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詭事錄 第202章 祖師洞的對決

玄陰子的速度快得驚人。他飄過來的瞬間，我感覺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像冬天最冷的風，像從冰窖裏吹出來的寒氣。那不是普通的風，是魂魄被撕裂時散發出的怨念，是他吞噬了兩百多個人的魂魄後積累的陰氣。蘇念從我身後衝了出去，銅錢劍帶著金色的光，劈向玄陰子的麵門。劍鋒砍在他麵前的紅光上，像砍在鋼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銅錢劍彎了，蘇念被震退了好幾步，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手腕往下流。

“蘇念！”我扶住她。

“沒事。”她咬著牙，把銅錢劍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抽出另一張符紙。藍色的，龍虎山的藍符。她的藍符不多了，每一張都是保命用的。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在符紙上，符紙燃燒起來，藍色的火焰在劍身上跳動。她再次衝了上去，這次更快，更猛，劍身上的藍色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像一條藍色的蛇。

玄陰子沒有躲。他舉起右手，手心裏的珠子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從珠子裏湧出來，在他的麵前凝成了一麵半透明的盾。蘇唸的劍砍在盾上，藍色火焰和暗紅色光芒碰撞，爆發出刺目的白光。盾裂了，但沒有碎。裂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像一張蜘蛛網。蘇唸的第二劍砍在裂紋上，盾碎了。暗紅色的碎片像玻璃一樣四散飛濺，在空中化為光點，消失在空氣中。劍鋒繼續劈向玄陰子的麵門。

玄陰子的手指彈了一下。他手心裏的小鏡子——手腕上那串手鏈的墜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一道白光從鏡子裏射出來，擊中了蘇唸的胸口。她整個人被擊飛了出去，撞在洞壁上，滑落到地上。銅錢劍從手裏滑落，掉在地上，斷成了兩截。她的嘴角滲出了血，但她的眼睛依然亮著。

“蘇念！”我衝過去，扶起她。

“別管我……”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她的手還在動，在腰間摸索著另一張符紙，“打他……打他的珠子……”

我把她靠在洞壁上，轉身麵對玄陰子。他站在石台旁邊，白色道袍在綠光中泛著詭異的光。他的眼睛看著我，黑色的，沒有眼白，像兩個黑洞。黑洞裏有光，暗紅色的，像兩團快要熄滅的炭火。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不是得意，是欣賞。

“龍虎山的丫頭，不錯。你的女人，很能打。”他歪了歪頭，“可惜，她跟錯了人。如果你是我徒弟，我會好好培養你。跟著陳陽，浪費了。”

“她不是我的附屬品。”我握緊降魔杵，杵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照亮了整個洞穴。“她是她自己。她跟我，不是因為我強，是因為她願意。”

玄陰子笑了。

“願意？願意有什麽用？願意能當飯吃？願意能擋我的噬魂術？天真。你們茅山派的人，都天真。林一山天真，你也天真。你們以為守著那些破規矩，就能天下太平？笑話。力量纔是真理。沒有力量，什麽都是空話。”

他舉起右手，手心裏的珠子亮到了極致。暗紅色的光像血一樣濃稠，從他的身上湧出來，像無數條觸手，朝我撲來。那些觸手不是屍氣，不是陰氣，是魂魄——他吞噬的那些魂魄，被他煉成了武器。它們在尖叫，在哭泣，在求饒。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哀歌。我能看到它們，一張張扭曲的臉，從觸手上浮現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中國人，有東南亞人。他們在看著我，眼神裏有恐懼，有絕望，有求救。

他們是玄陰子殺的至少兩百個人。他們的魂魄被困在珠子裏，不得超生，被他當成武器，當成盾牌，當成燃料。他們不想打，但他們控製不了自己。玄陰子控製了他們。

我用降魔杵劈開一條觸手，觸手斷裂的瞬間，一張扭曲的臉從斷裂處浮現出來，張著嘴，無聲地尖叫。他疼，但他叫不出聲。他的魂魄被撕裂了，又被珠子的力量重新粘合。他死不了，也活不了。永遠困在痛苦中。

我咬緊牙關，繼續劈。一條，兩條，三條。觸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我罩在裏麵。降魔杵的金光越來越暗，我的力氣越來越小。蘇念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斷劍，用盡最後的力氣，朝玄陰子擲去。斷劍在空中旋轉，帶著金色的光，擊中了玄陰子手心裏的珠子。

珠子裂了一道縫。

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裏漏出來，像血一樣滴在地上。玄陰子發出一聲尖叫，那些觸手縮了回去。他捂著手，看著手心裏的珠子，眼睛裏的暗紅色光在閃爍。

“你——你們——找死！”

他舉起左手，結了一個手訣。那個手訣我認識——五雷法。茅山派的五雷法。他的手指交叉、纏繞、彎曲，動作流暢得像練了幾十年。一道雷電從他的指尖射出來，不是金色的，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雷電擊中了蘇念，她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洞壁上，滑落到地上。她一動不動。

“蘇念！”我衝過去，抱起她。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弱，嘴角的血流到了脖子上。她的衣服燒焦了一大片，露出的麵板上全是黑色的灼傷。她的手還在動，手指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找什麽。

“蘇念，你醒醒！蘇念！”

她的眼皮顫了一下，沒有睜開。

玄陰子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陳陽，你的女人死了。你的師父不敢來。你一個人，拿什麽跟我鬥？”

我放下蘇念，站起來。握著降魔杵，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我的血在燒，我的骨頭在響，我的眼睛在發燙。陰差令亮了起來，蛇眼紅珠發出刺目的紅光。降魔杵的符文也亮了起來，金色的光和紅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像兩條纏繞的蛇。

“她沒死。”我說，“她不會死。”

“嘴硬。”玄陰子搖了搖頭，“好，那我就讓你們一起死。”

他舉起右手，珠子又亮了起來。那些觸手重新湧出來，朝我撲來。這一次，我沒有躲。我把降魔杵舉過頭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在杵身上。杵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極致，金色的光像太陽一樣刺目。我把所有的力量都灌進降魔杵裏，然後朝玄陰子擲去。

降魔杵在空中旋轉，帶著金色的光，擊中了玄陰子手心裏的珠子。

珠子碎了。

不是慢慢裂開，而是一瞬間炸開的。暗紅色的碎片四濺，像一朵血花在空中綻放。那些觸手像斷了線的木偶，癱軟在地上，化為黑色的霧氣，飄散在空氣中。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從碎片中飛出來，像無數隻螢火蟲，在洞穴中飛舞。他們在笑，在哭，在說謝謝。然後他們消失了，飛向洞頂，飛向天空，飛向他們該去的地方。

玄陰子跪在地上，捂著手。他的手心裏有一個洞，黑色的血從洞裏流出來，滴在地上，嗤嗤作響。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眼睛裏的暗紅色光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不——不可能——我的珠子——我的力量——”

“你的力量不是你的。”我走到他麵前，撿起降魔杵。“是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你還給他們了。”

玄陰子抬起頭，看著我。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正常的、有眼白、有瞳孔的黑色。他的瞳孔在放大，他的呼吸在變弱。

“林一山……林一山……”

“師父在龍虎山等你。”

“他……他為什麽不親自來？”

“因為他不想殺你。”我說，“他讓我來。因為我是茅山派掌門。清理門戶，是我的責任。”

玄陰子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一個終於放下重擔的人。

“好……好……你比他強……你比他強……”

他倒在了地上。眼睛閉上了。呼吸停了。

玄陰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