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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普通大學生
回到學校的第一天，王浩請我吃了一頓火鍋。
“慶祝陽哥出院！”他舉著啤酒杯，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來來來，幹杯！”
我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陽哥，你那闌尾炎手術做得怎麽樣？疼不疼？”
“還好。”
“我聽說闌尾炎手術要住院一個星期，你住了快兩個月，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有點感染。”我說，“現在已經好了。”
“那就好。”王浩夾了一塊毛肚塞進嘴裏，嚼了兩口，忽然壓低聲音，“陽哥，我跟你說個事。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學校出了件怪事。”
“什麽怪事？”
“圖書館。四樓。有人說半夜聽到哭聲。”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哭聲？”
“對。女人的哭聲。”王浩說，“好幾個人都聽到了。保安去查了，什麽都沒找到。但第二天早上，有人在四樓的地板上發現了一灘水。”
“可能是水管漏了。”
“水管漏了不會隻漏一灘。”王浩搖頭，“而且那灘水的位置，每天都不一樣。今天是這個角落，明天是那個角落。”
我看著王浩的臉。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你親眼看到了？”
“沒有。我不敢去。”王浩縮了縮脖子，“我連四樓都不敢上了。”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
圖書館。四樓。女人的哭聲。每天換位置的水灘。
這些線索加在一起，指向一個可能性——有鬼魂滯留在圖書館的四樓。不是惡鬼，否則不會隻是哭。但也不是普通的遊魂，普通的遊魂不會每天換位置。
“陽哥，你怎麽看？”王浩問。
“我覺得，”我說，“可能是有人在惡作劇。”
“惡作劇？大半夜的跑到圖書館四樓哭？”
“有些人就是無聊。”
王浩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了圖書館。
圖書館十點關門，但保安十點半才鎖門。我十點二十進去，躲在四樓的書架後麵，等著。
十點半，保安鎖了一樓的大門，走了。
十一點，整棟樓安靜了下來。隻有空調外機的嗡嗡聲和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十一點半。
我聽到了哭聲。
很輕，很細，像是有人在壓抑著哭泣。聲音從四樓的最深處傳來，那個放舊報刊的角落。
我走過去。
哭聲越來越近。空氣越來越冷。我的陰陽眼自動開啟了。
在舊報刊架子的後麵，蹲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著，臉埋在膝蓋裏。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邊緣在空氣中微微發光。她的腳下有一灘水——不是普通的水，是陰氣凝結而成的“陰水”。
她的哭聲斷斷續續，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悲傷的歌。
“你是誰？”我問。
她抬起頭。
一張年輕的臉。二十歲左右，五官清秀，但臉色慘白，眼眶發黑。她的眼睛裏沒有惡意，隻有一種濃烈的、化不開的悲傷。
“你……你能看到我？”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驚訝。
“我能看到你。”我在她麵前蹲下來，“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裏？”
“我……我叫趙小曼。”她說，“我是江南大學的學生。一年前，我在這裏……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
“跳樓。”趙小曼低下頭，“他們說是自殺。但我不是自殺。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說謊的痕跡。
“誰推的你？”
“一個男人。”趙小曼的聲音在發抖，“我不認識他。他戴著口罩，我看不清他的臉。但他推我的時候，我看到他手腕上有一個紋身。”
“什麽紋身？”
“一個圖案。像一條蛇，盤成一個圓圈，中間有一個字。”
蛇盤成圓圈。中間有一個字。
幽冥殿的標誌。
“那個字是什麽？”
趙小曼想了想。
“冥。幽冥的冥。”
我站起來，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幽冥殿。又是幽冥殿。
我以為左護法死了，紅娘娘跑了，幽冥殿在江南市的勢力就徹底瓦解了。但趙小曼的死告訴我，他們的觸角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一年前——甚至更早——他們就已經在江南大學裏活動了。
“趙小曼。”
“嗯。”
“我會幫你找到真相。”我說，“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不要再哭了。你的哭聲會嚇到其他人，也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趙小曼低下頭。
“對不起……我控製不住……我太委屈了……我死得不明不白……我的家人還以為我是自殺的……我媽媽哭了一年……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透明的、沒有溫度的、鬼魂的眼淚。
“我知道。”我說，“我會幫你。但你得相信我。”
趙小曼抬起頭，看著我。
“你是誰？”
我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陰差令，放在她麵前。
令牌的蛇眼紅珠在黑暗中泛著暗淡的光。
“我叫陳陽。”我說，“茅山派第七十三代掌門。陰差令的主人。”
“你的案子，我接了。”
趙小曼看著令牌，又看著我。她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除了悲傷之外的東西。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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