一聲，“好像我多會教似的。”
我看著他，看著他灰白色的眼珠、臉上的皺紋、鬢角的白發。
“師父。”
“嗯。”
“等我回來，咱倆喝一頓酒。”
林一山愣了一下。
“好。”他說，“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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