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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京都的雨
新幹線從東京到京都，兩個半小時。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農田村莊，從農田村莊變成連綿的群山。雨一直下著，不是東京那種細雨，而是京都特有的、帶著古意的雨。雨絲很細，很密，像無數根透明的針，紮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
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想著清虛子。他是茅山派第七十一代掌門的師弟，一千年前東渡日本。他在這裏住了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輩子？他有沒有想家？有沒有想過回龍虎山？有沒有在某個雨夜，站在京都的古寺裏，麵朝西邊，看著天空，想著故鄉？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覺到他。在我握著陰差令的時候，在我看著清虛子留下的那張“鎮”字元的時候，在我想著降魔杵的時候。他在。在一千年前的時光裏，在京都的雨中，在降魔杵的符文裏。
新幹線到站了。我走出車站，雨還在下。京都比東京安靜，比東京古舊，比東京更有味道。街道不寬，兩邊的房子不高，很多是木造的老建築，屋簷很低，瓦片是灰色的，被雨水洗得發亮。遠處有山，山上有寺，寺的塔尖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我拿出安倍誠一給的地圖，找到了那座古寺的位置。它在京都西郊的一座小山上，沒有名字，地圖上隻標了一個符號——五芒星。安倍家的家紋。
我坐公交車到了山腳下，然後步行上山。山路很陡，石階很滑，青苔長滿了每一級台階。兩邊的樹很密，枝葉在頭頂交纏，把雨擋住了，隻有零星的雨滴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落在我的臉上，涼絲絲的。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石階到頭了。前麵是一座小廟，不大，隻有一間正殿和兩間偏殿。正殿的門是關著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兩個字——“清心”。字是漢字的，筆畫很老練，很沉穩，和“鎮”字元的筆跡一模一樣。是清虛子寫的。
我推開正殿的門。殿裏很暗，隻有一盞長明燈在燃燒，燈火是綠色的，幽幽的，照在佛像上，把佛像的臉照得像活的一樣。佛像不是日本的佛，是中國的佛。釋迦牟尼，坐在蓮花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角微微上翹。
佛像的腳下，放著一個木盒。木盒很舊，黑漆已經剝落了，露出下麵灰白色的木頭。木盒上沒有鎖，沒有封條，隻是蓋著。我蹲下來，開啟木盒。
降魔杵躺在裏麵。它不大，隻有一尺長，銅質的，上麵刻滿了符文。杵的一端是尖的，另一端是圓的，中間有一個握柄。握柄上刻著兩個字——“清虛”。
我拿起降魔杵。它很沉，比看起來沉得多。握在手心裏，冰涼冰涼的，但很快就熱了。杵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在黑暗中炸開，照亮了整個正殿。陰差令也在發光，蛇眼紅珠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和金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像兩條纏繞的蛇。
它們是一對。一千年前是一對，一千年後還是一對。
我把降魔杵插在腰間，走出正殿。雨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照在山上，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京都的屋頂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肺裏充滿了新鮮的、幹淨的空氣。
降魔杵，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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