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著鬆脂和腐爛落葉氣息的空氣猛地灌入。
眼前豁然開朗。
彆墅背靠的黑色山崖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帶著森然的壓迫感。
下方是精心打理過、卻依舊透著荒蕪感的花園。
修剪得過於齊整的冬青樹籬像沉默的衛兵,圍出一塊塊形狀規則的草坪。
幾株高大的喬木葉子幾乎落儘,隻剩下光禿禿的黑色枝椏猙獰地刺向鉛灰色的天空。
花園一角,似乎有個人影。
他背對著彆墅,站在一叢早已凋零的玫瑰旁。
身形頎長挺拔,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高領羊絨衫,深色的休閒長褲勾勒出筆直的長腿。
深棕色的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僅僅是這樣一個背影,就透著一股沉靜、優雅、近乎完美的氣質。
林哲?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住那個身影。
他似乎隻是站在那裡,望著遠處被霧氣籠罩的山林,一動不動,像一尊融入風景的雕塑。
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邊,卻驅不散他身上那種奇異的……凝固感。
就在這時,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
非常非常緩慢地,他轉過了身。
時間彷彿在那一秒被拉長、凝固。
他的臉……該怎麼形容?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彆、近乎造物主偏愛的傑作。
五官的每一處線條都精雕細琢,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和諧。
眉骨立體,鼻梁高挺,唇形優美,下頜線的弧度乾淨利落。
皮膚是冷調的白皙,細膩得看不到一絲毛孔。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的眼窩裡,瞳仁是一種極其純淨、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的深棕色。
完美。
絕對的完美。
然而,也正是這種完美,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我初見時的驚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直衝頭頂的悚然。
太完美了!
完美得冇有一絲人氣。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好奇,冇有被打擾的不悅,甚至冇有一絲活人應有的溫度。
那雙漂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我,眼神空洞,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得令人心悸。
陽光落在他臉上,皮膚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瓷器般冰冷的光澤。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幾秒鐘,或者更久?
然後,極其輕微地,幅度小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嘴角似乎想要牽動,但最終隻是形成了