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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東海之變
玄陰子的七個徒弟死後，龍虎山恢複了平靜。那是一種久違的、讓人心裏發慌的平靜——沒有電話，沒有案子，沒有邪修，沒有需要救的人。蘇念每天在院子裏練劍，小石頭在旁邊跟著比劃，爺爺在廚房裏煮粥，林一山在老鬆樹下聽風。日子像龍虎山的溪水，不急不緩地流著。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很久。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也許一輩子。
電話響了。
那天是農曆十五，月亮很圓，很亮。我和蘇念坐在老鬆樹下，看著月亮，喝著爺爺煮的茶。茶是龍虎山的雲霧茶，清冽微苦，回味甘甜。蘇念靠在我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很均勻。她的手放在我的手心裏，暖暖的。她已經很久沒有做噩夢了，玄陰子死後，她的睡眠好了很多。張天師說，這是心結解開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不是電話，是簡訊。趙局長的。
“東海出事了。速來。”
隻有六個字。但六個字就夠了。趙局長不是那種大驚小怪的人，他說“出事”，就是大事。蘇念睜開眼睛，看著手機螢幕，眉頭皺了一下。
“東海？”
“東海。”我站起來，把手機放進口袋。“收拾東西，明天出發。”
“現在。”蘇念也站了起來，“現在出發。”
她沒有等我回答，轉身走進屋裏。不到十分鍾，她就背著揹包出來了。銅錢劍、符紙、硃砂、五行真水，還有三張紫符。她把紫符從箱子裏拿出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我說帶上吧，用不上總比用上沒有強。她把紫符塞進揹包的最裏層，拉好拉鏈。
爺爺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拿著鍋鏟。他沒有問我們去哪裏，隻是說：“粥煮好了，喝了再走。”
我們喝了粥。白米粥，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蘇念喝了兩碗，我喝了兩碗。爺爺看著我們喝，不說話。他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流淚。
林一山坐在老鬆樹下，麵朝我們的方向。他的手裏握著竹杖，銅鈴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叮當，叮當，叮當。
“師父。”
“嗯。”
“東海出事了。趙局長讓我們去。”
“去吧。”林一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東海的事，比你想象的大。茅山派初代祖師，就是在東海成道的。”
“初代祖師？”
“初代祖師不是茅山人。”林一山說，“他是東海邊的一個漁夫。有一天，他在海上遇到了風暴，船翻了，他被海浪卷進了海底。在海底，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一顆黑色的眼睛。那是歸墟——萬妖之祖，混沌所生，能吞噬一切。”
“他封印了歸墟？”
“他用了三十年。”林一山的聲音有些澀，“三十年，他學會了道術，學會了符咒，學會了陣法。他在海底建了一座龍宮，把歸墟封印在裏麵。然後他北上茅山，開宗立派。茅山派的根本使命，不是驅鬼降妖，是看守歸墟封印。”
我沉默了很久。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把整座山照得像銀色的。
“師父，封印鬆動了？”
“鬆動了。”林一山說，“歸墟的力量在增強。它在召喚它的眷屬——深海裏的妖物。那些妖物會聽它的命令，攻擊海岸，吞噬生靈。東海的事，隻是開始。”
“我會去封印它。”
林一山點了點頭。
“去吧。帶著降魔杵，帶著陰差令。它們和初代祖師的太初印本是一體。到了龍宮，你會找到太初印。三件法器合一，你就能重新封印歸墟。”
“師父，你不去？”
“我老了。”林一山笑了，“眼睛也瞎了。去了也是累贅。你去，比我強。”
我看著他的臉。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把那些皺紋照得像刀刻的一樣深。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很輕，很淡，像風吹過竹葉。
“師父，等我回來。”
“好。”
我們走了。身後，爺爺站在山門口，拄著柺杖，看著我們。林一山坐在老鬆樹下，麵朝山門的方向。銅鈴在風中輕輕晃動，叮當，叮當，叮當。
他們在等我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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